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爱情》顾边南

9、风月不悦

　　风过竹间，摇曳生姿。月下一袭白衫，倚竹执萧，缓缓的萧音在竹间回荡。月光洒泻，风乍起，吹乱一头墨发。衣袂翻飞，墨发遮掩的面容隐有笑意勾起。

　　转首间，那嫡仙般的男子轻声道：“黄泉，你又有何事？” 青衣女子尴尬一笑，抚整衣袖，度步行至男子身前，巧笑倩兮：“公子，是上官瑾公子来访，不是黄泉。”

　　“你啊!”伸手拿下落于女子发上的竹叶，南风逸低笑一声：“走吧!别让瑾久等了。” 南风逸收起古萧，身后黄泉亦步亦驱。

　　竹挲风吟，屋檐的风铃随风作响，发出清悦之音。 “竹遮屋，隐安平。几生浮日酒香熏。我说逸兄，你这地儿选的可真是不错啊!看得上官我嫉妒啊!”还未进竹屋里面就传来上官瑾的声音。

　　步进厅屋，只见一紫袍男子盘腿坐于矮桌前，一手执杯。剑眉轻扬：“逸兄，喝一杯可好？” 盘坐于对面，南风逸接过上官瑾的酒杯轻闻道：“瑾兄，你这酒可不行。！”

　　“我自是知道，逸兄，你那“清怅”我可还惦记着，今个兄弟前来，怎能不给兄弟尝 尝？”

　　“黄泉。”

　　“知道了公子。”跪坐于一旁的黄泉起身，瞪了上官瑾一眼离开，嘴里不忘损人：“哼!每次来都找公子蹭酒，亏还是上官家下任家主。” 黄泉声音虽小，可离得近的俩人又如何听不到？

　　南风逸哑然失笑。对面的上官瑾尴尬的摸摸鼻子无奈道：“我何时得罪这丫头了？怎的没回都我损一番？”

　　“呵…”这两个……南风逸但笑不语。

　　小心的解开酒封，黄泉思及之前在林中见到的南风逸。月下白衫，执萧独立。吹乱的墨发与翻飞的衣袂相衬，俊美无双。颊生红晕，黄泉嘴角扬起柔柔笑意。她就说嘛!她家公子最是好了!

　　上官瑾就站在窗外，看着黄泉。那笑意使上官瑾有了一刹的惊艳。上官瑾微怔，随罢摇头叹息：这妮子怕是怀春了。敲敲竹窗，上官瑾戏虐：“黄泉可是看上哪家的公子，怎这般怀春的模样？”

　　黄泉手一抖，斜了上官瑾一眼：“哼!你才怀春呢！小心不拿酒与你！”

　　“哈哈哈！黄泉可是羞恼了”

　　唇角勾起，”前个儿黄泉可听见有人说上官公子“偶遇”林家小姐，意邀佳人赏花月呢!上官公子果然如人所说，风流无双。”

　　“呃……”南风逸！看你养的娃，都教坏了!林家小姐？还赏花月！这整个临安谁敢邀！明明是那林家小姐缠得紧啊!

　　厅屋内，上官瑾连饮几杯赞叹一声：“啧……别看黄泉长的普通，这酒可当真酿的不错！不知以后谁有幸能娶到黄泉啊!”

　　“哼!”黄泉冷哼，该死的上官！“喝酒就喝酒，做甚满口胡话！”看到竹舍外徘徊的身影黄泉伸手一指：“喏！上官公子，多罢来找您罢！”

　　瞥一眼，上官瑾饮尽杯中清酒缓缓站起，似遗憾般叹息：“唉!果然我是过不上清静日子啊!逸兄，改日再叙！”

　　轻笑一声，南风逸应道：“好啊!改日我还等你来蹭酒。黄泉，你送送瑾兄。”

　　行至门外，上官瑾打手落在黄泉头上，却被躲开，上官瑾手尴尬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由苦笑：“好歹你我相识许久，你就这般对我？”

　　“咳……咳…呐！上官瑾，男女受授不亲，你不知道吗”白上官瑾一眼，黄泉十分不客气的说。

　　收回手，上官瑾打量着黄泉，上官瑾调侃：“难以至信，你黄泉也知道授受不亲么那逸兄怎就让摸头了”

　　“哼!公子自是与你不同的！”黄泉下巴一抬，满脸的自豪。

　　“呵……我回府了，你也回竹舍吧。”两个小厮跟在上官瑾身后，黄泉看着上官瑾的背影苍翠的竹林衬着有些萧瑟。

　　夜凉如水，黑色的天际缀着漫天星辰。竹影婆娑，风过竹间沙沙作响。院内，黄泉翠色烟罗裙，腰间的珠石坠经风摇摆，叮叮声响。此时正微垂娥首，眼眸半阖，缓缓奏笛，较之南风逸少了一分飘若如仙多了几分烟火尘嚣。

　　一曲终，黄泉趴在石桌上，单手撑着脸颊：“公子，黄泉吹得可还入耳？”

　　南风逸正抿茶，听得黄泉此言放下茶盏道：“这就傲了”食指中指并拢去点黄泉的额头，满意的听到黄泉不满的哼声。“黄泉今年已二八年华了吧!日子过的可真快，一眨眼黄泉都这般大了!”说不清什么意味，南风逸望着天上的漫天星辰，似在缅怀什么又似欣慰。

　　这一刻，南风逸有点寂寞。

　　黄泉最擅长的非茶艺莫数。如往日一样黄泉为南风逸煮茶，这是黄泉学会茶艺以后就养成的习惯。

　　对黄泉而言这样的日子是她最喜欢的。一直与南风逸一起。他生，她随。他亡，她追。无关其他，只是那份依赖与感觉早已深入骨髓。

　　她名黄泉，却无姓。她曾问过，只是南风逸抚着她的头道：彼岸之端奈何间，黄泉碧落随君归。

　　现在黄泉不会再追问南风逸，她只要站在他身旁便好。

　　舍外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清脆的啼叫声意外的取悦了黄泉，笑意挂在脸上。听到脚步声，黄泉抬头望向来人，月白墨竹衫，长发束冠，好不俊美。

　　侧头嫣笑，黄泉将刚煮好的茶递给南风逸，就看着南风逸慢慢品茶。 “黄泉跟着我有十年了吧今年一十有六了吧!”

　　“差三个月十一年，我是下月上旬满十六。 ”黄泉不明白南风逸为何此问，却依然回答。

　　“那黄泉可还记得自己的家人？”都这么长时间了啊!黄泉都长大了，我也有脸可以去看你了吧!风葻。

　　思虑半晌黄泉还是没有多少印象，毕竟当时很小了。“记不得了。”

　　南风逸手落在黄泉头上，带着些许愧疚。

　　“没事啦!黄泉有公子就好了!”

　　“傻妮子，你迟早要嫁人，到时我也能放心。”那我也能放心离开了，如果是上官的话，会对你好的吧!

　　“黄泉才不嫁人，就这样陪着公子不好么”

　　“呵，瑾今天会来，一会儿和他出去看看，整天陪我在这林子里倒是闷着了。” 抬头疑惑，出去？

　　“公子去吗”算着日子上官有些日子没来了。

　　起身立在窗边，一只小鸟就站在南风逸伸出窗外的手上，静谧的画面，南风逸嘴角噙着淡笑，却隐隐透着悲伤。明明应该是温馨的画面啊!

　　“公子今日有事要办，黄泉一个人容易闷着，就跟瑾出去玩一天。”

　　“可黄泉想跟着公子。”

　　“黄泉。”

　　“是，” 蹲在黄泉身前，南风逸笑得有些温柔：“好好玩，外面也很热闹的。”

　　南风逸去后面的林子去了，黄泉在院子等着上官瑾，顺便想想自己需要买些什么，恩，买些针线，另外去药方抓些药材给公子做个香馕，还有……

　　上官瑾走在黄泉身侧，见着她抱着一包药材不停的念叨些什么，想起南风逸身上的香馕上官瑾开口道：“黄泉，你也给我做个香馕吧!”

　　“你家不是一堆绣娘吗”

　　“那不是没黄泉做的精细么”

　　“……好吧。”反正要给公子做，顺带也帮你做个吧。

　　“呵……”明显十分高兴的上官瑾拉着黄泉往各处跑，而对城内不甚熟悉的黄泉也只有跟着。

　　竹林里，南风逸望着天际，眼神似没有焦距，席坐于地，背靠着翠竹。从怀中拿出一个玲珑画轴。展开的画轴一女子映入眼中，竟于黄泉有着七分相像，只是眼角下一颗泪痔凭添几分娇柔。

　　手抚在画上，眼里全是温柔，“风葻，黄泉现在都已长大了，我也马上可以去陪你了，只是，却不能让黄泉去看你。你，现在是否很是寂寞呢”风葻，风葻……

　　“南风逸。”

　　“瑾？你……”

　　“黄泉已经歇息了。”

　　“恩。”

　　“你准备走了”上官瑾站着不动。

　　“黄泉生辰之后。到时黄泉就托付于你了。我也就……”

　　“就怎样？”打断南风逸的话，上官瑾冷笑：“你就可以离开了别忘了，夜风葻托付黄泉的是你。十一年前我要照顾黄泉你不愿，现在你怕了就离开，扔下一句“托付于你我放心”就走了。你可曾考虑过黄泉？”

　　“我……”

　　“黄泉离不开你，即便你去了，恐怕黄泉也会寻你而去。逸，别负了黄泉。”

　　若是当年将黄泉交与上官，现在我便能走的坦然吧。看着上官离开的背影南风逸微微苦涩。

　　窗外，黄泉将头埋在膝上，南风逸，即使我不说爱你，你也要离开么

　　流年荏茬，半月时光转眼即逝。黄泉绣好了给南风逸的香馕，做好了秋季穿的鞋靴。上官瑾不曾再来竹舍，只说家族事忙，无暇来访。

　　“黄泉十六了吧。”

　　“恩，今天，十六。”

　　“是大姑娘了啊!”

　　“恩。”所以，你要走了么

　　“陪公子喝一杯吧!”

　　“好。”凡你所说之事我都听从，除了……

　　“黄泉，还记得你问自己姓氏时我说了什么吗”

　　“彼岸之端奈何间，黄泉碧落随君归。”黄泉低头念出南风逸曾说的话。

　　“呵…还记得呐!这是你娘亲告诉我的。你娘亲很爱你爹爹。取名黄泉就是说不管你爹爹去哪儿都随他同去。即使是地狱黄泉。 ”是啊!很爱那个男人呢!即使已经死了也陪他一起去了。
　　抬起头，黄泉摇摇有些晕的头，“公子，嫉妒了。嫉妒，我爹爹？”

　　微笑着抚着黄泉的头：“是啊!公子嫉妒黄泉的爹爹，嫉妒他一出现就吸引了风葻的全部视线，哪怕我先于他认识你娘十几年，也入不了她的眼。”

　　“…………”可是，公子，你不是也从未看到过黄泉么为什么公子也从不回头看看黄泉呢视线越来越模糊，黄泉终于撑不住倒在桌上。隐约见听到南风逸言：“汝名黄泉姓朔 月。记住了，黄泉……” ＿＿＿＿＿＿＿＿ []＿＿＿＿＿＿＿＿＿＿＿ 【】＿＿＿＿＿＿＿＿＿＿＿＿＿

　　-来年夏天，南风逸在夜风葻与朔月辉楠的墓旁修了几间草舍。每日卯时都坐在墓前说话，大都是黄泉幼年趣事。一日接一日，不曾厌倦。

　　“敢问公子可知附近哪家名为南风逸？”

　　“在下就是，姑娘…………黄泉？”南风逸看着眼前娉婷直立，巧笑嫣然的女子怔住，怎么会……

　　“公子，小女子在外寻亲迷路至此，不知公子可否收留？”

　　“你。为何……”

　　“彼岸之端奈何间，黄泉碧落随君归。吾名黄泉。” 我说过，你生，我随，你亡，我追。公子，便是天涯海角炼狱火海，黄泉亦之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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