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鳒鲽》无名小四

11、爱的发声练习：5

　　“噔噔，我们有鸡腿吃了。”男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无穷鸡腿，嬉皮笑脸的。
　　我狠狠地横着他，一把抓过无穷鸡腿扔在地上。
　　男生走过去把无穷鸡腿捡起来，拍了拍说：“你不吃，也不要扔嘛，我好辛苦才拿到的。对了，你怎么那么迟才出来的。没事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冲他喊，从没觉得他这么讨厌。
　　“什么这么做？唉，我们现在有鸡腿不好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个人要拉我去见警察，还把我关一个小屋子里，又小又黑的，你知道吗？”所有的委屈，害怕全都涌上来，我禁不住大声哭起来。“还要给我妈妈打电话，让妈妈知道我是个偷东西的坏小孩。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怕吗？”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男生不耐烦地，这样的话竟然也说得出口。“有什么好哭的？”
　　我哭得更凶，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地上，打湿了一片。
　　“真是烦了你，你这么胆小，怎么离家出走的？”
　　我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话深深刺痛了我的神经，我彻底愤怒了。“难道你就不是离家出走？”
　　我们彼此都踩到了对方的禁区，但现在我更乐意看见他痛，比我痛，于是我恶毒刻薄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给你吃的，就想着偷我的小猪班纳，没见你这么坏的。玩台球自己技不如人，却喜欢争强好胜，好面子缠着人家赌球。我不想偷东西，你却逼我跟你偷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离家出走，一定是你干了什么坏事，你妈妈不要你了。我真替你感到可怜，感到悲哀！”
　　“你......你......”男生被我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一巴掌伸到我脸上想要扇我，却又不得不忍住。
　　“怎么？想打我是吗？”我恶意挑衅，还把脸往他手上送，我才不怕他打我呢！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男生强忍心里的怒气甩回手，忽然对我笑了笑，以同样的恶意说：“我是很讨厌，但也总好你。也不知道是谁为了一个小猪班纳寻死觅活的，差点害死人。又是谁说死皮赖脸地跟在人家后面，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简直是有病的，我忘了就本来就是有病的，肯定是有什么不见得人的病，被人家嫌弃了，人家不要你了，才离家出走。”
　　“你......你......”
　　“你......你......你什么？我还没说话呢。”男生挥开我的手，继续邪恶地说，“你不但有病，你还无情。自己的妈妈在外面找你找得哭了，也不要妈妈。该不会是你妈妈做了什么缺德的事，狐狸精，小三什么的，破坏人家庭，然后你自己受不了，说什么离家出走，根本就你不要自己的妈妈。你们都不要大家了，可见你比我还可怜，还悲哀。”
　　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脸都扭曲起来，手心被我用指甲剜破了皮，我要杀了这个人。他说我有病就算了，竟然还要说我妈妈，我像一头失控的西班牙斗牛冲上和男生扭打起来。
　　“我让你说我妈妈。我让你说我妈妈。你这个王八蛋！”
　　男生挨了打，也和我打起来，我们就像两个疯子一样厮打起来，像两个前面宿敌一样诅咒起来。
　　“你就不是王八蛋？你这个又疯又癫的臭八婆。别以为我会怕你。”
　　“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长大秃顶，生儿子没有屁股。”
　　“你有病，不死也没用，活着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连累别人。你快点去死。”
　　“我有病？你神经病！你全家都神经病！你以为你很用吗？你就整一个废柴，你死了阎王爷也不收你。”
　　......
　　我们这样互相厮打互相诅咒到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只知道心里气坏了，恨不得把对方都杀了，拼命地把拳头向对方挥去。我们扭成了一团，他的手抓住我的脚，我的脚压在他胸口，我们互相钳制，谁也动不了，却谁不肯放开谁。
　　我们僵持着，直到男生神情疲惫地说，“我们不打了，好吗？”
　　我也累了，于是答应了。但他一放开我，我趁他不注意朝他脸上一拳打去，他没有躲，被我直直地打得整个身子摔地上去了。我还想上去打，男生转过了脸，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嘴角裂了，笑容灿烂着，“我的脸很疼！”
　　我放下了手，蹲在马路上忽然哭了，跟男生说，“我想妈妈了。”
　　说完，我就又哭起来。男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呼啸的车每一次经过，都引起地面强烈的震动。
　　“你想回家吗？”很长一段时间后，男生问我。
　　“嗯！”一句简单的“嗯”带着想家时浓重的哭音。
　　“那我送你回去。”男生说。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相信我。”男生坚定的说。
　　在那一瞬间，男生变成了超人迪加，散发出一种神奇的力量，这种力量让我相信他不管以何种方式他都会把我送回家。很多年后，就是这种坚信，把我从我的男孩拉到他身边。
　　男生走到马路边，作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好像在等待什么。但一辆又一辆的汽车，货车，客运从我们身边经过，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我不认为这种方式能让我们有车回家，于是我又哭了起来。但男生依然不依不挠地站在马路边，他看见我哭，心里也着急起来。后来，他干脆走到马路上拦截过路车，好几次车差点撞到他。
　　我看见他这样，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我让他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他把我拉到马路边上让我安心等就是了。然后就又回去马路上截车，但他刚走到马路上，一辆车就开过来了，我听到了一声紧急的刹车声，一声重物掉地的巨响。有人从车上下来，我却突然看不到男生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那种目睹死亡的恐惧再一次占据我的内心，就像一条湿冷的蛇。我的病又发作了，我开始失声痛哭起来，男生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呆呆地看着他向我过来，然后微笑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男生牵着我的手走上刚才那辆停下来的车。男生是真的被撞到了，他的额头流着血，他用这个换来了一次送我回家的机会。看着他那样，我忽然感到心痛，又开始哭起来，他却安慰我说：“在还没送你回家之前，我不会死的。相信我！”
　　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会回到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