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猎人》伏犀

61、C城图书馆

　　C城图书馆，1977年落成，拥有本馆及东城、西城、艺术3所分馆，总占地5.74公顷，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本馆“天一楼”位于C城交通发达的城中心，通体以蓝色为基调，取《周易》“天一生水”取水慎火之意。主楼为花岗岩基座，地上书库16层，地下3层，共计19层取长久永存音意。书库建筑面积5万平米，设计藏书1700万册。
　　我要找的4本《灵魂启示录》就在这天一楼的地下书库中，不巧的是年初地下渗水，图书馆于今年3月进行了内部结构改造，将所有地库藏书都转运到了12层，暂时不对公众开放借阅。
　　这点儿背得喝凉水都塞牙！
　　我好说歹说赖在咨询台与管理员磨了半小时嘴皮依旧毫无结果，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电话求助阿元。好在《C城日报》在当地也算颇具影响力的政府报纸，机关单位和图书馆这种党政口的事业单位跟报社彼此维系着互利关系，向来跟记者都很客气，此外这些部门经常受邀参加发布会、答谢会等各种公关场合，高层领导与社内主编私底下多少都有些交情，像这类规则之外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打招呼还是可以通融的。
　　果然，挂上电话半小时以后我就见到了副馆长张博然，在他的引领下我们一同进入了C城图书馆在建的数字图书室。
　　两百平米的空间纵序排列着数排电脑，室内陈设更像是一间网吧。张馆长径自走到一台闲置电脑前，一面在登陆界面输入密码，一面向我解释道：“这部分转存图书都是建馆前收藏的孤本和绝版典籍，C城图书馆本着保护古籍传承文明的原则，正计划逐步完善馆藏电子档。因此馆内不提供原本，只能在电脑上查阅部分扫描过的电子图片。”
　　我握着张馆长的手露出职业式的微笑：“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您能帮忙我已经万分感谢了，电子图片就很好，检索和打印都很方便……”
　　“可是，数字图书工作量非常大，目前我们也只完成了总体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的内容还没扫描成册……”
　　“那——如果我想查的书不在电子档中呢？”
　　张馆长面露难色：“呃……这个，原则上是不可以对外开放查阅的……”
　　原则上？也就是还有商量变通的余地——
　　大概是记者抓关键词的天性使然，在感觉到对方态度可容商榷的情况下，我连忙扯出阿元这面大旗开始主打双赢牌：“不瞒您说，主编这次托我找书是次要。其实，社里一直想推出一篇关于C城数字图书馆建设的选题作为业内试点宣传，我此次走访正是先期调研工作的一部分，还请您多多关照！”
　　“啊！宣传？”张馆长眼神中闪动着异彩：“我们这工程绝对是全国排的上号的。”
　　“可不是么！回头我就把通稿和样报发您邮箱。”我客气地笑笑，紧接着话锋一转提醒道：“那，我要找的那本书……”
　　“这样吧——你先检索，如果要找的确实不在电子档中，我再去打个招呼让管理员带你去书库找。”
　　我应身点头和他交换了位置，坐下开始查询数字存档。
　　不得不感叹这数字图书不愧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突破，不仅容量巨大还具有许多传统图书所不具备的长足优势，就连海量检索，我也只用了半分钟便在七十八万册图书中找到了3本《灵魂启示录》。
　　鼠标点击检索结果，我的眼睛几乎快贴上屏幕了。
　　第一本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灵魂学著作译本，不是——，卡西罗卡维的灵魂哲学，不是——，还有一本为同名小说，这些都不是我和骆嘉年看到的那本。那也就是说那一本不在电子检索范围内的《灵魂启示录》，还收存在12层的书库中，想到这我回头冲张馆长讪讪一笑。看来，还得麻烦他。

　　带我来的管理员似乎是个新人，一路都在不厌其烦地提醒我书库里的严令禁止的事项，事业单位里磨出的老油条们，即使职责所在也不会有如此十足的干劲。
　　“你自己找吧，地库搬来的图书都在这里了，因为是临时暂存，书架对应编号没有电脑录入存底，只能靠人工挨个查找……”
　　我一抬头，好家伙！整个十二层，偌大的空间堆满了十来个硕大的铁质书架，这些书架顶着天花板高高矗立，通高4米，上下10层，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开本不一的图书。本来图书就密密麻麻，再加上书架与书架的间距过窄，身处其中很容易产生一种空间幽闭的压抑感。
　　“那边有折叠梯，需要的话自己取用。”管理员指指书架顶端的高层，那里找起来身高是绝对不够用的。临出门前，他从工具箱中找出一副棉布手套递给我叮嘱道：“你慢慢找，看过的记得放回去，别弄乱了。”
　　我礼貌笑应，戴上手套走向面前的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樟脑粉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振奋。我看看时间，刚才一通非常程序下来不觉已过正午，闭馆时间是晚八点，在此之前我必须在书海中找出那本《灵魂启示录》，那么就依照从上到下由左及右的顺序从第一个书架开始吧。
　　虽说每本书名一眼就能扫过去，可这样一层层一本本挨个看过来，不一会眼力就明显跟不上了，有时得停一停再看，避免看漏错过。如此停停走走坚持了半个小时，眼花不算，头也慢慢晕起来，然后是频繁登高导致的腰酸腿痛，这还真是件苦活。
　　第三个书架看到一半，我撑不住停了下来，起身原地耸肩挺腰活动活动，就在这会手机突然响了，接过来竟然是骆嘉年，在问明我这边的情况后，这家伙再次发扬了他通话时言简意赅不讲废话的作风。
　　“分馆没有，呆着本馆，我来找你”，短短十二个字不仅概括了搜寻的结果，还明确规划了我下一步的行动。
　　“喂！你多说几句会死啊？”我对着手机一通嚷嚷，可回应我的只有嘟嘟的挂断声。
　　挂了电话我心里暗自琢磨，如果说其余三个分馆都一无所获，那么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藏在这书库中的那本未扫描的《灵魂启示录》，七十八万分之一啊！
　　我抬手揉揉酸胀的眼睛，打起精神继续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查找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