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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母女姊妹 ...
三皇女的车架依旧这样起眼,高车、大马,还有寒字的防风灯。
推开车帘,男子着浅黄小袍,柔柔弱弱恭恭敬敬的跪坐在一侧。
齐暮寒拿眼瞟他,挑了个对角坐了:“你怎么跟来了?”
没有家主的许可,府中男儿均是不能出户的。
束衣端端正正的一礼:“家主,不是束衣违背规矩;是太女殿下令奴来接家主。”
他弱弱的瞅了女人一眼,默默低了头。太女殿下傍晚忽至,府中又没个主事,自然要来请三殿下归府。只不过他来这趟,当然也有几分私心。
“喔。”齐暮寒随便应了一声,依旧对束衣不冷不热。
孟夏归来,途中偶遇太女銮驾,借道让路竟让她发现队伍后面吊了几只苍蝇,当下拾掇妥当打包给太女府送去。想来以太女的手段,审问几个人是不成问题的。
束衣见对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就知她早就料到府中来人,磕磕巴巴道:“太女来时,特地问了奴有否孕子......太女府中,长孙女殿下都半人高了......”
齐暮寒冷硬的声音传来:“母亲让你来说的?”
束衣缩了缩,抿了抿唇,挪过去为女人捶腿,还没开口,就听到女人更冷更低哼了一声。
齐暮寒把腿往座中一收。
束衣只觉得下巴一紧,头颅已被抬起,正对着对方如夜的星眸。
“束衣,我再说一次,此生,我绝不幸你。此话,你一并禀了母亲吧。”
束衣眼睛霍的一睁,惨然道:“家主!”
男子柔弱无骨,肩膀一耸一耸的啜泣,满腹的委屈。
齐暮寒松开手指,看了下巴上的指印,毫无怜惜的一笑:“一个男子,冷落六年还能不骄不躁,淡然自若。既然有如此心性,你又何必装作现在这个样子?”
束衣停止了耸动,红着眼睛抬起头来,怆声道:“是不是奴不论做什么,都无法盼您一顾?无论怎么努力,您都不会相信我?”
齐暮寒皱眉,不过是个被母亲送来的眼睛,自己不曾厌弃就是大幸了,怎么还敢生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一个两个都不得安生!当下只觉得和这男人理论烦的很,呵道:“不知所谓,成何体统?”
一路气氛冷然,齐暮寒下了马车,大步往内堂走。
三皇女府没有封号,不能算正式王府,顶多算个别馆,占地自然不如其余皇女气派,但是内间装饰过无不及。
齐暮寒推开书房门。见锦袍女子安然坐在椅子上,桌上放了几册杂书,一盏香茗,只是女子既没有看书,也没有饮茶,而是持了根铁丝,悠然挑着熏香。
这府不过是她用来应付他人的,自然不会有什么要紧东西,是以客人来访,她并不忌他人走动,对方显然是熟知她这一点的,特地挑了书房打发时间。
屋内灯火辉煌,暖洋洋的色彩晕散开来,两道拉长的人影印在桃花纸窗上。
齐暮寒慢条斯理踱步进去,也没找椅子,就着站立的姿势依在门上,弯了弯眉毛:“算起来,好些时候没有和皇姊照面。”
齐暮炎回过头一身浅色的便服消磨了她的威严,多了几份温和的气息:“快有一月。”她搁下香,眸中映着烛光,“闻你今日又去花楼?”
齐暮寒嘴角一勾,嘻嘻笑道:“怡红院风景姝好,皇姊不曾见过,实在可惜。”转眼又道,“也是,姊夫这般风姿,想来那些庸脂俗粉皇姊也是看不上的。”
齐暮炎心知对方开始胡扯,并不理会,捧了茶在手中熨着,神色淡淡。
“人我审了。”
齐暮寒嗯了一声:“来暗杀你的?”
齐暮炎瞟了她一眼:“然。”
轻轻一声,是瓷杯磕在案几上的声音。
“太师要动了。”
“不怕她动,就怕她不动......母亲步步紧逼,不就是为的这个么?”齐暮寒哼了一声,反问道。
从六年之前,先是罢免韩太师一脉的吏部、户部官员,再到钦定皇商,打压顾氏产业,年前,裁军扣饷的命令一下......六年时间,无论那一边,都要按捺不住了。
齐暮炎忽然笑了:“然,她要是不反,母亲恐怕寝食难安。”倏尔,紧紧凝着对方,肃然不动,“只是比所料到快了些。”
齐暮寒暗忖:母亲这是想斩草除根啊!与其自己一一查证,不如给敌人消息,让其忘风先动。韩太师虽知是陷阱,但留下去任由宰割削弱更无可能,骑虎难下,只有顺势而为啊!
她亦是一笑:“这事,皇姊何必告诉我?”
齐暮炎下颌微扬,不紧不慢的转动着茶杯,乍看之下竟有几分傲慢。她不咸不淡道:“这天下,只能是齐家的天下。你我,都不会放任不管。”
若二皇女上位,那江山,到底是姓齐,还是姓韩?
齐暮寒沉了眼,没有否认,只摇了摇头道:“否。六年我不偏不倚,自在快活,自然无心党争。”
齐暮炎颇有几分玩笑之色,介于中青年间富有磁性的嗓音低低笑了。便是笑时,她也是稳坐当中。这是一种只能随时间增长的,其他皇女所没有的底气。
“我齐家儿女,此话说出来,你信否?”
齐暮寒慢慢往前。
她到了太女的对面,然后对面对坐了下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喝起来。
齐家女儿之中,太女英眉凤目,颇类女皇,而三、四皇女一胎双生,最是相似,遗传自凤后三分妖娆。只是此时此刻,太女与三皇女共坐,竟也让人觉得一种相似的气息。
“皇姊。”
“韩太师一流,无非先皇叛徒,是母亲当年入宫擒王的借助之力,所以开头几年不敢动她,任由她一家独大,才奠定今日‘逼反’之因。所谓党争,不过是母亲为昔日往事做个了结,实则还是双女夺位的旧事啊!此事陈芝麻烂谷子,哪里有我插手的余地?”
“母亲与你筹谋日久,若此刻还拿不下......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而现在,母亲过天命,而皇姊你已而立。”
“喏,你说,权斗比起党争,哪一个,我更喜欢?”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暗示太女去和皇上争位啊!
齐暮炎瞳孔硕一下放大,五官登时冷厉,整个人,似有寒气入侵,眉目间杀意一闪而过。然而只是片刻,她放声朗然而笑。
“那是你的母亲!你就不怕这大不敬之罪么!”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齐暮寒垂下眼,看起来有些失落,有些无奈,“我于母亲,先是齐国三皇女,然后才是她的女儿。三皇女其命天予,世上无可约束之律法。母亲纵然对我有情,却还是不得不防!母亲于你,亦是先太女而后女儿!”
她三皇女,齐人敬她,却又畏她;皇家爱她,却又忌惮于她!
她偏转脑袋,一圈一圈转着空杯,听着白瓷在桌上碾磨的嘶哑之声,缓缓道:“这一点,二姊与四妹亦然!”
“母亲一日在位,则皇姊一日在其后,则我一日受其制。史书明言,三女存世,世必昌盛!可母亲有三妹乎?有三妹的是你啊!”
说道这里,她已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女。
三女并存指的是你上位的朝代啊,能兴盛大齐是在你的治下啊!
“皇姊!”齐暮寒凛然道:“天下与母亲一人孰轻孰重?母亲身体康健,有百岁寿相,皇姊亦有乎?”
这就是诡辩了。女儿算计母亲当然是错误,但当有一个更高道德准则压下来,如何抉择就值得思量了。
太女不语。
她巍然正坐,只是她的表情,谁都看的出,她仲怔住了。
她思索了很久,紧咬牙根,几乎是从牙缝中艰难的吐出字:“你待如何?”
齐暮寒一笑,自桌下小屉抽出卷轴,将一副地图慢慢铺开。
而在另一间小小的书房里。
阿渊立在案边,看着自家小姐对着灯影观察手掌,一会儿伸直远观,一会儿凑近研究掌心。眉毛直像打成一个结,双唇抿成一条直线,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难不成小姐在研究掌纹算命?阿渊暗想。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姐除了孔孟之道,竟还会对这些巫蛊之术有了兴趣。
眼看李品秋不知道第几次摊开掌,阿渊忍不住出声道:“小姐,您到底在看什么?”
李品秋拧过头,胳膊肘不当心磕到桌沿,惹得木桌嗡嗡晃动,油灯闪烁,一册书籍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阿渊弓下身正要捡起,被自家小姐叫住了。
“此书等会再捡不迟!”
李品秋眸中有星子闪烁,低头看了看手,又抬起头来。她咽了咽口水,谨小慎微的朝阿渊招了招手。
阿渊虽有些莫名其妙,仍是踱步而来,却见李品秋翻过手掌,虔诚的,轻柔的,用小的仿佛掸去尘埃的力道,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睁大了眼睛,用那种满心冀望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阿渊打了个哆嗦,不合时宜的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欸?”阿渊云里雾里。
李品秋于是灰心的收回目光,继续凝着掌心,摇头道:“噫!究竟是何意思?”
老感觉我的情节设置很零碎,一点都不连贯。
大家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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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母女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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