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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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桦眼睁睁的看着辜城惊恐的往后躲，他手碰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起来便丢向陶桦。陶桦险险的躲开，烟灰缸砸到他身后的衣柜碎成片。
“辜城......？”陶桦伸出手想碰触他，他惊骇得像风暴中的小船，哭喊着蜷到床角双手抱头。
“辜城，别怕呀，是我，是陶桦......”陶桦的心揪得像块破抹布，小心的往前探了一点儿，得到的是辜城更凄厉的惨叫，辜城像小兽一样哭喊着，看他接近一点就拼命的往后躲，按着床头柜的手一下按空了，整个人就翻了下去，“嘭！”的一声巨响，惊得陶桦心脏骤停。
“辜城！”
陶桦手忙脚乱的爬过去，抱起忽然没了声响的辜城的头，辜城碰到了额角，血一会儿就爬了满脸，陶桦吓得忙拍他的脸：“辜城？辜城？”辜城半睁着眼，目无焦距。
陶桦抖着手翻出手机，拨通号码：“叶璋，快过来！”
叶璋是陶桦的表哥，大陶桦十岁，平时也只是年节的时候来往一下，本说不上多深的交情。两年前陶桦一副肝肠寸断生无可恋的样子让陶父陶母吓得不轻，两下里便商量着把陶桦送去那个听说在心理医学上有些许建树的表哥那去，陶桦当时成天只把自己关在卧房里不吃不喝，陶父陶母只能请了叶璋来，陶父陶母拿钥匙打开了陶桦的卧房，叶璋在一屋子烟熏火燎中看见了陶桦那双通红却古井无波的眼睛。
【我是个同1性1恋，】当时陶桦用干涩的波澜不惊的声音说的第一句话，【我不用你治好它，只是请帮我把那股想自杀的念头抹杀掉，我得留着这条命。】
叶璋回头便对目瞪口呆的陶父陶母说：【把他交给我吧。】
十分钟后叶璋赶到，看见陶桦抱着满脸是血的辜城哭的一塌糊涂，愣了一下，随即拿出药箱蹲下查看辜城的情况，问：“怎么回事？”
陶桦摇摇头：“你先告诉我他怎么样？”
简单处理了伤口，叶璋看了辜城的瞳孔，道：“没什么大碍，只是他精神状态很差，现在处于昏睡状态。先把他放床上吧。”
两人合力把辜城抬上床——实际上主要是叶璋在出力，陶桦手脚软的像粉条。
叶璋给辜城简单包扎了一下，洗了手，出了卧室看见陶桦脱力一样瘫在沙发上吸烟。
“现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叶璋坐在陶桦身旁。
陶桦掐了烟，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卧室，转过头把脸埋在手掌中：“两年前，我来找你治疗抑郁症，就是为了他。”
叶璋点点头：“看出来了。看起来他的状态比两年前的你还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到医院去？”
“我不想让他去医院，我想他......肯定受不了那样的环境，他会疯的。”
“他现在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看起来受了不小的刺激。”
陶桦痛苦的叹了口气，手抵在额头上不停揉搓：“他之前......也许受了某些心理治疗，我是说，治疗同1性1恋。”
“哦。”叶璋明了的应一声。
“刚才，他看见我的脸，就像是，受到了惊吓。”
叶璋“啧！”了一声，玩笑一般说：“看来我又有新工作了。”
陶桦祈求一般看着他：“拜托了，治好他。”
叶璋微笑着拍拍他的肩，稳稳地道：“放心吧，忘记你哥哥我书房里那几尊奖杯了？”
陶桦感激的一笑。
门忽然被敲砰砰的响，陶桦怕吵到辜城，忙跑去开门，一开门面如冰霜：“你来做什么？”
辜女士抓着陶桦的肩，焦急的问：“小城呢？老李说刚才在楼下听到你家里有很大的响动，是不是小城他发病了？”
陶桦看了一眼辜女士背后的司机，嘴角冷笑一声，让开身子：“你先进来，我想有些话得说清楚。”
辜女士疾步走进屋，叶璋站起来向她问好：“您好。”
辜女士狐疑的看他：“你是？”
“从今天起他是辜城的心理医生。”陶桦走上来，站在叶璋旁边。
叶璋微笑着伸出手：“在下叶璋，很荣幸见到您。”
辜女士并不理会叶璋的手，皱着眉道：“这么年轻，你能治好连国际权威都无能为力的病例吗？”
叶璋笑着收回手，道：“那得看是什么样的权威了，别的在下不敢肯定，但是能将病人治得精神衰弱的‘国际权威’，在下还是有信心比的过的。”
“精神衰弱？”陶桦心中一跳，“辜城的情况有这么糟？”
叶璋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先别急，我对他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只不过，有些精神衰弱是肯定的，只怕，”叶璋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带尴尬的辜女士，“还要更糟。”
陶桦针尖一般的目光扫向辜女士，辜女士眼神瑟缩了一下，表情有些难堪和犹豫。
叶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来，大家都坐下来谈吧，还请这位女士将患者的详细情况告诉在下，在下也好对症下药。”
辜女士诺诺的道：“那，小城呢？小城现在......？”
“辜城睡下了，没什么大碍。你坐吧。”陶桦冷冷的说。
辜女士慢慢坐下来，抿抿耳侧的碎发，才道：“小城......之前医生告诉过我，小城可能......就是，他好几次尝试自杀，有时好像会出现幻觉.......然后，总喜欢自言自语。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的......还有些，有些情感障碍，我没法和他沟通......”
陶桦冷笑了一声。
叶璋的表情却有些严肃了起来，他看着吞吞吐吐的辜女士，道：“难道他，有精神分裂的趋势？”
陶桦的头“唰”的抬了起来，看叶璋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转头死死的盯住一脸难堪的辜女士，拳头捏得死紧。
辜女士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把脸埋进双手间，呜咽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治疗的时候很顺利的......”
陶桦的眼睛血红，语气森寒：“辜城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母亲！你差点一手毁了他一生！”
哭泣的辜女士听见了这话却猛然抬起了头，涂满丹蔻的纤指颤抖的指向陶桦，语气徒然就凄厉了起来：“我毁了他一生？！到底是谁毁了他！小城从小都那么听话，从小都是最优秀最拔尖的！他一出生就是要站在顶尖的！若不是你，他会变成人人厌弃的肮脏卑贱的同性恋吗？！是你把他拉下泥潭，是你毁了他本该辉煌耀眼的人生！若非这样我会走投无路请人来医治他吗？！我只是想治好他的病，哪知道他心思竟这样深，把自己逼到这番田地......”
陶桦“哈！”怒极而笑，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茶几裂开几道蜘蛛网状的痕：“你可真是位伟大的母亲！你自小就为你儿子规定了他的轨道，一步也不许他行差踏错，你可知道那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听话？你儿子之前有多极端你可知道！他睡觉从来就不敢关灯他的宅子永远灯火通明！他从来没有安全感。对，他在你那儿没这样过，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肯让他点灯睡觉！因为那不合规矩！他从前在你那就没有合过眼！你从不许他放松片刻，说会被其他人追上，他从小到大没有一刻不是在紧张中度过！他生病的时候从来不见你人影，你甚至没给他过过一个生日，没送他一份礼物，没真心听过他哪怕一次请求，因为那没必要！那究竟什么必要？你这是在养儿子还是养机器人？！辜城他是同1性1恋怎么了？他没做任何一件亏欠你的事你却将他视作洪水猛兽，他能变成现在这样拜你所赐！”
“同1性1恋是最肮脏的病！”辜女士不顾形象的尖叫道，“我给他治疗有错吗？！我生他养他，耗尽心血把他培养成才，他应该是辜家的荣耀！得了这个病就什么也没有了！他会受万人耻笑！这是辜家的耻辱！”
“请你看看你的‘治疗’让你儿子变成什么样子了！”陶桦怒火烧的肝胆俱裂，心疼，为了辜城。他双目充血的看着辜女士，一字一顿的说：“生在辜家，才是他最大的悲哀！”
沉默半晌的叶璋伸出手，敲了两下桌子，平稳的道：“先别吵了，辜城的病情要紧。陶桦，坐下来。”
陶桦捏着拳头，低着头坐下。辜女士怒视着他嘴唇微动，被叶璋先出声制止了：“辜女士，请你冷静一下，为了你儿子。”
或许是叶璋的语气寒冰三尺，辜女士暂时按捺下自己的心绪，面色很僵。
叶璋思索了片刻，对辜女士道：“你能告诉我，辜先生所接受的‘治疗’，是怎么样的吗？”
辜女士僵硬的面孔上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叶璋宽慰她：“我知道，这类‘治疗’都是挺，残忍的，但是这对辜先生的治疗是关键，你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为什么辜先生看到陶桦的脸就那么紧张？”
辜女士迟疑了半天，犹豫的看了下辜城所在的房门，牙一咬，才豁出去一般的说：“其实，小城的治疗，我从头到尾都看着的，我知道......他们，医生说，治疗首先得着手性方面，他会对同性有性1欲，是性1生1理障碍。他们给他看很多男性的......艳1照，”
“什么样的艳1照。”叶璋问。
“有，有男性1生1殖1器，有肛1门，还有男的搔首弄姿，两个男的性1交的也有。”辜女士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叶璋递给她一杯水，她没接，继续道：“他们拿这些给小城看，小城的反应不大，他们无从下手，直到给他看，陶桦的照片......”
“陶桦的照片？哪来的？”
辜女士有些窃窃的看了陶桦一眼，陶桦只一味低着头，不动作不出声，她说：“......我找人拍的。小城的反应很大，他那时被催眠了，可看见陶桦的照片却差点强行违抗命令。后来我派人找了把电子椅，锁住了他的手脚才敢再继续治疗。医生试过唤起他的性1欲再电击的方法，连续使用了两个月，效果还可以，但不彻底，后来搭配上语言催眠和心理开导，又治了半年，总算是让他把对男人的性1欲给绝了。我觉得，治病得断根，对男人的性1欲从生理心理方面都得断的干干净净。医生就想出办法，他们先经过催眠，把小城的精神状态调到最脆弱紧张，然后给他看陶桦的照片，小城看到照片心情会放松很多，然后趁这个时间，照片会起变化，嗯，我请了一个电影特效师，他的ps能力很强，他把陶桦的照片做成了逼真的动图，照片上陶桦的脸和身体会，会慢慢腐烂‘长’蛆，样子很吓人很恶心，小城看这个的时候会很害怕，医生再在他手上放上一些蛆虫，蛆虫蠕动的感觉会深入他的记忆中。这个实验做了大概有一年的时间，小城才彻底的好了。”
“好了？”一直没出声的陶桦这时才抬起了头，满面的泪，眼里血红血红，恨不能飞出一把血刃来把她千刀万剐，“你真让我恶心。”陶桦不想再这里听这些残忍的话，起身去了卧室。
叶璋抒了一口气，问道：“冒昧问一句，这些治疗场景，都是您亲眼看着的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的。”辜女士点点头。
叶璋看她半晌，才缓缓的道：“您真的不配做一个母亲。”
辜女士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辜城......？”陶桦的声音忽然打破寂静，他正开了卧室，却站在门前不动了，叶璋和辜女士忙跑过去。
辜城正半坐在床上，额头上绑着绷带，自己给自己蒙上了那个眼罩，愣怔的对着卧室门的方向，满脸泪水，表情麻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