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暂留》夜十烟

3、Chapter 3

　　“黑爷，您，您这是……”
　　楚光头壮着胆子开口问，他记得这家医院没有堂口的弟兄，也没听说有黑眼镜的亲戚在那儿上班，今儿这么着急找他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别去医院惹事？
　　黑眼镜闲闲地叼了根烟：“解大夫是我朋友，你再敢去闹事儿，我让你这辈子踏不进北京城。”
　　“可我儿子……”
　　“你是对我朋友不放心？”
　　“没有没有，黑爷的朋友我哪儿敢不放心，您认识的肯定都是神医，”楚光头心下叫苦，估摸着他楚家这下得绝后了，“那没别的事儿我先告辞，黑爷您忙着。”
　　黑眼镜不耐烦地挥挥手。
　　解雨臣正在给病人做心理疏导，就是那天闹自杀的小楚先生。小楚这会儿很冷静，特严肃地往解雨臣面前一坐：“大夫，您别见怪，我爸就那个死驴脾气，前些天冒犯您了，您千万别跟他一个更年期半老头儿一般见识。”
　　解雨臣微笑道：“你这可不像生病的样儿。”
　　小楚的脸抽了一下：“大夫，我知道心理医生会替病人保密。”
　　“哟，终于打算跟我摊牌了？”
　　“我还真没病，我失业也都是老头子给折腾的，”小楚叹了口气，“我本科毕业两年，一边读研一边在一家私企工作，本来干得好好的，他非跑到我单位去跟我老板畅谈什么二逼人生，谈完就去威胁我老板，说薪水太低亏待了我，逼得我老板找我谈话。我辞了这家找下家，他又跟着去折腾，来回十几次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憋出这么一招儿。”
　　“虽然这么说你父亲不太好……但按照他那个脾气，办出这种极品事而来也正常，”解雨臣敲敲桌子，“你打算装多久？”
　　“就一礼拜，我就不信他还能给我来这出。”
　　“那一星期后我给你开证明。你小子性格不错啊，便宜你爹了，你大学什么专业？”
　　“我在对外经贸学的金融。”
　　解雨臣打开办公桌后面一个上锁的抽屉，拿出张名片丢给小楚：“出院后拿着你的简历到这里报到，好好工作，我保管你爹不会再惹事。”
　　小楚满怀疑惑地接过名片，只看一眼就吓得跳起来：“解，解大夫，您……”
　　“别给我说出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解雨臣关上抽屉，“时间到了，你跟护士回病房吧。”
　　小楚把名片收进口袋，有点晕呼呼地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又折回来：“解大夫，我必须得给您提个醒，小心那个黑爷。”
　　解雨臣收回正要去抓iPhone5的手：“为什么？”
　　“他……不是什么善茬，尤其在那个方面，男女通吃。”
　　解雨臣噗地一声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太张扬，北京城跟道上沾着点边儿的谁不知道他那点破事儿。大夫您可别说这是我说的啊，保密，咱说好了的。”
　　小楚忧心忡忡地离开，解雨臣使劲憋着笑，拿起手机给家里的老伙计打了个电话：“喂，平叔。”
　　“少爷？有事儿您吩咐。”
　　“帮我查查齐宇这个人，”解雨臣捏捏手腕，“越详细越好，可能的话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出来。”
　　那边停顿几秒：“少爷的打算是？”
　　“解家生意面实在是太窄了。”
　　“我明白。”
　　下一个病人在门外敲门，解雨臣收起手机，道了声“请进”，继续他一天的工作。最近雾霾愈发严重，因为恶劣天气而患上心理疾病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少是生理性的。
　　起风了，天空越发阴沉下来，像是暴雨的前兆。解雨臣看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下班，便换下白大褂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到停车场，就看见黑眼镜靠在一辆玛莎拉蒂总裁上四处张望。
　　“解大夫下班了？这儿呢！”
　　解雨臣脚下一顿，他还以为这丫忘了：“齐先生有事吗？”
　　“想请您吃个饭，我专程给您赔罪的。”
　　“我说了不用。”
　　“桌子我都订好了，解大夫别客气，赏个脸呗？”
　　解雨臣也不矫情，黑眼镜不是他的病人，他不算违背医德，想了想便跟黑眼镜上车。黑眼镜很高兴，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地赞美解雨臣多么心地善良妙手仁心大爱无疆（？），解雨臣时不时地敷衍一下，其余的时间都在看手机。
　　“你在哪里订的位？”
　　“新月饭店，我订的二楼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