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暂留》夜十烟

2、Chapter 2

　　齐宇，道上诨号黑瞎子，又称黑眼镜，满族镶黄旗人，向上翻几代还是皇亲国戚。今天头一次在精神科拿到了抑郁症专家号。
　　这时的医院已经忙碌起来，黑爷茫然地站在一楼大厅，不用排队哎，他要不要给自己的好运气点个赞？
　　他只是想搭个讪，他不是精神病啊！
　　解雨臣仍旧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这个粉色手机壳是霍秀秀刷淘宝时拍错了颜色的，他也不太在意，既然有就用着，哪儿那么多讲究。
　　“大夫，我……”
　　“坐那边去，填表。”
　　黑眼镜心情颇为复杂，接过那张表开始填。
　　“姓名，齐宇。性别，男。年龄，28岁。有无婚史，无……有无精神病史……”
　　黑眼镜特想一巴掌把所有心理学者拍墙上。抑郁症狂躁症精神分裂症他都忍了，阿尔采莫氏病多发梗死性痴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他好歹也是德国留学归来的解剖学硕士，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好吗！这是欺负人玩儿吗！
　　解雨臣放下手机，冷笑着斜睨着他：“编够了吗？想不出来了？”
　　黑眼镜苦着一张脸：“我这就是没病也被你吓出病来了……”
　　“你要是来找我麻烦的，劝你趁早该滚哪儿滚哪儿去，”解雨臣拿过桌上的就诊卡划了一下，“咨询费五百，反正你付过钱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你现在就可以走。”
　　“大夫，我觉得你误会了，”黑眼镜咳了一声：“我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觉得你这人值得交个朋友，所以想认识认识。”
　　“哦……这样。”
　　“那小子跟我没关系，真的，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今天下午就让他爸给他办转院手续，大夫您眼不见心不烦。”
　　“是吗。”
　　“今天下班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算我给手下人赔罪了。”
　　解雨臣单手托着下巴：“你还真是道上的？我一个小医生可高攀不起。”
　　“大夫这是哪儿的话，我自小就知道穿着白大褂的都是白衣天使。”
　　“法医也穿白大褂。”
　　黑眼镜顿觉一阵恶寒：“大夫你真幽默。”
　　“你还有四十分钟，”解雨臣道，“还有其他病人等着，你可以不在这儿耗时间。”
　　“既然要做朋友，总得互相深入了解一下，你说是不是？”黑眼镜把椅子拉得近了一点，“留个联系方式吧。”
　　“桌上有名片。”
　　解雨臣没什么所谓，虽然他觉得这人的态度有些不正常，但看得出来没有恶意。如果因此就能让那个病人的家属不再闹事，那倒也算是运气。现在医院可禁不起折腾了，他才上岗两年半，不能因为一个病人丢了饭碗。
　　黑眼镜拿着那张名片如获至宝，解雨臣，多好听的名字，人好看，名字也好听，还是个医生，心眼儿肯定不错，这下捡到宝了。低着头傻笑了一会儿，然后收起名片继续摆出一副正经脸。
　　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他呢，必须先留一个好印象。
　　“今天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吃个饭。”
　　“我中午留在医院，晚上不一定，”解雨臣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吃饭就免了，你要是再来看病我倒是可以让你插个队。”
　　“这多不好意思……那我明天就来。”
　　“你什么时候把那小子弄走？不然就让他配合治疗。”
　　“马上！肯定不让您烦心！”
　　黑眼镜乐颠儿颠儿地走了，没看到身后解医生冷冷一笑：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跟爷玩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