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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经过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我拿了两张略泛黄的纸张下楼去,颇为郑重其事地递给Giotto。
      “这难道是……?”
      我点点头,观察着Giotto的表情,万分期待他见到兹巴萨时的反应。果不其然他“噗”地一笑,随后像憋着余波似的抿着嘴微笑。
      还好借此引开了他的注意力,之后的事,我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再深入下去的话,被追杀的可能不止我一个人了。
      比起这件事,我更在意,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么Giotto先生,这回轮到我当听众了呢,”等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把两张纸还给我,我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微笑着问,“您是什么人?”
      他在顷刻间收起先前公式化的笑容,直直地看向我这边,一瞬间我觉得这所画室里的温度从原先的基础上剧降了许多,一股寒意如电流般从脊柱由下往上钻,一个激灵。他眸子里面满是冷冽,与先前的那种柔和形成剧烈反差,让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大约过了几秒钟,他一怔,又恢复平常的模样。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画室的前门被一脚踹开。
      客人?我狐疑地看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飞快地走进来,用不知道是什么的铁制物铐住Giotto的右手腕,再往回走,生硬地将他拖走。
      等那人走到门口时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个有着淡金色碎发的男人,光从背面看,似乎他除了脑袋是其他颜色之外浑身都是黑的,活像只乌鸦,但是比起连黑斗篷都穿上的蝮蛇他也只能算是脑袋颜色不一样的变种乌鸦。
      “回去。”
      “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Alaudi,先把这玩意儿解开,我自己走回……”
      “解开你会老实么。”
      “我会的会的保证会。”
      被称为Alaudi的乌鸦男却无视了Giotto的要求沉默着一直把他拖走。我内心念着:一路走好我不会想念你的……
      目送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后,我慢慢地将桌子移回原位,再跑到楼上去竖起画架,将画具摆好后抓起调色板挤出颜料。
      那几分钟内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手中的动作却似乎没有停下来,重复着“糊”和“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调出来的是乱七八糟的颜色。我糊得不算均匀,所以在大片的黑灰色中还夹杂着绿、黄、橙、红等等的颜色。
      我顿时想起从前看东洋那边的文学里的一段描写,想将那玩意儿画画看,将那一坨混沌的杂色拨到一边去,再另外调了几种颜色后开始了描线。
      在画中心的物体,不,应该叫怪物时,我无来由地想到Giotto展露杀气时的模样,便涂得越发凶狠。
      之后的背景我用刷子画得无比的扭曲,就像是浆糊被搅开一样的扭曲,中间的怪物就矗立在这混沌空间里按着死人的头骨高亢地咆哮。
      其名曰:魍魉。
      《今昔续百鬼》是我无意中在老师家里翻到的书,其中对魍魉的描述是:形如三岁小儿,色赤黑,目赤,耳长,发润。好食亡者肝。
      本来我是想在它嘴里添上一块肝脏可我实在不会画,原因就是我没见过肝脏的模样。
      不知怎的,看着那头蓬松的看着像炸开的毛发,我只能联想到了Giotto的金发。
      我满意地笑着把它挂到楼下展示厅比较显眼的位置,这么做似乎有些飞扬跋扈地宣战的感觉,可是我却十分想看那张姣好的脸露出难堪的表情,那不是很有趣么。
      但我仍希望明天他不要来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醒了,耐着刺骨的寒冷我跑到那口小井前打了半桶水,急急忙忙地跑回画室梳洗、煮早餐,然后卧倒在藤椅上拿张薄薄的毛毯盖着,随手抓起一本书开始看。
      我并不期待今天会有客人上门,只是惯性地把门牌掀到“营业中”。
      先前也说过的,画室并不大,但只有我一个人在的时候,就显得很空旷,大得有些寂寞,同时也很安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喜静,一点点噪音传进耳蜗里我都会疯掉。
      就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翻书声竟被放大好几倍,显得清脆响亮。
      就在我很享受这样的安静时光是,门上挂着的铃铛无预警地响起,我飞快地把书合上一边大喊:欢迎光临,一边起身把毛毯随手一扔急急忙忙往外走去,一边心想:神啊,不会又是Giotto吧。
      当我急急忙忙走出去时见到的,不止Giotto。后面还跟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是G。我两条眉毛飞快地跳动着,转身走回我的私人小空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今天好像没这么冷呢哎呀刚刚肯定是幻听……
      “喂你什么态度啊!”
      幻觉!
      “那个,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
      对对,你很有自知之明嘛这位小哥。
      “难得我是来交换故事的Chiara小姐你怎么能走呢~”
      刚刚抓起被子的我一松手冲上前来鞠躬。
      “三位客人这边请,我去烧水请稍等片刻。”
      不要脸,我真的太不要脸了。

      等端着三杯热得足够烫死猪的水放到小桌上却发现只有那位陌生的男人坐着,我疑惑地指了指外面,那个男人笑容可掬的点点头。
      我毫不迟疑地走出去,那两人果然站着欣赏我昨天整理过的那些画作以及那坨背景混乱的魍魉。嘴角抽了抽,我摆出一副奸商的嘴脸笑道:“那个,先过去喝杯热水吧?”
      “这堆乱七八糟的是什么。”
      “……请这边走,还有客人,请把烟掐掉。”我灿烂地笑着无视了G的诽谤,比起走路更像跺似的把地板蹂躏得嘎吱响。
      坐在椅子上静候的男子,我现在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他:他的服装类似于东洋的阴阳师的装束,与Giotto不相伯仲,嘴旁总是挂着一抹笑意,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那么Giotto先生,一句话,您是什么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郑重道:“我是Vongola的首领。”
      Vongola,这个名字我略有耳闻,似乎是西西里岛当地新兴的□□家族,就像匹黑马一样正在蓄势待发,与另一个名叫Simon的家族在同一时期建立。按照现在的规模来说,Vongola和Simon应该处于各自建设中,应该非常忙才对;而眼前这个自称首领的男人又如何?其余的两位,应该是守护者吧。
      “噢。”我半闭着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Giotto点点头。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有个助手能让我大声喊着“XX!送客!”。可惜没有。
      我无言地站立起身,走到展览室去——本想直接把这三人组撵走的,可赶客人似乎对这家店的影响不太好,在原本就没什么客人的基础上还将为数不多的赶走,旁人兴许就会想:难怪没有人,这家店的老板态度这么不好。
      于是我有些赌气似地看着自己昨天乱涂乱画的杰作,心里整理着他刚刚说的话,我不禁有些混乱,到底要不要注意和他们来往的频率呢,还是……就在这个时候,耳畔突然轻轻响起一个欢快、腔调有些许别扭的男声:“哦?这不是魍魉吗?”
      我回头看——唔,是那个穿着阴阳师服装的男人,因为微妙的身高差他弯下腰来和我说话。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呢,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他自顾自地笑着,直起身子来,“我从日本来的,名字是朝利雨月,在这里好像要把姓氏放在后面呢……那就应该是雨月·朝利。”
      这么正统的自我介绍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见过了,尴尬地拢了拢腿,我伸出了右手。
      “你好,朝利先生,我是这家画廊的主人,叫我Chiara就好。”
      他并没有纠结于姓氏,友好地伸出手。
      “Giotto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吧?真是抱歉了。”
      依旧尴尬地,我僵硬地和他握着手。那什么,这三个人中雨月就像爸爸,Giotto就像到处跑的弟弟,而G就是脾气比较冲的大哥……么,不对,为什么Giotto是最小的?
      我好像纠结在了奇怪的地方。
      雨月并没有发现我奇怪的心理活动,把话题又转回《魍魉》上。
      “Chiara小姐的店里还真是罗列了不少珍品,”他环顾了一下,“不过这幅画……我先前在日本好像没有见过?”
      “呃……这是我昨天,乱涂乱画的。”
      他稍微有些惊讶地打探着我,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于是我转过身面对那幅画正准备踮起脚尖将他取下来时他又开口道——
      “诶,原来魍魉长这样啊?之前看着书上的描绘,还想象不出来,原来是这样的。”
      我连忙摆摆手。
      “这、这只是我乱画的呀,真正的魍魉谁见过啊,我只是在描写上再加上自己的想象才画出来的;实不相瞒,我是因为调色失败,然后一时间想起才画的。”
      “那这么说Chiara小姐岂不是天才,”他仍旧是笑眯眯地说着,“乱涂也能想象到身处于混沌之世的魍魉,实在是不简单。”
      为什么我觉得这样的对话好累,对方很有礼貌地在跟我对话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更像在跟他周旋!
      “雨月,女人夸得多可是会翘尾巴的,”一声闷哼腾空出现,“再说了,也只有你才看得懂这画的是什么。”
      我淡淡地瞥了一下G,真不知道该感谢他帮我解围还是该跟他来一场唇枪舌战回应一下他刚才的话。于是我笑着对他说。
      “怕且是某人学术不精在这里嫉妒朝利先生?”
      他怔了一下,歪着嘴奇怪地哼了一声抽出一根烟点燃,毫不客气地抽着。
      “不是说了不准点烟么。”我依旧公式化地笑着,同样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无视身高差踮脚伸手拿掉他嘴里的烟掐灭。
      “我靠,你个疯子要不要脸啊!”
      “您在说什么呢作为一个经商者要脸就是不要钱呐!”
      “那你就是承认不要脸了吗,我还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女人!”
      “是吗那我等待着那位女士出现呐那肯定让您的心跳慢50秒!”
      “你疯了吗慢一秒都有生命危险好不好!”
      “哟哟哟,您死了可不是我的责任啊,是那位女士的责任啊!”
      ……

      这样的小闹剧,在日后也经常发生。我突然觉得,西西里岛的冬天,似乎没有那么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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