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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能自由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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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徐行,因此从不久前开始八倍加速的剧情让言灵偈适应了好一阵子。
他现在在一个叫做太华秘境的地方。整个封闭的洞穴泛着幽幽青芒,浮石之间的道路由流光组成,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样子。秘境正中央插着一把大剑,悬浮着很多小剑,漂移着无数由符文构成的光剑。总而言之一个字:剑。
妖形的夏夷则实力较人形强许多,清道的速度砍瓜切菜一般。
那日擒住夏夷则的正是他口中的师父清和真人,只不过出场的方式不怎么友好,让乐无异三人误会了去。清和见夏夷则态度坚决地要去找昭明碎片,无奈之下道出实情:“血玲珑都出马了,不想让你的同伴遭殃,就赶紧与为师回山。”
后面那句是言灵偈自己在脑海中翻译过的白话。
言灵偈听说过血玲珑的大名,甚至他本人曾经受命刺杀过他的好几任宿体。据说他——哦不,应该是它——的本体只是一滴血,只不过它能附在尸体上,从而操控这具身体为己所用。所以每朝每代都有一个大名鼎鼎的血玲珑,而且杀人手法一模一样。世人都以为这称号如血玲珑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一样代代相传,却不知他们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他唯一想说的就是,血滴先生的审美实在是太抱歉了,选的附身体一个比一个难看。
而且本体是一滴血什么的,听上去好像有些耳熟。
然后夏夷则和清和说了自己的决定。
他要易骨。
言灵偈飘在他身后想,活在人间受到的制约还是太多了。幸好易骨会保留他妖形的全部灵力,否则实力落差太大,他又帮不了忙,还得提心吊胆着去习惯。能自保才是硬道理,他握拳。
“呵呵。”
其实这个莫名回响在秘境上空的声音笑了很长一段时间,写的短是因为作者不想凑字。
言灵偈被他笑得浑身发麻。
温留有五个悬浮在空中的头,每长啸一次,那五个头就在周围绕上好几圈,其速度之快,轨迹之流畅,很能吸引与他相对之人的注意力。
但若是真被它们吸引了注意力,那就输了,因为会头晕眼花。
推己及人一番,言灵偈忽然理解了夏夷则为何不受影响,因为他召唤的玄凝剑也会绕着自己飞来飞去,作为起手式,估计早就习以为常。
“小怪物道术根基尚可。”
温留向夏夷则普及了一番他被关进秘境的始末,然后催动法术,从他心口透出的绿色灵力线绕了过来。言灵偈看着又一个灵体在他面前逐渐成形,感觉真是奇妙。这就是温留口中的甘木了吧,分过来的一丝力量也能凝聚成形,不死树之力果然不可小觑。
至于为何新灵体看上去不过六七岁,言灵偈表示,这是个好问题,他回答不出来。
新灵体用外貌引得他不少好感之后,开口便是一句:“老子要吃肉!”
言灵偈:……呵呵。
让不死树什么的见鬼去吧。
言灵偈伸出两只魔爪蹂躏他胖乎乎的脸蛋,挑衅一般地说:“我管你的本体多厉害,现在在我面前的你就是个小屁孩子,还敢自称老子!”
甘木被掐得眼泪汪汪,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听上去像是“没办法我呆在这里几十年了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一句话真的不是有意而为”。
好歹是第二个能看见他的灵体,兼之是他第一个能触碰到的灵体,言灵偈也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以后少不得要一同聊天打发时间。
“作为同一个宿体的附身灵,好心提醒你,我们的宿体很倒霉,并且即将倒大霉,因为有我在。而他死了,我们两个也就没命了。”他谆谆教诲道,“所以我们的目标是,让他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甘木眨着大眼睛问他:“为什么有你在会倒霉?”
哦,卖萌可耻。
言灵偈略微别开目光,自豪地说:“因为我是言灵偈啊!”
甘木:“言灵偈?是什么?没听说过。”
言灵偈:……
原谅一个在昆仑墟呆了大半辈子的可怜灵体吧,他咬牙切齿地想。
言灵偈被甘木噎得说不出话来,另一边温留却打量夏夷则一番,道:“小家伙,你身上兼备妖魔二气,修的又是太华道术,竟还没有走火入魔,也算是奇特。”
夏夷则规规矩矩地答:“实不相瞒,在下近日一直觉得胸中烦闷难当,前几日更是险些酿成大祸。”
温留笑道:“再正常不过了,也是小家伙心志坚定才不至于癫狂,我粗看上去,你受魔气侵蚀时间不短,却还有人拿仙家法术给你治疗,嘿,也不知跟你多大仇。分你的甘木之力够用上三次,不过~死好几次才能死透,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离开之前,温留忽然又叫住他。
“你可是遭遇了真正的魔?”
夏夷则不假思索地道:“并未。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温留趴下去,懒洋洋地说:“也没什么。只不过若非你来,老子自己也快忘了。”
甘木没有因果线的束缚,活动范围很大,刚出了太华秘境就撒欢儿跑了没影。
言灵偈这个恨啊,幸好出秘境前他有所预感,叮嘱过宿体易骨之前一定要回来,否则就等死吧。
至于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态,一定是错觉,错觉。
夏夷则在最后一天,和马不停蹄赶过来的乐无异三人依次道了别。三人都察觉出来他有问题,但夏夷则不说,他们也不好问,只当是他受了清和责罚。
言灵偈掩面,他当真还是不明白,他的伙伴会尊重他的决定么?多少遗憾都是由不说造成的,他活了几千年,看了能有几百遍,但还有无数世人前仆后继地奔赴在不说的大道上,真是没救了。
第二天夏夷则当着清和南熏葛山君的面,斩钉截铁地说弟子决定易骨时,言灵偈在他身侧,仍是捕捉到他面上闪过的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瞧你自己还是遗憾了不是,叫你不说。
清和叹息着背过身去,道:“南熏前辈,葛仙官,施术。”
昨日的威逼利诱显然有效。甘木早早就回到他身边,双手诊脉般搭上夏夷则右手腕,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言灵偈想着他是不是话说的太过了,那两只小手都在抖。施术一毕,甘木急忙输入灵力,完成使命后便趴在床头说什么也不起来。
“呜,真累。”他顶着惨白了一圈的小脸说。
言灵偈说:“那就睡吧。”
甘木可怜兮兮地瞅着言灵偈:“不敢睡。”
言灵偈哭笑不得:“不会醒不来的,我拿我几千年的名誉发誓。”
甘木哼了一声,倒也不再强撑,就那么趴着陷入沉睡。附身灵都是在宿体心脉周围沉睡的,在他回去之前,言灵偈给他套上一个隔音结界,这样外面敲锣打鼓都叫不醒他,可以安安生生地休息。
可是夏夷则仍旧数度陷入危机。言灵偈感到那种确确实实存在的心慌,是跟宿体生死休戚相关的正常感应。清和为了救他,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言灵偈瞧他变戏法似的拿出那么多宝贝,猜想他一定懂袖里乾坤之术。
难怪方才甘木那么害怕。
他也挺害怕的。
在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清气之后他就更害怕了。
黑衣的大祭司在逐渐现出身形的同时轻车熟路坐到床边,两指并拢点上夏夷则额心,全然是一副预备施法的模样。
神血微笑着右手抚胸,行了个标准的神农礼。
“又见面了,言灵偈先生。”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言灵偈双手掩面。
他几千年的名誉就要这么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