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memori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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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找我来这儿有什么事。”
看着坐在眼前的男人，Tetsu不由感叹，老天可真是照顾Hyde啊……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还可以有如此优秀的人在身边……
不过一切也都是Hyde苦尽甘来了吧。
Gackt也在打量着坐在眼前的人。Hyde的老板兼前队长，目前也是他可以说为数不多深深信任着并且依靠着的人之一。
头发和Hyde差不多长，是纤细的梨木色，衬得皮肤也很白；五官精致漂亮，虽然说可以用“漂亮”这种词来形容，却完全不缺少男人的刚强英气……啊，尤其是那双眼睛，是最浅的棕色，Gackt很喜欢通过一个人的眼睛去揣摩他的心思，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的让人觉得像是被看穿了一般……他猜测着Tetsu一定是个非常聪明也非常圆滑的人。
之前只是在等待Hyde的时候见过他一两次，而且是在昏暗混乱的环境下。而换成如此安逸的咖啡馆靠窗的座位，Tetsu褪去了夜晚会有的精明和狡黠，露出了些许猫一般的安谧和闲适。
他很聪明。Gackt暗自叹道。
“神威先生？”
这种情况下，Tetsu很清楚自己先开口会比较好，于是很体贴地打破了沉默。
“我想知道Hyde的事情。”Gackt慢吞吞地搅拌着手边的咖啡，“啊，失礼了，想要点些什么？”一扬手，叫来侍应生。
“柠檬水就好了，谢谢。”Tetsu浅笑着打发走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在打工的小男孩，然后重新转向Gackt问，“想知道什么？”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切。”Gackt很简单却很明了地说道。
Tetsu犹豫了一下之后，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带点逼问口气说：“你确定你不会让Hyde伤心？你确定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Gackt冷冷地盯着Tetsu看了一会儿，哼一声答道：“没有任何人能让Hyde比跟我在一起之外更加幸福开心。”
让他很惊讶的是Tetsu似乎并没有被自己刚刚的眼神吓到，或许是有点胆怯，但他的眼神仅仅颤抖了一瞬就有坚定地带了一点逼问地一直盯着自己看。
其实Hyde能够拥有他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吧。
“我承认你是这些年来最棒的一个。不过条件越好，选择也就越多不是吗。”Tetsu收回目光轻声说，“Hyde好不容易这样了，生活算是回归正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让他重蹈覆辙。”
越是这样说，Gackt越发想要知道Hyde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了，我来告诉你吧。不……其实我更希望有的方式是，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你。”
其实事情，也并不是很复杂。
“第一个问题。你们的乐队大概情况。”
Tetsu笑了笑。他们的小乐队成立的时候，Hyde才不过刚刚满二十岁。虽然已经是一个人闯荡了，他却仍然保持着孩子一样的天真和无忧无虑。
那时的Hyde美得就像天使，那是完全超越性别界限的美丽，他并不女气，却让每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他美得令人惊心。
尤其是在睁大眼睛笑着的时候，他就是天使。
天使在人间从来都活不下去不是吗。
“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那个男人是Hyde的青梅竹马，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闯荡，然后被我说服组成了乐队，地下活动，我们对出名不是很感兴趣。”
听着Tetsu的话，Gackt察觉到了什么，讥讽地问：“你称呼他为‘那个男人’？你们不应该是朋友吗？”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奇怪而且偏执。他的世界就只有Hyde一个而已，他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但同时他也有些偏执过头，认为自己能够给的Hyde就会接受，他认为自己能够给的就是最好的。实际上，他确实一直做得都还不错，除了一些小事之外。”
Gackt静静地听着，咖啡放在手边，一口都没喝。他不禁有点鄙夷。这样的敌人啊……真的有竞争力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神威先生。Hyde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了。那个时候Hyde的世界除了音乐就只有他一个人。不论他做了什么，Hyde都会欣然接受。”
啊，Tetsu真的很聪明。
“好吧。那么接下来的问题，究竟发生了什么。”
Tetsu沉默了下来。Gackt也耐心地等着。
阳光斜着洒在他们两个中间，空气中纷纷扬扬地飘散着些什么东西的碎屑，Gackt微微侧头看了看窗子外面走过的路人，然后回头重新把目光定在Tetsu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微妙。
“有个公司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出道。”Tetsu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吐出一个词，“潜规则。”
Gackt眼神一凛，心中顿时腾起一股怒火。他强压着怒意，把手里的勺子放回咖啡碟上，发出冷清而干脆的“叮”一声的同时冷声问道：“谁？”
“无所谓了。Hyde没事。”Tetsu安慰地笑了笑，然后脸上的表情黯淡下来，“他救了他。”
直觉告诉Gackt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我并不知情。那天晚上我们都在一起吃饭，最后分开的时候他们给Hyde下了药，然后我们分开之后他们把他带走了。他先意识到不对，赶在最后一刻过去把Hyde救了出来。”
Gackt直直地看着Tetsu，他知道肯定不这么简单。他的表情告诉自己这件事情肯定跟他有关系。
“……非要逼我说出来吗。”Tetsu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好一个人啊……”
他的表情，一瞬间跟那一晚的Hyde有了些许重叠。
“他用你换了Hyde？”
Tetsu歪头看着Gackt轻笑道：“是又如何？他啊……就是这样。只要Hyde没事，其余人死活一概不管的。”
Gackt微微扬眉。他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因为他知道Tetsu不需要。那对他来说是侮辱。
不过那个男人啊……心还真是冷硬呢。不是朋友也应该是伙伴吧？虽然说深爱着Hyde是没错，但就这么拿另一个人去把他还回来……种种事情，Gackt想了想之后觉得自己真的做不出来。
Hyde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要让自己为了Hyde出卖自己的兄弟这种事情，Gackt不愿去想。
或许也是手中的权力大了，解决办法有很多种，他暂时无法想像当初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有的那个人除了用Tetsu交换Hyde之外，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够两全其美。
当然，如果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把Tetsu当做朋友就另当别论了。
“结果那些人还是很生气。”Tetsu自顾自说下去，“但是他们……按兵不动。后来我们开了酒吧，一开始收益总是不太好，而且Hyde……也不是那样不谙世事了。”
“他们的手真长啊。”Gackt冷笑了一声。
Tetsu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Gackt明媚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他们也很聪明。我现在开始觉得，你真的能让Hyde幸福起来了。”
“你早就该这样觉得了。”Gackt毫不客气地说。
“总而言之……那段日子很苦。但我们过得还算开心，我们都对那天的事避而不谈……直到他似乎找到了更好的谋生方法。他带来很多钱。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所以也劝Hyde好好跟他说说……但是他不听。”
Gackt点点头。
“在他们的这段关系当中，Sakura一直占据着统治地位。Hyde就只有顺从他而已。他一直认为自己这样下去就可以和Hyde更好的在一起……可是他并没有看出那后面都有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后来出什么事情了。”Gackt冷笑着点点头，“他逃到国外了？竟然没死？”
“他当然有他自己的本事。但是他却再也没有捎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出国之后有没有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而当时他出事之前Hyde刚刚和他吵了架，所以他很愧疚。”
Gackt蹙眉。不想也知道Hyde肯定把这一切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了。
那个笨蛋。
“那一段时间……简直是最灰暗的日子。”Tetsu深深地叹息道，仿佛又一下子沉浸在了那段灰黑色的日子中。
实在是太不想再回想的过去了啊。
天使已经完全不是天使了……形销骨立的那副悲惨的样子，简直都已经没有了人形，摸上去就是一张皮蒙在骨头架子上的手感，更别说除了自己和Ken之外，他根本就到了看到别的人就会崩溃昏倒的地步。
昏暗的不见天日的房间……像是死了一般的人……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难受的潮乎乎的味道，进到那狭小的房间里的一刻就仿佛被关进了枯井之中，立刻就想逃离，可是不行……如果自己再不陪在Hyde身边，他就要死去了。
洁白的羽翼已经腐烂了，那双流转着最璀璨的星光的漂亮眼睛，也和瞎了没什么两样。
其实Tetsu一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Hyde会爱Sakura爱到了那种地步，那种……一副灵魂已经追随他而去，只剩下□□在这里的样子。
他的世界少了Sakura之后，就彻底坍塌了。他的世界，之前，从来都没有他自己的位置。
“……酒吧生意不太好，Hyde又那样，根本没法唱歌……有那么快一年的时间他一直待在楼上的房间里没有出门，除了我和Ken之外，他任何人都不见。最后因为厌食症进了医院，却因为社交恐惧而差点死掉……”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人？”Gackt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恨不得把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人揪出来千刀万剐了。
“如果Hyde早点遇到你……该多好。”Tetsu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轻轻出了口气，“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日子好了起来，Hyde也看上去，正常了很多……”
就像是倒下的时候那样，Hyde不知为什么，就很快地好了起来。渐渐地接受了治疗，渐渐地能够见一些人，渐渐地能够不用再靠吊葡萄糖水维持生命……
就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样，就开始尽量克服着自己的恐惧接触起了医生们，就开始忍着恶心吃下那些东西，体重终于不那么吓人，看上去也终于用了一些人形。但是问他怎么回事，他从来不回答。
“他太敏感了。”
“Hyde啊，他就像一只猫，在雪夜里面如同雕像一样伫立着，虽然看起来冷傲美丽，但如果正确的人再不出现……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了。只要你伸一伸手，他就会放下尾巴朝你走过去，并且再也不离开。”
听着Tetsu的描述，Gackt心中的痛恨还是没有消解半分。
“你打算怎么办？”Tetsu喝了一口柠檬水，抿着嘴轻声问，“Hyde现在和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同床而已。没有做任何事情。”Gackt轻轻地出了一口气，阴沉着脸说，“我吻过他一次。”
“他和你在一起之后，你会做什么？”
“结婚。”
简简单单两个字，Tetsu立刻笑出了声。
“怎么了？”Gackt扬眉冷声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觉得你想象的太美好了而已。”Tetsu似笑非笑地盯着他，“Hyde已经开始接受你了这我能够看得出来。但是你……保证你的身份不会给这段感情带来一点影响吗？”
“身份？”Gackt扬眉，“我怎么了？”
“你的生意会不会因为他们知道了你有个同性伴侣而变得不好起来呢？公众影响之类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Gackt微微沉默下来。细想想，好像影响应该是肯定有的。不过这些跟Hyde曾经受过的苦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大不了不挣钱就是了。”Gackt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很充裕的活到老这一点没有问题。哪个国家都没有问题。”
“作为一个生意人，这明明是赔本……”“为了那些身外之物委屈了Hyde才是真的赔本。”Gackt毫不客气地对Tetsu说道，“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我的。不论之前如何都好，之后我会让他开心。”
Tetsu深深地盯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扶额苦笑：“如果当初他遇到的是你该多好……”
Gackt轻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赢定了。那个男人没有的一切自己都可以给。空间、尊重、自由、物质，等等等等，他付出的爱绝对不会比那个男人少半分。现在唯一落后的……就是那家伙霸占了Hyde的青春，却把他伤害到丝毫不敢去爱了。
“让我找到他的话……哼。”低低地笑着，对面的Tetsu打了个寒战。
他心里也在祈祷，Hyde这样可以幸福了……那么有些人，就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Hyde已经可以幸福了。千万……完全别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memor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