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佛毒&羊花]金蛇传》祁英尘

14、第 14 章

　　徐贤拼了命般不停地跑着，此时天已经大黑，街上什么人也没有。
　　跑的累了，才慢慢停下，张望四周，见蛇没有追出来才放心地坐在路边歇息。
　　手上佛珠也暗了下来，徐贤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慌乱。
　　家是不能回去了，望着天上的月亮，徐贤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叶素真是蛇……真的是蛇……哈，亏自己当时还以为那和尚是胡说八道……
　　以后呢，要怎么办……
　　徐贤将自己放松，靠在墙脚，头埋在双膝间。
　　素真……素真……为什么，你会是蛇呢……
　　心很痛，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痛。
　　如果素真不是蛇妖就好了。
　　从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是个很美的男孩子，那么精致，碰到手上都怕碰坏了，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那时候跑来布满毒气的地方找自己，在自己被毒折磨了半个多月后第一次清醒，看到他的时候，是那样的惊喜，以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的，断袖就断袖，龙阳就龙阳了，只是想去爱而已。
　　现在，徐贤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害怕，对方是蛇，甚至就在刚才，试图攻击自己，他实在没有胆子去冒险，徐贤是军人没错，不怕死也没错，可是军人就该死在沙场，马革裹尸，死于蛇腹之中怎么说都有些窝囊。
　　更深露重，徐贤就这么坐在墙脚，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没有地方可去，他不是本地人，除了府邸，在这没有一个亲朋好友，虽说有同僚，可是毕竟不熟，这么晚了也不好去叨扰人家。
　　夜晚的寒气很重，徐贤紧了紧衣服，站起来，走了几步，看到有个酒肆尚未打烊。
　　“你们准备打烊了？”徐贤想喝些酒暖暖身子。
　　“唉……”小二上前笑道，“客观，小店准备打烊了。您要喝酒这时候可不大方便。”
　　“无所谓，给我上几坛子酒来。”徐贤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是好几个月攒下的俸禄，本来是想以后跟叶素真一块儿过日子的，虽说他的样子不像是缺钱的，可是总得自己养家，总不能老吃媳妇的。
　　不过，以后大概是用不上了。
　　掏出几个碎银子扔给小二，径自往桌边一坐。
　　小二与掌柜的对看了一眼，下去抱了几坛子雄黄酒来，是头一天剩下的。
　　徐贤闻着酒味，心头却是更沉重，本是想借酒消愁，可是闻到这雄黄酒的味道就想起叶素真，心中更添一层烦乱。
　　“去，给我拿最烈的来。”徐贤将酒坛推开。
　　那掌柜的看徐贤不好惹，上前赔笑道：“这位军爷，我看您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北边来的，既如此，小店有几坛从辽东得的烧刀子，江南人口味清淡，不大爱喝这个，今儿就权当送给军爷了。”
　　“那还不快送来。”
　　小二应着，没过多久就抱来几坛烧刀子。
　　徐贤揭开酒坛子，闻了闻，笑道：“果然够味。”说完，仰头喝起来。

　　叶素真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着徐贤离去的方向。
　　夜晚着实有些冷，叶素真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脸上已经凝了一层水。
　　叶素真也没想到过自己会那么失态，雄黄酒那么厉害，竟然能让自己完全丧失神智，只身下兽性。
　　我没有想伤害徐大哥的……
　　叶素真看着月亮，乌云遮挡了一部分月光。
　　拍拍衣服，叶素真站起身来
　　这时，萧青从外头回来。
　　“哥哥？你怎么呆在门口？晚上冷的。”萧青问道，后细细看叶素真表情，惊道，“哥哥！你怎么这样？”
　　“他知道了……”叶素真别过脸去，将事情告知萧青。
　　萧青沉默，站立片刻，便往屋内走，翻出块布，铺到桌上，将自己的衣物什玩扔到布上包好。
　　“你在干嘛？”叶素真问道。
　　“你不是说他知道了嘛，那我们当然要走了，难道等他带着捉妖的道士和尚来抓我们啊。”萧青将包裹往背后一甩。
　　“他不会的……”叶素真脸色顿时煞白。
　　“你就知道他不会啊，人可是最怕我们这些妖的。”萧青撇撇嘴。
　　叶素真在屋内不停地转悠，半晌才道：“不管怎么说，他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去出了事，我去找他。”
　　萧青连忙拉住他，道：“哥哥，他既然有佛珠，想来之前该是跟哪个除妖人碰过面了，现在说不准就找那个除妖人去了，你这么出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听我一句，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现在跑还来得及。”
　　叶素真甩开他，道：“无妨，一般的除妖人还奈何不了我。”说着便要踏出门去。
　　“哥哥！”
　　“萧青，倘若真有不测，你一人先逃。”说完，一个纵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徐贤满身酒气地从酒肆中出来，步履蹒跚，顺着月光走在城中青石板路上。
　　喝了酒，身体是暖和了，人也变得昏昏沉沉的，可是，哪里也去不了。
　　忽然，眼前一暗，昏睡前仿佛看到前方不远站着个人。
　　“素……真……？”
　　叶素真忍着酒气，将徐贤扛回了家。萧青正在家里焦急地等着，生怕叶素真出什么事，听到叶素真在外面喊自己方才放下心来，出门一看，却见徐贤整个人醉倒在叶素真身上。
　　叶素真将徐贤放到床上，露出手腕上的佛珠。
　　叶素真皱眉，细细地看了那佛珠几遍，伸手想取下，谁知那佛珠突然涌出一道法力，将叶素真弹开。
　　叶素真倒在地上，抬手发现手上出现蛇鳞纹样。
　　那串佛珠法力很强。叶素真心下明了，凝神静气，蛇鳞纹样渐渐消去。
　　得亏得我是修炼千年，否则方才那一碰，只怕现在就打回原形了。叶素真站回床边，寻思着要如何卸下佛珠。
　　帮徐贤将衣物褪下，给他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看着徐贤的睡颜。
　　月色渐渐退去，可是叶素真却希望，白天能来得晚些，好让这最后一晚能留得长一点，也许，明天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