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藏&佛毒&羊花]金蛇传》祁英尘

13、第 13 章

　　自洛道归来，徐贤与叶素真二人更是情意相通，平日里卿卿我我，倒是把萧青看得不好意思再呆家里。
　　且说这日，萧青刚才外面回来，便被叶素真拉到房里说悄悄话。
　　“过几日你上山去找你那些精怪朋友们玩儿。”叶素真嘱咐道。
　　“为什么？”
　　“过几日便是五月初五端午，那一日照着人的风俗，要喝雄黄酒，现在街上都在卖着，我怕你受不了。”叶素真眉头都皱到一起。
　　“我走是可以，可是你呢……你不怕么。”萧青看着叶素真。
　　“我好歹比你多修炼了五百年，只要别喝太多，还是可以撑过去的。”叶素真转身，看着家里已经挂上的艾叶。
　　“那……你自己小心点……”萧青点点头，收拾了些东西就离开了家。

　　这几日徐贤都忙着，在衙门里帮衬着，想着端午赶回去陪着叶素真，少不得要多忙些，熬了几天终于将事情办妥，请了假往集市里去。
　　甫一出衙门没走多远，便见面前站着一个和尚，眉间的朱砂红得似血。
　　那和尚见到徐贤走来，向他施礼，道：“这位将军，贫僧有些话要告知将军。”
　　徐贤见和尚神神秘秘的，也不打算搭理他，顿了一下就径直走过和尚。
　　“将军可知，您家中二位乃是蛇妖所化？”那和尚也不拦他，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徐贤回身，皱着眉道：“你这秃驴胡说些什么呢，再说这些毁人清誉的话，小心我揍你。”徐贤细细打量了和尚几眼，和尚表情和顺，身上的袈裟质地也不错，想来也是位得道高僧，怎么就尽说胡话，可知世间这僧啊道啊的都是糊弄人博名声的。
　　徐贤摇摇头，心里揣摩着，并不把和尚的话当回事。
　　“施主印堂发黑，皆是家中蛇妖妖气缠身所致，若是再不驱妖，恐怕命不久矣。”
　　徐贤听了登时怒目而向，啐骂道：“你这和尚嘴里不说些好话也就罢了，偏偏咒人家，那满肚子佛经可不是念到鬼身上去了？你倒是不怕佛祖责怪。”
　　“施主何必如此发怒，何不与贫僧一赌？今日便是端午，按规矩要喝雄黄酒，而雄黄酒驱蛇鼠，灭五毒，倘若他二位当真不是蛇妖，便是吃了酒也不会有事，倘若是，贫僧少不得要为民除去这一害。”和尚双手合十，正视徐贤。
　　“你！”徐贤用手指着和尚，气得直发抖。
　　“贫僧这有一串佛珠，能镇妖魔鬼怪，施主可在蛇妖显出原形之时，将佛珠扔向蛇妖，如此便可擒住，使其不得伤人，到时贫僧自来收拾。”和尚将佛珠扔入徐贤手中，转眼便不见。
　　“什么狗屁和尚，只会唬人，老子非要拆了你的庙！”徐贤对天叫骂，可是和尚踪影早已不见，徐贤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只得悻悻地去集市买了两斤酒回去。

　　叶素真知道这些日子徐贤忙，只恨不得徐贤能忙到端午后，将这事忘了，可是偏巧徐贤端午当日傍晚便回来了，叶素真只得收起紧张，照着往日做事。
　　“素真，你看我提了两斤酒回来，今日端午，粽子却是不必做了，喝了这酒方能尽兴。”徐贤将酒坛子提给叶素真看。
　　叶素真看着那几坛子酒，脸色煞白，心里暗忖不妙，虽然不至于被酒熏到变回原形，可是这么多酒喝下来，也未必能支持住，少不得要哄得徐贤多喝些才能将这关渡过去。
　　叶素真心里有鬼，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倒是让徐贤有些察觉，因着和尚之前那席话，虽然徐贤是不信的，可是到底是落在心里，见叶素真这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沉。
　　叶素真将酒坛子放到桌上，打开一坛闻了闻，笑道：“果真是好酒，味道好浓。”说着便倒了一杯自个儿喝了
　　徐贤看他闻着酒味喝了一杯也没事，便嗤笑那和尚脑子有病，叶素真如此标致人物哪里会是什么蛇妖，心里也放下心来。
　　“你看我喝了这杯，你不也该喝一杯了？”叶素真将见底的杯子露给徐贤看，又拿了个大点的杯子，满上酒，端到徐贤面前，笑道，“来，你可要喝了这一盅，不然我可不依的。”
　　徐贤笑着接过酒杯，仰头喝下。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喝酒。
　　叶素真却越喝越觉不好，身上越来越热，神智也是越发不清晰，强扯出一抹笑道：“徐大哥，我今日早起便觉得身上不舒服，现下吃了酒更是难受，我先去书房睡会儿。”说着也不待徐贤答话，便起身一步一蹒跚地挪到书房。
　　徐贤起身想扶他却被劝住。
　　“我没事，稍微睡会儿便好，你也别来打搅我了。”叶素真虚脱地笑了笑。
　　“你……你不是酒量一直很好……”徐贤还是将人扶到书房，安排他睡下。
　　“说什么呢，你酒量也不错，可不还是喝了葡萄酒就不舒服，可知人总有一两样是合不来的。”说着便眼睛打沉。
　　徐贤将人照顾好，见他睡熟，只得离开，一个人坐在桌前叹气。

　　叶素真安安稳稳睡了会儿，身体越来越热，人也睡不下去了，神智模糊，在床上胡乱扭着，嘴里也不断吐出呻吟。
　　徐贤一人坐在桌前，无聊地将所有酒都喝完了，想了叶素真也睡了这么会儿了，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好点，书房睡着不舒服，还是要去卧房睡才好。
　　刚走到书房门口，却听到内里传来阵阵呻吟，徐贤一听心里大骇，直骂自己不注意，素真身体不好竟然还留他一人呆着，这会儿怕是病情加重。
　　猛地将书房门推开，正要去掀床幔，可是月光通过房门，照得房间大亮，帷幔上赫然映出一个长条的巨大生物，正不停扭动着。
　　徐贤心下惊惧，抖着手将帷幔掀开一点，朝内看去。
　　叶素真已经不在床上，而盘窝在床的正是一条巨大的金蛇，扭动着，蛇信子吐出吸入，发出一声声嘶叫，极是骇人。
　　那金蛇感觉到月光，猛地朝床外冲去，将徐贤重重撞倒在地。
　　金蛇此时已是狂性大发，什么都不记得了，蛇头朝着月亮一直伸着，徐贤见他不再动作，也屏住呼吸，生怕惊动金蛇。
　　佛珠原先被徐贤收在袖子里，方才被金蛇一冲，徐贤倒地的时候掉了出来，在月光下发出光亮。
　　徐贤悄悄将佛珠攥在手里。
　　这一细微的动作却被金蛇察觉，金蛇猛地转过头朝向徐贤。
　　蛇信子在空气了探索着，不时张开血盆大口。徐贤一动也不敢动，就怕又惹着金蛇，被他一口吞了。
　　佛珠发出金光，金蛇被震得不敢向前，徐贤也发觉到了，将佛珠举起来向着金蛇。这时这个样子，徐贤也不得不信那和尚的话，叶素真便是眼前的金蛇，即是信了，自然也就将性命交付在手上这串佛珠上，就待金蛇向自己袭来的时候将佛珠扔出擒住金蛇。
　　一人一蛇对峙，徐贤盯着金蛇，金蛇也看着徐贤。
　　徐贤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地厉害，快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只顾着紧张，自然也没注意到金蛇渐渐恢复神智。
　　金蛇头缓缓低下，一滴泪从眼中滑落。
　　徐贤征战沙场已久，察觉到对方没有了杀气，便慢慢起身，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这时，看到金蛇眼角的泪水，愣住了。
　　一人一蛇又对视许久，徐贤突然冲出书房，身影湮没在夜色当中。
　　月亮也被云朵挡住，书房内又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