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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素墨 毕竟司情殿 ...

  •   情深缘浅也好,情浅缘深也罢,离合悲欢,不过由他。情字何解,万劫皆缘。

      (一)

      月华无色,江海无波,天地怆然,举世皆悲,唯我孑然。

      素墨点灯,一字字落在司情殿的史书上,素墨记下某年某月某人出嫁,聘礼为何,这里每一个人的出嫁都是司情殿最重要的大事,谁都不会落下,而她没写完一段,就会翻到两年前的那一页,那是她毕生难忘的一天。

      所谓言不轻许,诺不轻负,大抵就是将自己囚禁在永不更改的沧海桑田之间,得不到归途,还会等着最爱的人来捅你一刀,流着鲜血,却在微笑。

      素墨很喜欢自嘲地嘴角上弯,手指盘在头发末梢卷来卷去,随意在屋子里行走,她的屋子布置得很别致,书廊如一条卧龙盘旋在房间的边缘,行至一处,便可信手取下一本书来,随意翻阅,倦了就合上书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的灯仿佛从来没有熄灭过。烛火晃着她瘦弱的影子,昔日笑颜如花,如今早已倦得换了个人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修史,专心伸着懒腰。

      毕竟司情殿里被悔婚的,她还不是第一位,她只是司情殿第一位两度被同一个人悔婚的。

      她的前二十年简直就是一部富贵牡丹掉进茅房后失足再掉进去一次的辛酸血泪史,就连孟姐看了也是满怀纠结捂着心口说道:“素墨,千万不要怨恨世界……“ 顿了顿,继续,”大不了我们再嫁一次,实在不行就我们守活寡也行!“

      素墨最近的情绪,也真真的是胆小怕生,生人勿近。每当她写下司情殿里的每一桩姻缘,她都心如海潮般汹涌,总能感受到曾经的人曾轻抚她的脸庞,牵挽她的手,说一声:带你走。

      然后那个人走了,走得比永远还远。曾经的比翼齐飞,终有一天会产生厌倦,再深的感情,也会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不是我们拥有了时间,而是时间拥有了我们,也因此可以随意把我们丢弃在记忆边周旋。

      笔尖圈圈画画,素墨倒也渐渐释然,只要那个人过得不好,她就安心了。

      “你们之间,会不会有误解?”孟姐曾这样问素墨,素墨笑了笑:“只是时间和距离而已,他浪迹天涯,我在家替他打理生意,怎么会有相处的时间,他遇上新的神仙眷侣我好不为奇,孟姐你最近应该断一阵话本,不然真的要以为事实都如故事般让人拍案叫绝了。”孟姐斜睨了她一眼,“所以你这个月的司情会又要参加了?”

      “反正也无事,不如碰碰运气,再说和你一直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孟姐哼了一声:“你看啼晨跟着我不是一直很好,秭归这丫头也很听话,就你最不省心。”

      “那我还是早些嫁出去吧!”素墨懒洋洋丢下一句,掐指一算自己是真的老大不小了,被同一个人骗了两次,真的是有够蠢的,恐怕被那个不会笑的小孩知道了都会笑吧,有时候想想他问自己为什么要爱上这个世界的时候,也真够好好想的。从九天十地辗转到蓬莱再辗转到司情殿,该得的她一样都没有得到。

      有没有这样一种爱恋,能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能把两个人生死相牵,素墨原以为等到了,结果很快就失去了,所谓世事无常,大抵便是不要轻易相信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命运吧。

      素墨拨着灯芯,这一拨便拨到了司情会。来的人很多,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我的孤单,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蔓延。

      萧临来了,素墨不是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惊诧,而是惊诧他竟然还敢来,依着素墨这一前车之鉴,是个姑娘想必都不愿意选他了,素墨轻轻摇了摇头,却看见他嘴角噙着笑,而从他身后走来的,竟是一位姑娘,一身素衣,却是蓬莱独有的云梭线法织成,随后萧临送来一箱珠宝,众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对璧人和珠宝,气氛变得有些醋意,而孟姐笑着接纳,让大家爱怎样怎样,只是素墨看着那个姑娘,忽然想笑。

      蓬莱剑圣钟爱的弟子楚歌,竟然和这个中原富商走到了一起,其中纠葛,耐人寻味,素墨看见孟姐欢喜地一步步走过来,她躲在里面不想见人,孟姐掩嘴笑道:“想不到你那位萧公子还真是豪放,这姑娘也漂亮,既然给司情殿送了礼,那剩下的就是你们俩自己的恩怨了。”

      素墨暗骂孟姐没义气,转身时看见楚歌诧异地看向自己,素墨揉了揉肩膀走回屋子,这司情会她也不想玩了,楚歌认出她也无所谓,她更希望看到萧临后悔的神色。

      呵,蓬莱剑圣又如何……素墨轻轻一笑,转身风轻云淡。

      (二)

      五年前,蓬莱苍绝城。

      东皇太一望向素墨:“素闻九天十地辟魔宫的势力日益兴盛,如今已成和我蓬莱苍绝城对峙的局面,我今命你为灵女,嫁与九天十地帝尊之子,牵制和渗透他们的力量。”

      东皇太一的话谁都无法反抗,而成为灵女亦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苍绝城的女子梦寐以求的名声这一刻在素墨看来,她的命格或许已经被锁定了。

      “你真要去吗?你若是不想去,我可以帮你。”

      素墨摇头,眼前的人是她最可靠的人,也是东皇太一最忌惮却又不敢动之分毫的人,“小言,我这次去了,或许算是自由了,你只要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利用,那我就心安了。”

      苍绝城纪年皇初九百七十二年,灵女素墨嫁至九天十地帝尊之子,途经司命峰,忽遇海难,举船人员皆不知所踪,苍绝城东皇太一欲选新人,遭九天十地帝尊推辞,而两地亦相安无事。

      素墨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东皇太一总有一天会找到她。

      正当素墨犯愁的时候,她的门被推开,楚歌的眼神微微抖动,“素墨姑姑……”

      素墨浅笑:“这声姑姑叫得确实折煞了我,我违命在此偷生,这圣女之名也早就不属于我,依我看,你是东皇殿下派来寻我的吧?”蓬莱剑圣最钟爱的弟子,只怕除了东皇太一的命令,他是决计不愿让她涉身中原的。

      “请您跟我回去,东皇殿下并未震怒,真是想要寻到您,若是三个月内寻不得你,或是您不愿回蓬莱,我师父……将亲自出山。”

      “呵,想不到我的面子竟是如此之大,不是我不愿回去,只是……连你都逃了出来,又如何说服我回去?”

      楚歌低着头,欲言又止,这时萧临走了进来,素墨的脸挣扎了一下,保持平静,楚歌回头看见萧临,一扫沮丧的神色,对萧临介绍素墨:“临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

      “别来无恙?”萧临皱着眉头看着素墨,眼神中更是疑惑,外加几分警惕,楚歌和他的关系已经公开,他不能排除素墨会伤害楚歌的可能,尤其对于楚歌来说素墨比她多走了好几座桥。

      楚歌反倒是略显惊喜,抚掌道:“啊你们认识,那就不用麻烦我介绍了,对了临哥你也说过来司情殿求过婚,一定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素墨的吧,还好你没看上素墨,要不然啊……”

      “啊那个人就是我。”素墨朝楚歌展颜,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能让你蒙在鼓里。“不过既然萧临已经退婚,我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你的,不用担心我和你争什么。”

      “原来……是啊……”楚歌吐了口气,“我又何必担心你同我争。”她望向萧临,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萧临朝素墨点了点头,示意告辞,便牵着楚歌走回去,素墨阖上大门,伸了个懒腰,虽然对苍绝城的搜索耿耿于怀,但现如今她也不怕会失去什么,无惧亦无忧。

      (三)

      深夜,素墨的门被一阵急敲,素墨打着哈欠,门刚开出条缝,便看见萧临眼睛发红疯了一般踢开大门,素墨向后踉跄了几步,还没稳住身形便被萧临抓住衣襟:“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既然说好的不追究为什么要去牵扯到她一个无辜的姑娘,你恨什么就来恨我,我现在就把命给你你满足了没有?满不满足?!”

      素墨虽说被萧临吓了一跳,但还好因为萧临吼得太快几乎没有怎么听清,她将心中的委屈克制在丹田,沉了沉声音:“以她的资历还轮不到我来动手逼她,萧公子莫度了我的小人之心,我虽然不堪,但也不至于龌龊。”

      看着兀自自嘲的素墨,萧临也稍稍冷静,嘴里只是念叨:“那她为什么走?为什么……”

      “她回去之后,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笑两声,感觉她一整天都不对劲,今晚我去找她……”萧临咳了咳,素墨此刻已经吃起了瓜子,“跳过……重点……”

      “……我进她屋里的时候,她连同她的衣物,都已经不见了。”

      “那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就是走了呗。”

      “不可能,楚歌无依无靠,能走去哪里?”

      素墨瞥了他一眼:“你们芝麻大的事我又如何得知,难不成我要变成你家保姆?也对,干了两年的保姆也够我累的……”

      “你和楚歌怎么会认识?”萧临不解。

      素墨饶有趣味道:“我和萧公子萍水相逢,不用把这些私事跟你说吧?好了,本姑娘困了,再会。”说罢就要推他出去。

      “素墨……”萧临抵住门,“如果真的是……我知道错在我,但我认定了楚歌,所以……你若是知道她的下落,还请你……”

      素墨略微有些气恼:“萧临你有病是不是?我素墨做人光明磊落还犯不着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你给我滚!”

      “啧啧……这个男人真是好不知羞,半夜三更缠住良家女子……还是前任夫人……图谋不轨,啧啧……丧尽天良啊丧尽天良啊……”房梁上传来一阵嘲笑,声音虽然戏谑,但是却听起来分外令人觉得好听,当真是余音绕梁。

      “何人在此满口胡言?”萧临愤懑。

      “这半夜三更出来的自然是同行,大家都是采花小贼,又何必自作多情?”
      (四)

      “这位姑娘,虽说我爬到你屋里确实不好,可你那位……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床上的人揉着屁股眼泪汪汪,看着素墨的神情满是委屈,挤一挤眼泪就可以掉出来。

      素墨面无表情,心里还对萧临对楚歌的反应耿耿于怀,并非是吃醋,而是实在是觉得气愤,在他的面前,当真是自己分文不值吗?而眼前的这个梁上君子顾念之,他在被萧临击落后掉下的腰牌,萧临临走时疑惑的表情,都显得司情殿已经不再是她的容身之所。

      ”你好好养伤,回去和东皇太一大人说,素墨嫁与九天十地,非但使得苍绝城排场尽失,而且中途出事九天十地竟然对此毫无反应,实在是不给我苍绝城面子,这样的结姻,不结也罢。“

      “那照你这么说,这回是要九天十地亲自来迎娶你吗?哎哟……你轻点。”顾念之话刚说完,素墨就忽然拍了他屁股一下,“没错,就是要九天十地用最大的排场来司情殿迎娶,并且那行殇一定要亲自前来。”

      “行殇亲自前来……姐姐你的排场未免也太大了些,那行殇是何等人物,曾听闻他独闯中原十大门派,将各派掌门纷纷击败,随后又几乎率众吞并轩辕岛,是下任帝尊的不二人选,就连东皇太一都惧畏他三分,若是让他前来……”

      素墨耸耸肩:“那就与我无关了,嫁娶一事本就该男女心甘情愿,勉强不得,若是他放不下面子,那就是看不起我苍绝城,我嫁过去更是委屈,甚至会被怀疑对九天十地图谋不轨最后把我给杀了,我素墨虽然笨,但也不傻。”

      顾念之点点头:“要是这话被行殇听到了或许他会认为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但是这里除了你我,就没有其他人了,再说你们……我们的东皇太一大人此刻又怎会让你任性胡来,别傻了。哦对了,我路上遇见了一个姑娘,哭哭啼啼的,好像在放一个孔明灯,你要不要去看看?”

      “楚歌?”素墨一愣,抓住顾念之的衣襟,“为什么不早说?”说罢转身急忙跑了出去,将顾念之狠狠摔到床上。

      顾念之哎哟叫了出来:“喂她已经被我给点了穴道跑不了你急什么你弄痛我了你回来!”

      素墨庆幸找到楚歌的时候她还没有将孔明灯放出去,否则苍绝城的人都会朝这边赶来,她叹了口气,将楚歌送到惊愕的萧临房间,甩脸便走,今天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已经让她头疼不已,一想到屋里还有个棘手麻烦的顾念之,素墨转身便去了孟姐的屋子里,随后被孟姐一脚给踢了出来。

      “除了我别人都不能碰我的床。”

      回到屋里,素墨看见顾念之趴在床上吃面条,抓狂:“谁让你在我床上吃面条的!”

      顾念之将嘴角的面条“咻”地一下吸进嘴里:“日常练功都是这么练的啊,这样吃面条不仅练吐息,而且还能使身体在衡平的时候学会如何运转五脏真气,你师父没教你吗?”

      “狡辩……”

      (五)

      “素墨,你这里写错了,清绾和扶风华山决斗后没有死,两个人也没有相爱,而是因为内力俱失路上遇见人贩子被拐走了,现在估计娃都有了……还有这个清末,她虽说是司情殿的,但是她其实也是苍绝城的,只是因为她之前偷了苍绝城的一个宝贝,逃了出来,想找司情殿庇佑,但是司情殿和苍绝城联手做了个局把她嫁出去后,现在可能已经在地牢了……还有……”

      素墨瞪着对自己写的史书指指点点的顾念之:“如果可以我一定把你写成一个淫贼然后被司情殿给千刀万剐了,还有,你身体好了就快回去复命,我的人生全指望你了。”

      顾念之不屑:“你当我说的都是假的?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知道她们嫁过去后的生活是如何的,有的真那叫一个惨,还有楚歌不是好好地在那里,为什么不叫她去?”

      想到楚歌,素墨如今是真心想成全她和萧临,若是让她回苍绝城,只怕是回不来了。她心不在焉地喝着粥,顾念之在她耳边说了句:“咦,那边好像有亮光。”说罢就走了过去。

      素墨叹了口气,全然没有注意到顾念之朝轮回境走去,当她回过神时,顾念之的人影已经隐没在灯光中。

      “喂你等等!”进入了轮回境除非有人和他一起帮他逃脱,否则便是九死一生。

      素墨刚踏入轮回境,脑子便忽然昏昏沉沉,看见顾念之已经满足地睡在一边,她也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竟然……在我……饭里下了……“

      (六)

      “我来了司情殿三次,每次都只是为了见你一面,因为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我也不敢说怎样才能满足你的心愿,今天我想鼓起勇气告诉你,我可能满足不了你所有愿望,但我愿意为你倾尽全部。”萧临的眼神紧紧盯着素墨,却饱含柔情,其实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有个人,可以进入她的心,当她看见萧临的那双眼睛,她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

      “素墨,此生是我对你不住,我生性漂泊,不忍你独自空等,你应当是自由的,你我尚未成婚,我送你回去。”他闭眼垂泪,抚摸着她的头发,那一刻她从未感受到绝望,因为她知道他有苦衷,既然要散,就竟然把它想得美些吧。

      “跟我走。”他火红的眼睛炽热,灼烧着她,唇角的鲜血尚未擦拭掉,独自一人进入了轮回境,挣扎着从梦境中醒了出来,应是抱着何等的执念,司情殿此例,屈指可数。素墨原谅了他,不顾姐妹的劝阻,毅然与他相随。

      自此,素墨和萧临安定了下来,作为江南首富,萧临依旧四处奔波,每次回去都十分怜惜地摸着她的头,柔声道:“每次都让你等那么久……等我将事情办完,就和你去一个地方,据说那里开满桃花,是一个受到神仙祝福的地方……”

      素墨本能地开始抗拒这些话,她内心越加不安,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去,就像这些已经发生着一样。她拼命从这些纠缠的思绪中摆脱,却看见萧临的影子慢慢消失,变成了顾念之的脸。

      “顾念之!”素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名字,但心里并不是特别喜欢他。

      顾念之淡淡一笑:“把我认出来果然费了好些时辰,乘着药效没过,我带你去个地方。”

      素墨感觉自己经历了万水千山,等恍然之时,眼前白鹤齐飞,落霞满天,白云和海面交接,一道彩虹挂在九天瀑布之间,巍峨雪白的苍绝城矗立在眼前。

      “我不能回去!”素墨甩开了顾念之就跑。顾念之皱眉将她拉回,神色和自己印象中的顾念之孑然不同,顾念之沉声:“想知道萧临抛下你去了哪里,就别跑,有我在,没人敢动你。”顾念之不屑一笑,抓起她的手翩然而至剑圣所住之处。

      “楚歌姑娘,这次剑圣前辈是否愿意接见我,只要他愿意出山,替白墨报仇,我愿意倾我江南所有财力。”萧临垂首对着眼前的姑娘说道。

      “萧临大哥……师父他说了,白墨和……那个人的恩怨,是宿命,也是白墨自己的抉择,更何况,白墨是自愿赴死,无人能救,因为他自己都不愿救赎自己,和那个人一样。” 楚歌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多么痛苦,但深知自己的师父从来不会毁弃自己的诺言,当初二人的决斗,胜负早分,剑圣承诺绝不插手,那么至今也依然不会。

      “呵呵,原来是为了白墨……”素墨唇角带着嘲笑,萧临和白墨是生死之交,而自己和啼晨也是亲如姐妹,如今想到啼晨一日日在门口守候,自己看了也觉得不舍,何况白墨,原来他果然……而从他们的对话中,杀死白墨的,或许是他,那个眼神充满无情,对世间一切都不屑,却是自己一手带大唯独对自己有些亲的人……

      顾念之笑了笑:“萧临确实是傻,放着眼前苍绝城的圣女不找,偏要找剑圣的徒弟,而杀死他最好朋友的人,却也是他最爱的人所最亲的人。”

      “他将来的成就,必超过我。”

      “你是说萧临的成就?”素墨不解。

      “他还没那个资格。”顾念之嘴角上扬,拉着素墨飞向苍绝城的中央。

      “等下,这样就把萧临洗清白了?”素墨不知自己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清白?这世上还有几人清清白白?说着是迫不得已,但既然知道人力微薄,就切莫做令自己后悔之事,否则便是百世难赎。”

      “喂,放我下来,你到底是谁?”素墨想要挣脱顾念之。

      “我是谁……你马上就会知道,我辛辛苦苦把你骗进这轮回境,就算放了你,你也要在这里度过这一世方能回去,还不如跟我把现世里该办的事情办完。”

      东皇太一高坐在前,看见顾念之拉着素墨,走了进来。

      东皇太一皱眉道:“哦?行殇殿下,你竟把素墨给找回来了。”

      行殇…… 行殇……顾念之……素墨一阵晕眩。

      “东皇大人,我前来,是把素墨交还与你,九天十地如今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苍绝城对峙,而对于九天十地来说,比起结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相商,所以这强人所难的结姻,还请你收回成命。”

      东皇太一沉吟片刻,便邀行殇进殿议事,并还了素墨自由之身,大殿里只剩下了素墨。

      想不到她又被人退了一次婚。

      “想不到他眷顾了你三年,终于舍得把你给送了回来。”小言安静地吃完素墨做的饭,挑剔了一番口味后,凝视着素墨说道。

      “什么叫眷顾了我三年?”

      “行殇知道你嫁入九天十地,苍绝城和九天十地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好转,而行殇丝毫不愿一个女子介入他的大业,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你托付给值得信任之人,例如萧临。他踏遍江湖,想把你找到把你带回去,等到了司情殿,便看见萧临娶你的一幕,便收手了。只是这萧临太过令人失望,选择□□也罢,还要将你再度抛弃,行殇看不下去,决定将你归还苍绝城。”

      素墨从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话,小言只是冷笑:“或许此刻的我并非真正的我,但你,确是真正的你。”

      “那萧临呢?”

      “辜负苍绝城圣女的人,你说又当如何?”

      “不要!”素墨眼前的人忽然冷笑一声,折言剑早已将萧临的心剜了出来。

      “原来……”小言苦笑,“罢了。”说罢也一剑捅入素墨的心脏。

      (七)

      “真的要放了萧临吗?”一个人影背对着行殇,外面是司情殿高悬的明月。

      行殇苦笑,“方才你不也是看得很真切了吗?她有权知道真相,假如她最终依旧不悔,我便成全了她这一番心意。只是要操纵这轮回境,果然还是需要你的帮忙。”行殇笑了笑,嘴角溢出鲜血。那个人影将手帕抛给他,行殇擦拭干净。

      ”大概还有几日?“

      ”半年。心脉俱损,修复三十六重天已是违逆天地,而剩下的,就要交给你了,请务必实现百年后的预言。“

      ”你放心,我没有你那么多无谓的情感,我不欠世人,世人亦不欠我,不会去拼命。“

      行殇无奈:”我又不是担心你也死掉……“

      ”要我带你走吗?“

      行殇摇了摇手:”我自己能走,你去吧。“

      黑影没有再搭理他,倏忽间便不见,行殇看着屋里躺下的素墨,烛火荡在他的眼中,”记住,你这一世,不曾有人负你,那个在梦中退婚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行殇……殿下……“楚歌脸色苍白,双拳紧握,行殇笑了下,”这断缘,前因后果你都知道,选择留下来争,还是退出,我给你选择的权利。“

      楚歌摇头,释然:”我已经将他的记忆用摄魂术更改,在他的生命中,不曾有楚歌,唯有素墨。“

      ”摄魂术……这种折寿损阴德之术,我教她更改他人记忆不知是否真的害了你,但请原谅我的自私,也算是另一个人对素墨还有萧临的补偿吧,逆天之事,我行殇多做一件也无妨,要报应,那就报应在我身上便是。“行殇望着苍穹,闭上眼睛。

      (八)

      三年后,九天十地。

      ”自从我们成亲之后,第一次到了九天十地,能参加新帝尊即位仪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萧临牵着素墨,站在人群之中。

      ”若不是两年前前帝尊之子行殇失踪,或许即位的就不是七星大人了,虽说七星大人确实了得,但是比起行殇殿下……“素墨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喂,你小子,不想活了?!“另一个人突然骂道。

      素墨跟着萧临一路走向辟魔宫,看见不远处山清水秀,彩蝶纷飞,一个女子穿着黄衣,跪在一个无字墓前行礼,念念有词。

      不知怎的,素墨眼角滑下了眼泪。

      苍绝遗梦,堪堪寒霜嫣然,盈盈指、长亭烟萝。情深不寿,唱罢句句空城。云鬟绕、青丝枕,泪沾胭脂痕。潇湘难渡,魂牵楚歌,应一句、不过沧海遗珠百年身。

      唱罢一诺需记,轮回更添一笔,自古离殇,素问难医,君不理、山河凋敝。前奉玉卮,举杯行殇天地。月照庭中雪,字字珠玑,司情梦依稀,终拂袖难弃。谁问、墓前无字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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