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despa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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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困扰啊……
当天晚上，Hyde一直都睡不好，但也不敢翻来覆去的，因为他知道Gackt浅眠的毛病，所以不想吵醒他。
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下身体面对着他，蹙眉忍受着床铺不可避免发出的上下起伏，在完成了翻身之后，Hyde松了口气，静静地在一片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平时对着自己时总是一副柔情百般的样子还没有发现，其实Gackt在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威严压抑的感觉，即使现在他在睡觉也是一样。
眉头紧锁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
这次Hyde有些无措甚至有些害怕，因为Gackt几乎不曾对着自己露出这种表情，而他究竟在烦恼什么自己也丝毫不清楚。
事实上……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世界就是围着Hyde一个人转的。
现在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Hyde突然有些惶恐起来。
毫无征兆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Hyde吓了一跳，Gackt也惊醒了。
Gackt完全像是只在浅眠中那样，刚刚惊醒就是一副非常清醒冷静的样子，他首先回头看了Hyde一眼，见他已经醒来并且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清醒的地方，于是干脆就坐起来半躺在床上，一脸阴郁地接了电话。
Hyde能够听到那边是一个甜美的女声，但具体说着什么并不能听的很清楚。
事实上他也并不想听清楚。已经这么晚了……
“嗯。知道了。”精致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以往一直以来都低沉温柔的嗓音却透着一股股寒意，Gackt难掩被吵醒的愤怒和嫌恶并不能给那边的人任何好脸色，“那边公司的事，也不必这么晚向我报告。”
见并不是情人之类的关系，Hyde好奇地靠近了一些，听到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可是……您说过二十四个小时都可以打电话的……而且国外的公司里面，那一家是最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希望您能够尽快知道……”
“我之前这样说过没错，但是之后就算了。”Gackt垂下眼帘，神色越发不耐烦了起来，“还有，这种小情况都处理不好的话，作为我的秘书，你不合格。”
然后那边道歉的声音显得更委屈了。Hyde听得一阵恶心，又重新躲得远了一些，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床头。
“……不是打不打扰我的问题。你会吵醒我身边的人。”
然后那边声调高了一些，似乎是在疑问或者讶异什么。
“无关紧要的人的话，我当然不会允许他们在我身边过夜。还有，你管的有些多了。”毫不客气地说完之后，电话挂掉，手机扔到一边，Gackt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
Hyde有些沉默地也爬起来，然后小声问：“……出了什么事情？”
“……公司的事。Hyde其实不用知道……”“可是我想知道。”“诶？”
Gackt回头看了看Hyde，那张脸在隐隐约约的月色之下萦绕着朦胧的光辉，表情却是之前从没有过的坚持和执着。他不由得伸出手去，像是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最后却只是在空中画了一圈就放在了一遍，只是笑着说：“这些事情，我自己担心就够了，Hyde只要无忧无虑地生活不就好了？”
“可是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的话，我根本就无法了解你。这些日子以来，Ga酱你考虑的完全都是我，可是我却觉得根本就无法融入你的生活中去……我不了解你，我看不懂你的想法。”Hyde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之后，干脆翻身跨坐在了Gackt腿上，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同床共枕这么久，你都完全没有碰过我，那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同睡？你很容易惊醒，我睡得又不安稳，这样的话两个人都不好过不是吗？你到底……你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Gackt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笑开，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背：“我只想抱着你而已。最近……是真的比较忙，我也……有些累了。”
他的手慢慢从Hyde的腰间滑落到了床上，随着温度一丝一丝抽离，Hyde的心慌无限地扩大了。
“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Hyde你……总是想要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Gackt低下头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一丝一丝地消失掉了， “我不吻你……不碰你……都是因为我觉得你不愿。我知道你不愿意。如果强行去做的话，你会厌恶我的吧。那样可不行。”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四周静的已经让Hyde产生了轻微的耳鸣的感觉，太安静了……安静到耳朵已经快要坏掉了。
他紧紧地盯着Gackt低着头的样子，希望在他脸上找到之前的温柔，哪怕只有一丝……
“Hyde……我是说，毕竟我是个男人。”Gackt重新抬起头来，却是一副略微有些冷漠的样子，这无疑让Hyde更加心慌，“我……我不可能永远这样无意义地追寻完全没有结果的东西。”
“你……你的意思是……”Hyde苦涩地几乎张不开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几乎不能听。
他无法形容现在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从很高的地方忽然坠落一样，整颗心都一颤一颤地发痒的那种难受，到最后甚至有些想吐。外界的声音他几乎已经听不到了，整个人都浸在了浓重的恐慌之中。
Gackt也在观察着Hyde，见他脸色惨白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完成了想要做的事情，同时Hyde那副绝望的样子深深地烙在了他的眼底，眉尖颦蹙，乌黑的眼睛像是空废已久的古楼的玻璃窗子一般混沌没有半点光亮，唇色和肤色已近乎一致……
实在是太美了，就像荼蘼花开到极致，就像樱花散前的飘摇，透着绝望的美丽啊……完全是因为自己才绽放出来的美丽啊！
“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Gackt很快说道，“厌恶的话，我可以立刻离开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不讨厌我，无论你接不接受我的感情，我都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宠着你，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你愿意。但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Hyde一直都没有说话。那副表情渐渐地、消减了一些，眸子深处聚起了星点光辉，他把目光定在了Gackt脸上。
“Hyde你……一直在逃避。你觉得我对你好，而你无以为报，就想用身体来补偿对不对？这个在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那个时候我希望我可以用行动让你相信我是可以信任的人，这么久了……Hyde那么聪明却还没有看出来吗？”
“我……”心脏狂跳着，Hyde说不出任何否定的话来。
“可是我要的很简单啊……我只想让Hyde心里的天秤，我的这边重一些罢了。一点点，也不行吗？”Gackt说着，沙哑的嗓音越发低沉，眼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还是……其实天秤上根本就没有我？又或许……”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苦涩地笑了起来，“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天秤？”
赌一次吧……即使胜算在九成以上，也算是赌一次吧！自己在Hyde心中，究竟重要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的！我……”Hyde心慌极了，他用力抓住了Gackt的肩膀，“Ga酱你不要这样，我……我很害怕……”
“是因为我一直一直那样宠爱着你，所以现在……你害怕了？Hyde没有把我的爱当做理所应当吧……？”Gackt自嘲地笑了起来，任Hyde的指尖陷进自己的肩膀也丝毫没有抬起手拥抱他的动作。他抬起头来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睛，面无表情。
“我没有！我……”Hyde急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猛地凑上前去，但是Gackt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偏开了头，只是被吻道了侧脸的地方。
柔软的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了，但仍然可以感觉到冲力很大，Gackt用淡漠的语气说道：“违心的吻我不想要。会恶心。”却并没有说谁会恶心。
Hyde把脸顶在了Gackt的肩膀上，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他痛苦地说：“Ga酱你……究竟想要我怎样……你要逼死我啊……”
叹口气把Hyde紧紧搂住，Gackt 无奈地轻声回答：“我说过了，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想让我走开，还是继续。继续的话……我也要看到成功的可能性才好。”
手臂坚定地搂抱着纤瘦的腰背，他一遍遍郑重地深深地吻着Hyde的额头，用力将他搂得很紧，柔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最近事情太多有些心烦……刚刚是我太过分了……Hyde原谅我好不好？”
“不……是我……是我的错。”Hyde终于微微安下心来，放松了一些腻在了Gackt怀里喃喃着，“Ga酱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我……很害怕，很害怕你就这样，把我赶走了……我想不出还能怎样回报你，是因为我觉得……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去爱什么人了。”
听了这些话，Gackt反而看到了希望。他默默地抚摸着Hyde的后背，然后柔声问：“那……Hyde现在愿意给我一些奖励……或者说希望吗？”
Hyde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个吻。就一下，好不好？”
“那……是不是全部奖励都拿到了，我就……就……”Hyde苦涩地说，“就没有用了？”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轻轻地吻着头顶细软的黑发，Gackt继续温柔地哄着他，“全部希望都有了，我就成功了呀，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吧。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如果Hyde相信来生的话，我也可以信一下，来世试试看去找你。”
“……真的吗。”
“当然了。Hyde忘了吗，我可是个还算成功的企业家吧？说话不算数的话，怎么可能挣那么多钱呢？嘛……挣钱就是用来给你花的嘛，所以等我到四十岁的时候，我就不工作了，我们去环球旅行好不好？Hyde最喜欢哪个地方，我们就在那儿定居下来，然后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喜欢……哪个地方……”
痛苦地回忆被勾起，Hyde的眼前一片模糊。
【Hyde喜欢什么地方？我去那里买一栋房子，刷成白色的，种上爬山虎，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在一起一辈子。】
“Hyde？”
“我……我忘不掉……我还……忘不掉……”他心中愧疚极了，明明身边已经有了如此完美的一个男人，却依然无法释怀，自己究竟还在奢求什么？
Gackt当然有些失望，不过好歹这个结果他也有想过。他知道那个男人在Hyde心里的地位，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逼他太紧……他抚摸着Hyde的后背柔声说：“没关系。我不在乎等你多少年。我也知道回忆很重你放不下……我都知道。”
话说出口之后Gackt心中不禁冷笑。这样说还真是恶心呢……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对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不在乎！他伤Hyde那样深……他伤他那样深还能在他心里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他凭什么！
最好……Gackt心中想着，最好不要让他看到那个男人。否则……呵。
Hyde当然不可能知道Gackt此时心中的阴霾，双眼朦胧地看着他依然温柔而且理解的表情，吸了吸鼻子惨兮兮地笑了起来：“我很没用吧……明明都已经老了还那么脆弱……Ga酱不要笑我……”
“这样的Hyde让我不舍得放手啊……不，不如说，只要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放手的。除非你厌恶……”Gackt叹了口气，“Hyde不讨厌我吧？”
Hyde像是打嗝一样很滑稽地笑了一声，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那这次，Hyde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了。”
“……嗯。”
听话地闭上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在感觉到温热的吐息扑打在面前时，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一如人一般温柔的唇覆上来，轻轻的力道触碰着，停了两三秒之后就移开了。
Gackt并不是不想继续，而是他还是怕吓到Hyde。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展他已经很满意了。而且……他能够看到，成功已经很近了。
“好了，快睡吧，明天……不，其实是今天，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情，刚刚的通知是小事，明天打几个电话就解决了。”Gackt说完之后，抱着Hyde躺了下来，拉起被子来将两人都包裹住，“我可以陪你多睡一会儿。”
Hyde紧紧地抱着他，点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Ga酱……”
“嗯？”
一段沉默之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
“你大概是……最重要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despa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