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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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am Bathurst的笑容并不夸张，甚至称得上是浅笑，可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里又暗含着多少的腥风血雨。用这个词语似乎不是特别的准确，但只要想象她面带这样的浅笑挥舞着匕首去砍杀少女，就会忍不住妄自去猜测那个笑里包含的意义。
虽然我对心理学没什么研究，也不懂得如何去读别人的微表情，但是对人类外貌的评价我还是颇有心得。
那个笑容如果在对她身份背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的评价是美不胜收，宛若初放的春花。先不说Madam Bathurst的容貌，那个浅笑里流露出的是她数十年培养出待人接物八面玲珑的性格，良好的家庭教育出的优雅气质，再谈角度不大，浅淡中流露出柔弱，简直能让所有男人对她趋之若鹜。
这是客观态度。而主观上，我只是觉得无比的恶心。那个笑容那样浅淡却又那样张狂，女人似乎连眼角眉梢都笑开来了，如果是嘲笑冷笑狞笑微笑皮笑肉不笑我都忍了，因为都懂得如何正确去描述，但是这，我偏偏无法判断这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倒不如说是，看不清里面杀意的厚重程度。我不明白，那样的女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想做什么，只是为了美貌而已？殊不知内心已经变得无比的丑陋恶俗，破烂不堪，充满了血腥味。
我相信Madam Bathurst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会选择跟F先生与E先生联手就能看得出了。只是如果联手做的事是用他们的政治地位发动武装政变之类的，就能凸显出她的聪明，或者说狡猾。
但是她的野心也大体能猜出是想要得到永远的美貌这件事。但是这并不是什么现实的事，得到了世界基石并不代表得到了阿拉丁的神灯，永远不会有让你许愿的机会。
再聪明的女人，于欲望面前，不过是个脑子被门夹坏的傻瓜。我想她并不懂得，即使变成了脸上布满皱纹，肌肤发黄，浑身都是老人斑，走路摇摇晃晃，满头花白，神经迟钝的老人，那种丑陋的老人，只要灵魂依旧是高洁傲岸，心地依然善良，就算是老人，也很美。
但是这种大道理如果讲给现在的被欲望屏蔽了双眼的她听，或许会被笑天真幼稚也说不定。我久久地凝视着玻璃窗后的那抹恶心的浅笑，终是叹了口气，赌气般地走开。
我完全没有想到那其实是个警告。
当我在第二天踏出Amante della pace家族的门槛拐进旁边的巷子准备去集市溜达时，突然觉得颈后一阵剧痛，随后酥麻感传到大脑后变失去了知觉。
狗血这种东西终究还是发生在我身上了，我也明白那大概与不经意听到世界基石计划的一小部分就是导致我被打昏，然后绑在这种地方的原因。
因此当我带着剧烈的头痛渐渐醒来时，只是晃晃脑袋静候恢复视觉的时间。不巧的是，我的视网膜好像出了点毛病，即便是头脑清晰，眼前还是一片空白，我很确定睁开了眼皮，而且光感也还有。
失明了估计不可能，因为如果真的失明了看到的就不是空白而是黑色了。我这是被下药了吧？
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我似乎坐在一张质地不错的木椅子上，起码很坚实，不是随便能够坐烂的。双手被麻绳绑在了椅背上，轻轻挣扎也会痛得钻心。
“夫人，她好像醒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并没有如我所想地传来女人的贱笑，只是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很响亮的，鞋子敲击地板的声音。笃，笃，笃。像我这么神经质的人似乎还听到了长裙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她从袖筒中抽出什么的声音。
“Amante della pace的小姑娘，这不是长得挺好的吗，也省去了我到处找女人的功夫。”
她幽幽地低声说道，话语中透露着无法掩盖的欣喜。
“恕我直言，夫人，”我凭着仅存的感觉扬起头，对着不知道在哪里的“Madam Bathurst”说，“您又不是同性恋，找女人做什么？”
我想这大概是我活过的十几年岁月中干过的最疯狂的事，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我终于明白了祸从口出患从口入的意义。我那不卑不亢的下巴似乎被什么抬了起来。当时的我觉得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但是后来想想，没被抽巴掌简直就是我的荣幸。
“呼呼，真是有趣的小姑娘。”Madam Bathurst用那一根长着尖锐手指甲的手指戳着我的脸蛋，“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冷静地跟我开玩笑……难道你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被怎么样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伏到了我的耳边，还轻轻地吹着气，我内心将她骂了一千遍变态，“你们都先退下。”
“是。”周围响起了像蚂蚁群一般数量的声音，窸窸窣窣却又无比整齐，就连那离去的脚步声也显得那么训练有素。
伏在我身前的温热感一下子抽离，随后听到了展开扇子的声音。我开始想象Madam Bathurst的模样。
这个疯狂的女人把所有人都支开，绝对是要盘问我，而她的计划也不能让过多的人知道。不，不仅仅是她，而是他们。等得到她所想要的情报后，再将我杀掉，用某种途径夺取我的血。好一个节约时间又一箭双雕的做法。我不禁讽刺地想到。
这种想法即便是看不到脸也能猜出七八分，是那么简洁明了，又那么毒辣。
“你昨天，听到了什么。”Madam Bathurst一改方才戏谑的态度，冷冷地诘问道。
“夫人，如果我说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话你信吗？”我已经吃准了说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话，这个女人说什么都不会信，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以此来取乐。
“小姑娘，请你搞清楚现在谁是提问的，以及你自己的力场。”她的嗓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变得阴里怪气起来，我犹豫着要不要全招出来，还是先拖延一下时间的好？药效好像还没有过，我的眼前依旧是花白的一片。
见我不作声，她轻轻地叹息，慢步走开。我脑内的警铃大作，她这是要去干什么，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不久后，她又向我这个方向走来，掰开我的嘴倒了什么东西进去。我下意识地吞下去，等那股液体流过喉咙我才发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便轻轻地咳了一下，视觉渐渐恢复过来，我看到的是Madam Bathurst平静的脸。
“你放心，这只是解药，目前我还不想杀你，”她再一次展开扇子，挡住鼻子以下的位置，“你的名字是什么？”
“Chiara，夫人。”我试着毕恭毕敬地报上名字，但是脱出口时却显得目中无人，我真是个糟糕的人。
“那么Chiara，”她清了清嗓子，“你看到了、听到了什么？”
这不是又绕道之前的问题去了吗什么目前我还不想杀你这个目前不是只持续了几秒钟吗！
“我们家的首领说您是……寡妇那里开始听的。”
“真巧，我也恰好听到了那一句。”
如果说之前那个浅笑杀气十足的话我在此道歉。因为她已经展开了一个足以将人碎尸万段的艳笑，我已经闻到尸体的腐臭味了。这样说的话，她应该已经知道我听到了他们计划的一小部分，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之一的这件事了吧。
“Chiara，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杀了，我还真的有点不舍得，”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用那种闪着青光的眼睛夸奖我，我实在是不敢恭维，“放弃F先生，跟随我如何？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像Amante della pace家族里面的那些愚蠢的男人，没有人懂得好好地运用你，只有同为女性的我才会从你身上看到价……”
价值一词还未说完，她敏感地往窗外看，眼睛凶残地睁得大大的，似乎随时都会掉出来一样。于是我也试着往窗外看，尽管伊利莎白用一层布把玻璃蒙上，但还是能依稀看到几个人影。
“看来有客人，”她快步走出这个囚禁我的不大昏暗的房间，在门框前刹住脚步，“好好地呆着，别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不，你除了好好呆着，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吧？”
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如果我可以动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冲上去抽她一巴掌，不对，这似乎有点便宜她了吧。
“Bathurst！”房间外面响起一个模糊却又近乎咆哮的声音，“你把克亚拉关到哪里去了？！”
“哎呀这不是，”她顿了顿，“E先生吗，”Madam Bathurst这种略带急促却依旧阴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相信他肯定在咬牙切齿，“不知道您到寒舍来有何贵干，不知道您挟持着我家女仆又是有何贵干？”
“Madam Bathurst，我想这些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由得虎躯一震，那个白痴真的连守护者都带上了？当然前提是在我没听错的情况下，但是这个白痴的嗓音明显就是Noelmander不是么，那个愚忠的家伙。
“真是失礼了，我只不过是请Chiara小姐过来喝杯茶。”死女人你还真好意思说啊，那杯茶好喝得我痛哭流涕导致我视力一度丧失了啊。
“那我家首领并没有挟持您家的女仆，夫人，他只是邀请她跳一支华尔兹而已。”白痴你给我闭嘴，丢脸死了。
“没办法呢，看来今天的茶话会只能到此为止了吗；E先生，请您放开那她，让她去把Chiara小姐带过来。”
我是物品吗？我是物品吗！在内心的愤愤不平中我手腕上的绳子终于被揭开，而我也看见了两个白痴对着Madam Bathurst怒目而视，幸好是两个，如果是十个八个的话死的心我都有了。
我把手叠在背后轻轻地揉着，那条麻绳束得太紧，手腕被勒出了淤痕。
走出那座公馆时，我擦过Madam Bathurst的身边，低声对她说：谢谢您的招待，关于您说的那件事，我会“好好”地考虑一下。
当然我也只是说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