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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诗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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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体不过是一个容器,承载灵魂和记忆,可是这个容器时常会受到疲惫和痛楚的侵袭,慢慢地衰老,慢慢地驽钝,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是的,我的痛觉异常的敏感,以至于有些怨恨这具不该到来尘世的身体。“还没有想起来吗?医生?”有人在我耳边私语。我感到血从每一个伤口中呼啸而出,奔腾着汇聚到一起流向这个人,生命要被抽走了,同时被扭曲,被切割,被腐蚀,被消化殆尽直至空虚,对此只能付之一笑。
能想起什么呢?遭人绑架,之后施暴,如今意识游离在躯体的边缘,想起来的,是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记忆深处无法忘记的人在一个盛夏的午后金发红眸的他朝自己走来,“想起来,快想起来吧,医生,那两朵花在哪里出现过?”有个声音不停地催道。“菲沵莲,我是菲沵莲,不,我是PHEONIX莲,那他是谁?”这个人就是菲沵莲,遗失已久的王朝继承人之一。我终于想起来了。
大祭司不禁笑了,在距离第一次受伤1700年之后。人们早就知道,大祭司从来不笑,还是一厢情愿地等待。可是没想到等待千年的笑容来得如此突然,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这时候的敏菲司琴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孩子,误以为大祭司见死不救而对之出手。于是安瑟林奈第二次受伤,却展现出成年来的第一个笑容,很多人至死都无法忘记的这温暖地让人哭泣的一笑。这便是王朝的至宝,上至贵族,下至百姓不惜一切誓言保护的所在。以后的敏菲司琴——现在的菲沵看呆了,大祭司手边的青年也看呆了。
郁歌曾想过,既然大祭司不能抛弃王国,那么便让王国抛弃大祭司。这个小孩如今已成了大人,虽然背地里一直执行着自己既定的政策,但看到大祭司温暖的笑容同样热泪满面,又想也许这个永远夺取大祭司自由的国度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的。
由此,他记住了来人的模样,乱乱的头发挂在嫩白的皮肤上衬出火红色的双瞳那么生机勃勃,不像大祭司的沉稳和端正,他金不安分的黄色的发丝在跃动无限的可能性。
女人怒极反笑,美丽的笑容如同冰冷的利剑刺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人们不寒而栗,恭敬地把她带到了我的面前。小心却又引起我巨大痛楚的抚摸,伴随着低声的吟唱唤醒了昏迷中的我。睡莲之歌,或者说是莲花的歌谣,那么动听婉转,如同她辗转千年,不断地找寻,希望,失望,希望,再失望。由此她出现在我的梦中,虽然只是一眼,我仍然感到畏惧。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身上带着错综复杂的仇恨和交织不清的爱情呢?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低下头吻了我的前额,一种悠久的王者气息留在她的身上。她指挥手下循着莲花的线索找到我,是寻找亲人顺便寻找莲花呢?还是……
“不,我不是你的弟弟。”我在心中喊道,可从口中吐出来的却是“是的,姐姐。”
莲花的歌谣,自古便是与司琴王朝的邻国盛莲王朝代代相传的歌谣,王室成员的吟唱总会出现在最神圣的祈福仪式上。但是我知道那首歌其实最早源于司琴王朝的宗教活动,因为它唱的是安瑟林奈,司琴王朝的大祭司。
很久以前司琴王朝的一位公主嫁入盛莲国,带去了这首睡莲之歌。
面对这样一个不是亲人的亲人,我很难说不。
千年以前,司琴王朝突然覆灭,传说大祭司被囚禁在了王室的禁地里,自此便再也没有人看到他。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兵临城下的盛莲王朝的女王妃胤莲,和司琴王朝所有的王室成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囚禁司水之神的大祭司郁歌用尽了一切力量终究无法挽救这个王国。
是随后席卷整个富饶大陆的满天黄沙,还是连年泛滥的洪水真正毁灭了失去司水之神的国度呢?人们不得而知。有人甚至猜测,司水之神并没有死去,他用他的神力保护着司琴王朝剩余的君王和臣民们,他们依然存活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在那之前,大陆到处可以听到如下的歌谣,诉说着神圣的王朝与大祭司。
浅蓝色的他爱着每一个人,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
便好好爱着,抑或被爱着,
他和善谦逊,又高贵权威。
达那尔斯河啊,众人吟唱:
送来这朵奇异的蓝色睡莲,
里面是神灵的嘱托和怜悯,
照耀我们的王朝与世永恒。
那是怎样一个人呢,有人会问,答案会有很多种。经过严格分析得出统一的回答:大祭司是达那尔斯河一朵古老的莲花,源自大祭司沐浴时从不使用香油这一说。传说神殿里并没有豪华的沐浴设施,不管使用什么材料,大祭司的身体会自然散发出淡淡的水莲味。
于是大祭司觉得专门的沐浴设施太过奢侈,坚持从简原则,而选择去天然的水泉。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钟爱的浴场的附近每次均有重兵把守。
那种出水芙蓉般的美丽总是让人更加珍视这朵莲花,以至于王国的珍贵物品首先会呈献给大祭司,然后剩下的才有王族的份。虽然很奇怪,但没有任何一位王对此反对。
大祭司拥有许多超乎想象的特权,尽管他本人丝毫没有使用的自觉。所以律法虽然规定违反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但事实上几乎没有实行过。一来人人都本能地视大祭司如天神,二来大祭司性情温和,从来不会认真计较。
邻国战火纷飞,只有司琴王朝雍容繁盛,每当有野心者翻开地图看到这一角时,都会不由自主地为安瑟林奈而重重地哀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