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锁川

12、第十二章

　　我拉过走过的一位丫鬟，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宋远究竟去哪里了，那小丫鬟支支吾吾的摇着头，我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问了她喜房的方向，我走过去对一旁静立的烟柳说道：

　　“我们先去新房吧，有什么事都等他回来了再说，嗯”。

　　烟柳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中藏着无声的悲切，隐隐有些绝望在里头。

　　我心中一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在心头，我朝她安慰的笑笑，拉起她早已冰凉的手，朝着新房走去。

　　因为一大早上就起来忙活，烟柳从早上到现在是滴水未沾，我见桌上摆有一些糕点，挑了一些烟柳平时爱吃的，端到她面前，她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我手中的盘子，我捻起一块放到她嘴边，说道：

　　“我娘跟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首先一个就是千万不能虐待自己，所有的苦难也好，命运捉弄也罢，都是自己在承受，所以要对自己好一点，我娘走的早，但是她教给我的这些话，我都深深的记得，不然这些年我都撑不过来的”。

　　烟柳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就着我的手，将糕点吃了，我见她肯吃糕点，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宋远连人影都不见，完全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我出去走了一圈，不敢走远了，除了几个小丫鬟什么都没有看见，先前来开门的管家也不见身影，看样子，连宋家的家仆对我们都很不喜，只是不知道这些家仆是宋远的人，还是他夫人的。

　　我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当时我心中有事也未多想，怕烟柳一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就赶忙回去了，一直快到太阳下山，我们都待在房间里，烟柳一直安静的坐着，房间里安静的让人感觉到压抑，在这屋子里过的每一分钟，都让人觉得那样难过。

　　屋子里没有放烤火用的暖炉，烟柳一直坐在床边，我见她脸色雪白，嘴唇冻的都有些发青，她身上的喜服并不怎么暖和，我将床上的被子打开，整个将她包裹在里面，我轻轻的唤她，烟柳，烟柳。

　　我不知道这一天烟柳是怎么挨过来的，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在与烟柳成亲这一天，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凭空的消失了，我们一直相依在一起，静静的看着天边的暮色抹去最后一丝云彩。

　　我下床将桌上的两只红烛点起，房间里顿时一片亮色，柔和的灯光将布满红色喜字的房间照的一团朦胧，外面一片寂静，偶尔还能听见风吹动树枝的声音，折腾了一天，我和烟柳就吃了一些糕点，我见烟柳看起来越发的虚弱，想去厨房给她做几个小菜填填肚子，我跟她打了招呼，走到门前，却听她开口道：

　　“小潺，别去，我…我不怎么饿，吃些糕点就好了，你就在这里 …..你别离开我”。也许是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声音干涩沙哑。

　　我看了看她，点点头，将门关上，拿过桌上摆着的糕点给她，她拿过吃了几口，突然就弯下腰使劲的干呕起来，我急忙跑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心疼道：

　　“这里没有热茶水，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烟柳干呕了一会，我见她的神色有些痛苦，心想她心里肯定是心里特别难过，这时我也不好再提起宋远，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烟柳直起身来，眼角都隐隐出现了泪花，我忙将桌上冷掉的茶水端来给她漱口。

　　“我怀孕了”。

　　我转身将茶杯放到桌上，蓦地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惊，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残留的茶水溅了我一裙角。

　　我回过头看着烟柳，眼中带着深深的不敢置信，她怀孕了？她居然怀了宋远的孩子。

　　“烟柳，你说真的？是…是什么时候的事，不是…是有几个月了？”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她咬咬嘴唇，面色平静的看着我，说道：“我算了一下，大抵有两个多月了”。

　　“孩子是宋远的？”

　　“是他的”。确定的声音。

　　我突然就没了力气，身上一软，瘫坐在凳子上，现在这个光景，事情还是一团糟，烟柳居然又怀了宋远的孩子，成亲这天，宋远连个人影都不见，这要怎么办才好。

　　“那…这个孩子，他知道吗”。

　　烟柳摇摇头，用手抹了一把脸，说道：“我没有告诉他，本来想成亲之后告诉他的，让他更高兴一点，现在….现在看来”。她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屋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燃烧的红烛滴落的烛泪宛如一滴滴的血泪，我将红烛灭掉一只，走到烟柳面前，说道：

　　“睡吧，很晚了，你….你肚子里有孩子，今天折腾了一天，要好好的休息，不然你会吃不消的”。

　　烟柳点点头，我将她头上的头饰取下来，将她身上的新娘服脱掉，烟柳躺在床上看着我说道：

　　“你也上来吧，和我一起”。

　　我朝她点点头，说道：“这烛火太晃人的眼睛了，我找个东西将它罩一下，你先睡吧”。

　　烟柳点点头，将眼睛闭上，我转身在房间里到处看了看，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灯罩，将灯罩放在燃烧的红烛上后，屋子里一下就暗起来，我收拾了一下，到烟柳的旁边躺下。

　　昏黄黯淡的灯光中，我睁大着眼睛没有丝毫的睡意，想必烟柳也是，我见她虽然闭着眼睛，睫毛却不时的闪动，被子里的烟柳动了动，伸手将我的手握住，我看了她一眼，见她静静闭着眼睛，我手动了动，紧紧的将她的手握住。

　　熬到半夜，睡意袭来，白天一天的兵荒马乱，腹中也没有好好的进食，我实在支撑不住，沉沉的睡去，睡梦中一直不是很安稳，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心头，梦里我一直在不停的奔跑，却像被谁牵绊住了脚步，心里大急，猛的一下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