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矜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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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摔在床上的时候，莫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阵阵地发紧发懵。
待疼痛和理智同时回归，莫莉立刻拼命地挣扎起来。
“别动，我头疼。”似叹息又似抱怨的声音温热地沉在她的耳边，像一滴水倏忽落入寂静的湖面。莫莉彻底地僵硬了下，心里一半火热一半冰凉。虽然全身上下都在不断叫嚣着配合他，但残存的理智还是告诉她这样不可能行得通。狠狠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莫莉的双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她屏气凝神，手掌小心地撑住他的肩膀，想方设法要把这个沙袋似的男人推到一边去。
她非常确定夏洛克已经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否则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必须在他明天发现并大发雷霆之前，趁早摆脱这尴尬的局面。否则以后只会更尴尬，更有甚者，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还不想让事情糟到那种地步。
莫莉的动来动去终于让男人感觉很不舒服，他皱着眉头微一施力便轻易制住莫莉不听话的双手，连眼都不睁就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话。一句足以让莫莉的世界天翻地覆的话。
“嗯？莫莉，这是在，你的房间吧。”
莫莉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她缓缓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搂住身上这个男人。金棕色的头发合着细碎的月色洒落一床，莫莉泛着水光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她哽咽道：“对，我是莫莉。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吧。”
男人得了抚慰，很快便如孩童般沉沉睡了过去，不知坠入什么世界去了，莫莉也轻轻闭上眼睛。在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暖的液体在酒窝那儿轻轻旋转了一下，再悄然隐入黑暗中。
万籁俱寂。
*
男人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外面强烈的光线滤过暖色系的窗帘后，已经柔软地如同九月份在风中蓬松的棉花。在睁开双眼之前，仅凭着嗅觉和听觉，他已经把周围的状况大概进行了基本判断。所以当莫莉推门进来的时候，依旧躺在床上的夏洛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不过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件事，并非出于夏洛克本人的意愿。
“昨晚你的不良反应太剧烈了，我给你打了针后，怕你不好好休息，就又补了一针镇定。”莫莉气定神闲地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不知为何看着夏洛克莫名郁闷的神色，心里便很有些想发笑。
“不过我用的剂量很小，大概再过半个小时你就能自由行动了。我可不像某个人说的那样，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的注射水平，结果还过量那么多。下次再丢脸地晕倒在伦敦街头，你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碰上我了。”莫莉滔滔不绝地说着，过于开朗的样子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
夏洛克不着痕迹地在崭新的被子下面握住自己的左臂，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突兀地打断莫莉的长篇大论，夏洛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问。
“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大大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撤掉，莫莉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僵硬。
“不，你明白。当然如果你不想提起，我也不会违背你意愿的。”
话音刚落，莫莉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掀开被子，下床，再行云流水般地套上大衣，整套动作敏捷利落得完全不像虚弱到不能动弹的样子。可是明明——
“你也知道我有注射一些药物的习惯。”夏洛克冲着莫莉微微一笑。“那种剂量的镇定剂，对我早就没什么作用了。”
“耽误了整个晚上，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男人轻捷地走到玄关，用右手把门拧开。
静了几秒钟，男人轻声道：“再见，莫莉。”
门咔哒一声关住了，整个房间重新陷入沉寂。
莫莉没有回头。她定定地注视着床单上简单的花纹，好像那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便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餐盘，安静地哼着歌带门出去了。
这天在商店，莫莉又遇到了正认真和店主讨论如何评价面粉质量的郝德森太太。不知为什么，再一次看到郝德森太太那张温和慈祥的面孔时，莫莉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胆怯？不管怎样，这两者都不是什么好的情绪。于是莫莉当即决定采取鸵鸟政策，晃晃悠悠拎着一大堆东西打算先挪到饮料区躲躲，等郝德森太太结完账再露面。
但结果证明郝德森太太的眼神真的非常好。
“哦，是小莫莉啊，快点，快过来这边！”
老妇人兴高采烈地朝那个躲躲藏藏的身影招手，莫莉只好硬着头皮地迎了过去。
“早啊，郝德森太太。今天天气真不错，关节炎好点了吗？”
“托你的福，好多了。”郝德森太太笑咪咪地看着莫莉。
“那就好。那个，呃……”
还没等莫莉想好找什么借口离开，郝德森太太就迅捷地抓住了莫莉最想逃开的那个话题。
“不过这几天夏洛克变得更怪了。”
“啊？！呃，我的意思是，然后？”
“前段时间好像有几天一直没回家。唔，对了，好像就是从我催他向你道谢的那天起。随便插一句，他应该没说什么太失礼的话吧？要知道，我整整教了他两个小时呢，最后他实在不耐烦就翻窗户跑了，真是个孩子。”说到这儿，郝德森太太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对待自家调皮儿童的神情。
“没，没有。夏洛克他确实向我道谢了，我还很吃惊呢。”莫莉努力保持正常地跟郝德森太太聊天。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刁，心软着呢。虽然他自己死都不承认。”
“然后就是这几天，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怪过。整天整天的不出门，就坐在沙发上发呆！要不就不停地拉他那把小提琴，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一字不答。对像我们这样的老年人，没人说说话还真是寂寞呢，夏洛克也不体谅体谅。”
“结果他昨天突然特别郑重其事地坐到餐厅里，好像是要问我什么似的，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就毛毛躁躁地走了。”
郝德森太太满脸郁闷地跟莫莉抱怨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