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anna》柴莱特

10、暗流涌动小情敌 正大光明大醋缸(这不是我的画风吧

　　“他啊，是杜宇鸣的青，梅，竹，马，哦。”
　　安小萌上扬的语调听得江淼一阵鸡皮。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想想突然没来由一阵心慌，站起来就往厨房跑。跑到门口，他看见杜宇鸣正挽着袖子在水池里弄什么，少年只是靠在冰箱门边，抱着手臂看着杜宇鸣的一举一动。
　　杜宇鸣被江淼的大动静引得转过头来：“怎么了？”
　　“我，我是想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江淼语无伦次。
　　杜宇鸣摇摇头表示不用。江淼僵在原地，觉得自己蠢得出水。他就这么盯着房里的两个人，忽地觉得自己很多余。
　　“你别靠冰箱上，有辐射。”杜宇鸣转身对少年说。少年哦了一声，直起身来示威似的对着江淼，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江淼一阵头晕。
　　“你好。”大眼瞪大眼了一阵，江淼主动而友好地说。
　　但少年并不理他。他径直从江淼旁边绕过去，走出了厨房，似有似无地，江淼还听见声不轻不重的哼声。这是什么状况，江淼感到自己身边的空气长满了刺。正当他忙不迭莫名其妙时，杜宇鸣解释道：“被宠惯了，别理他。”
　　他话音没落，少年的脸突然又从门口闪出来。江淼被吓了一跳，就听见他愤怒的声音，噼里啪啦往杜宇鸣那儿激射：“小宇哥我就知道你要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哪有，”杜宇鸣语调夸张，“你以为现在还是十二岁吗？”
　　“不管你是十二岁还是二十岁你都是我的小宇哥！”美少年气鼓鼓地回敬道。兄友弟恭其乐融融，不胜和谐。
　　这他妈是要怎样啊，江淼头一个变得两个大。

　　“生日快乐！”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举起杯。
　　时近九点，已经颓了两个小时的各位都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但突然想起还有个蛋糕没分，于是大家打着哈欠开始新的一番暗潮汹涌。
　　杜宇鸣的前舍友一把拧开个礼炮非常高潮地甩了起来，一大泡彩带洋洋洒洒地喷了他自己一脸。于是嬉笑怒骂里安小萌操起一块蛋糕奶油就往男神经病们脸上招呼。场面乱做一团，就连欧佐辰这个对着江淼鼻孔不往顺边出的冰霜可口美少年都夹在一群人里叫着笑着躲来躲去。
　　但江淼除外。
　　华灯初上，他一人坐在人群外，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好孩子微笑，感觉无话可说。并不是不想融入，而是每次他试图搭话或者靠近杜宇鸣或者仅仅是逗个逼时，总能被欧佐辰莫名犀利的眼神杀回原处。
　　虽然经过安小萌颇具情趣的解释，他已经知道这个叫欧佐辰的是杜宇鸣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基友，对于杜宇鸣的朋友们自然充满一种占有范围以外的敌意。但江淼对于欧佐辰释怀了，欧佐辰却变本加厉。
　　一来二去江淼的脾气也犯了，干脆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帮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群。他本想掏出手机玩游戏，但那样又似乎显得自己太扫兴，于是只好长时间百无聊赖地发着呆，实在没地方看了，就低头打量脚上的hello kitty。杜宇鸣何苦在家里备一双女士拖鞋呢？他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这时有人经过，他连忙假装出自己非常积极的样子，时间过去，他心里越来越苦。
　　他是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但一抬头就看见杜宇鸣穿过人群望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和前几天他在楼梯里偶遇的那双生生结合，又让他重新回到了大年夜里被杜宇鸣打了一拳的门板边上。于是他抬起的腿又放下了，感觉周身的力气都被自个儿的矛盾复杂扯了个大空。
　　杜宇鸣的确是在看着江淼，但全无江淼以为的责备意味，或者说，一整个晚上他都心不在焉地对付着聚会，而全部心思都在江淼低垂的头上。他知道这不是属于江淼的聚会，也开始懊悔自己干嘛非得耍这样的幼稚脾气，把小孩儿憋成这样。
　　刚开始他还是对江淼的懦弱怀着点生气的，但看到后者这样一副蔫巴样，他自己又揪着心跟个妈似的神经质。于是杜宇鸣想推开旁边的人走过去，但时刻伴在旁边的欧佐辰及时地伸手挡住了他。
　　杜宇鸣心头一怒，心里都要开始唱这是今晚的第十遍了，欧佐辰却出其不意地掏出个盒子，放出了终极：“小宇哥哥，猜猜你妈妈送给你什么礼物？”
　　他的声音太大，大得一直闷声的江淼都抬起头来看。江淼看见欧佐辰笑盈盈地挡在杜宇鸣面前，从他的角度看，像极了对吻得停不下来的情侣。般配啊卧槽，简直般配，江淼在心中赞叹道，然而他没注意到自己身上泛出的醋气酸溜得坐在不远处的小A都一个劲给杜宇鸣打眼色。
　　杜宇鸣在欧佐辰递上前来的盒子前尴尬了一下，用力装出很惊喜的样子：“我妈？”
　　“对，阿姨特地托我带来的，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欧佐辰大声响亮地回答。能听懂的人都明白了，这来头不小，还是尼玛官方认证的。于是场上发出喝彩般的哦哦声。
　　“别逗他了，他那脑子除了微积分只剩下毛概了。”有人打趣道。
　　欧佐辰也不再做作，就把盒子打开。一块异常高大上的腕表瞬间闪跪了一圈死宅男的眼睛。于是起哄声四起，排山倒海地把两人围在中间。
　　“在一起啊！”
　　“鎏金的啊！”
　　“做朋友啊！”
　　隔得远，江淼没看清那表到底有多牛逼，但他委实看见欧佐辰凑近杜宇鸣的脸轻和地笑着，以一个就快吻上去的距离对着杜宇鸣的耳朵叨了几句话。没等杜宇鸣回答，他就以一副旧社会女性服侍丈夫更衣的温婉姿态，把表仔仔细细地扣上了杜宇鸣的手腕。
　　这一举动放在这两人身上太过于耽美，连旁边的安小萌都忍不住发出啧啧声。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江淼听着这呼声，恍惚间看见欧佐辰对自己露出的一个大大的骄矜的笑容，觉得只有自己扑上去抱着杜宇鸣的大腿哭着说“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不管我肚里的孩子”才能重上头条了。

　　往下的时间里江淼是怎么浑浑噩噩地熬过去的，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只知道闹到将近十一点半，杜宇鸣提议大家都早点回去吧时，江淼踩着一地的纸牌纸屑纸餐具第一时间就冲出门去了。
　　关上自己家门他都还听见杜宇鸣家门口渐落的人声，最后自然是欧佐辰那别具一格的攻击声刀。照例是撒了几个娇，卖了几个喜闻乐见的萌，夜色重新覆盖了这个单元岑寂的楼梯间。
　　江淼心里憋得想哭，等人声寂了有十分钟，他再度一把拉开门。晚间浸凉的空气突入他的怀中，阴影里，一个人就站在他门口。
　　“肯出来了？”
　　江淼听见杜宇鸣带着分无奈的笑意的声音。
　　这让他心里的闷都决了堤，纷纷化成股洪流，直逼他脑海岸。江淼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三两步就奔过去一头扎进杜宇鸣怀里，在杜宇鸣刚想说点什么的时，踮起脚扬起脸，用力地封住了他的唇。
　　这一着对于从来没吻过人的江淼来说简直是烂爆了，馊味儿十里飘香。但他猴急地，迫切地要抓住杜宇鸣，像是挽回旧日时光一样的原始悲怆。杜宇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仍然耐心地等着这头突猛乱跳的小野兽把他的嘴几乎摧残得差不多了，才反客为主地应上去，深深地吻住了江淼不安分的舌头。
　　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带着奶油蛋糕味儿。杜宇鸣的每一寸气息都大幅度席卷过江淼的口腔细节，他几乎要没办法再呼吸，脸迅速升温。过了一个世纪，江淼才晕乎乎地从火山灰里爬出来打白旗：“停……”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杜宇鸣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说话时的震动挠得江淼想笑，“从今天看见你第一眼开始。”
　　“我难过，”江淼说，“我心里特难过。”
　　他说话时软绵绵的鼻音听得杜宇鸣拉开他来，在他的额头上留了个长久的悱恻的吻。一切都还未止息时，江淼抽着鼻子问：“我还排得上号吗？”
　　杜宇鸣静默了一会儿。“如果没有欧佐辰，”他反问，虽然以十分商量的口气，“你会这么问我吗？”
　　江淼滞了滞。尽管力度如融雪般悄然，但杜宇鸣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日？”
　　杜宇鸣轻轻地笑了一声，回音在楼道里迂回百转：“怕你嫌弃。”
　　“哪儿能呢，”江淼急了，“我不会……”
　　“江淼。”杜宇鸣唤他的名字。
　　江淼屏住呼吸，听他一字字地，仿若要刺进他心底似的说。
　　“你能承担得了吗？”
　　“你要明确地回答了我，就要知道，我们的生活会重得像地心引力，不往上走，就只能一个劲地往下掉。”
　　“你准备好了吗？”
　　沉默。
　　江淼在心里排了一万种从摇篮到坟墓的场景。世间万物突然从他眼前流过，走马观花似的，他觉得自己心累。他想起江晓然，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巨大的轮胎间仓皇地奔走，想起千万只白眼和各色的笑声，挤得他几乎腿一软。
　　杜宇鸣同样沉默着，看见夐古的漩涡把他们紧密地包围在中间。在黑暗的地方呆久了，他有点目眩，仿佛黑暗排成粒子，悉数砸在他的身上和心口。
　　“我等你，”杜宇鸣最后温和地说，“我明天去外地，学校里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许久，江淼哑着嗓子，像渴水已久似的问。
　　“不知道，可能很久，”杜宇鸣的手惯常落在他头上，冰冰地揉了揉，“可能等你想通了，我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