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苦行舟

6、世事

　　在沪上呆了大致上有一年半载（已不可考了），家里就出了一件很大的事儿：和大伯一起合伙做生意的人携款潜逃了。那时，他们已经给学校食堂拉了有一大车的肉，学校方面的款已经收了，就差付给人家肉联厂钱了。

　　这次如果生意做成功了，那就能赚一笔，这样就能真正在这个城市立足。只可惜遇到了这种事情，大伯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所以只能也逃呀，也就是要逃跑躲债。既然大伯一家都跑了，我爸他们也不能呆了呀，于是也只好卷了卷铺盖离开了这个城市。

　　大伯一家先是回到了本省的市里，后来怕人家找到，就回老家里躲了起来。反正，那时肉联厂都倒闭了，大家只好各谋生路。爸妈他们又回到了我们县城想办法，这真是出去晃了一圈，什么事也没干成的回老家了。

　　这显然不是衣锦还乡，真是挺丢人的。不过，反正年轻么，面子什么的也没法顾忌那么多了，只好又找亲戚想办法。当时，我的姥爷还没有退休，他所在的造纸厂还没倒闭，这个厂子反正挺能支撑的，到我上了高中才倒闭，还真能挺呀。

　　最后，倒闭的原因是因为查出厂长贪污腐败，主要是私挪公款被发现。在中国，每一个有本事的国企企业家都是有背景的，因为没背景的厂长都下岗了。

　　当时，姥爷把他的六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安排到工厂里工作，这对一个老工人来说还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那时，除了你是干部子女，普通人想进国企里当一个普通的工人也不算容易。有好多老工人退休了最后不还是回家种地了，他们子女也大多进不了厂子。

　　姥爷能把他的每一个子女都托人送到厂里也算有本事的，这其中费了多少心思自不必说。除了小姨当时因为想出去闯荡，没有听从姥爷的安排进厂子，我妈和她的其他姊妹只要在工厂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哪怕只是集体工不是合同工，在二十年后的今天都能交上养老保险金，在退休后都可由国家给养老。

　　在她们心里，只有这样跟国家挂上号的才可被称为是有单位的人，才能在老了有个依靠。不管以后社会怎么发展，养老这一块儿到时总会给个交代说法的，总比那些把钱交给非国家机构的保险有保障一些。

　　这当然只是她们这种年龄的平民百姓的狭隘想法，在她们眼里，给国家工作是一件很有保障和安全的工作，它能给予她们其他工作所不能给与的一种信任和依赖感。

　　这也是家里人极力要求我拼了命的去考公务员或是当老师，以此获得编制好在国家那里挂个号的原因之一。当然，我们的社会一直在变，这种“向公”的思想能持续多少时间，就要看天时地利了。

　　我说了那么多，都偏离话题了。我就想说姥爷是家里的顶梁柱，出了嫁的女儿还要靠他拿主意。但那时发生了一件事故使得父母也不能找姥爷想办法了。

　　当时，姥爷在给厂里开运货的大卡车，也就是那时候的运货司机。在那个时候当一名开车的司机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当然，干这一行还是有很大风险的。在爸妈刚从沪上回来的那一年冬天，姥爷出了车祸，事情就发生在一个冬天的雪夜里。

　　当时情况有多凶险我自不必说，据二姨后来回想起来说，那天夜里是她从翻了的车下面把姥爷给翻出来的，当时姥爷的一条腿断了，流了很多血，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大家赶紧把姥爷送去住院，为了连上断腿，医生在他的那条腿里装了一块钢板，也就是说在肉里有一块刚硬冰冷的铁。

　　从那以后每逢阴雨天，姥爷的那条腿就会疼痛难忍，连路都走不了。那时候，姥姥就会给姥爷做一对裹腿的棉套，冬天的时候缠在腿上希望能稍稍抵挡一些寒气。自车祸以后，姥爷就退休了，不开车了，改成给厂里看大门。不过，幸好舅舅被安排到厂里工作了，应该是其他车间的工作，反正是不让开车了。

　　那时，我还在姥姥家住着，大概有两三岁的年纪。关于姥爷住院的情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大部分都是听我姥姥说的，那时我是大家公认的“嘴子妮儿”，也就是能说嘴甜的意思，那时据说人家给姥爷买的钙片都让我给吃了，这大概也是我后来在同龄人之中长得还算高的原因。

　　据说我看见姥爷在病床上躺着，就说要姥爷赶紧好起来，好带我骑自行车。那时，舅舅有一辆新的自行车，我那时应该是非常喜欢的。不过在一次给姥爷送饭的时候，把车停在医院楼下面的时候忘了锁，理所当然就弄丢了。

　　既然姥姥家出了那么大的事，爸妈自然就不会再麻烦他们，那时我舅舅还没结婚，他们自己一家子还有很多事情。我就被爸妈接回家了，跟着爸妈一起“创业”。

　　之后，老爸和老妈还在汽车站附近开了个小饭馆。在开小饭馆的时候，爸妈还念叨着一件事儿，这件事儿充分说明了谦虚低调才能取得成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事情就是教育我的极好素材。

　　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姑的大女儿参加中招考试，考完了校长在门口问了几个人考得怎么样，最后结果是说考得好的全都没有考上中专（当时这种师范类的中专毕业后包分配当老师），而说没考好的例如我表姐考的反而很好。

　　据说，表姐考上了中专后，姑妈一家送表姐去上学时还专门在爸妈开的小饭馆里搓了一顿，这个故事理所当然就被爸妈知道了。而表姐的做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所以一到我考试考完了别人问我考的怎么样时，家里人就教训我让我学习表姐的谦虚精神。

　　其主题思想就是无论考的好不好都要回答不好，家长们觉得越说考得不好，最后就会考的越好，哪怕没考好，反正也没说考好，不至于让外人觉得自家孩子骄傲自满，最后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了人。

　　这样一来就给了我出了个难题，回答考好的话爸妈一定会怀疑你骄傲而斥责你一番，结果出来若不好，他就会以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口吻表示自己一早就知道你不会考好，惩罚是少不了的；而如果回答说不好，他就会立马拉上脸开始数落你天天只知道玩不学习，现在好了吧落到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脾气不好的会马上动手给你一个教训。

　　所以，无论回答好不好，结果都不会跑掉挨一顿斥责或教训。在考完试之后，最烦的就是被别人问起你考得好不好。有人说你不会回答一句别问了，烦不烦呀不就行了，那我只能奉劝你一句少年，你太天真了。

　　如果你敢把这句话甩给问你话的人，你只能在当时一会觉得爽了，之后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会知道你考的非常差，家里面老爸已经把搓板和皮带为你准备好了，你不光因为没有考好，还要被老爸教育一番什么是礼貌问题。所以，上述最后一个回答真的是下下之策呀，请诸位万万不可为一时之气而逞口舌之快。╮(╯▽╰)╭

　　在天朝的这种环境背景之下，我们广大普通学生自有自己的一套应对法宝：无论考的好不好，遇到不喜欢的人例如爱管闲事的长辈及有竞争关系的敌对同学，你就要微笑着回答说哎呀，考的不好没有你考的好之类的话，注意一定要面带笑容。

　　这样一来，听到的人自会怀疑你是不是在谦虚。这样，他就不敢肯定你是考得好还是不好。听在长辈耳朵里只会觉得这孩子就是谦虚，考不好了也属发挥失常，毕竟考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态度端正早晚有考好的一天。

　　听在竞争对手耳朵里就会让他患得患失，无论你有没有考好，他都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打击或嘲笑于你，此乃对待外人之法。最忌讳的就是让人透过你的表情神态一眼看出你的底细来，每个人在生活中都要做个好演员。

　　当然对待你的家人即你的爸妈则另有一种应对之法，如若考的着实不错，你就要收住微笑表情平常的说这次的题有点难，不过大部分老师都讲过我也做过，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听此回答后，家长会说一两句那可不一定，考试时还是要细心谨慎之类的话就放你过关了。

　　如若考的不好，那就趁早向家人老实交代承认错误，这样避免你在领通知书的时候再挨一顿打，此为俗话说的“早死早超生”。

　　这些都是我在十多年的学生生涯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仅供参考，据科学的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指导广大学子们仍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其实本人如遇到不喜欢的人问此类问题时，一定会先拖长音调回一个“嗯”字，然后再加快步伐在回答的过程中快步从他面前经过，表现出一副我很赶时间的模样。

　　这样，在有人停下来想问我具体情况的时候，我已走远，不给其问出问题的机会，这样就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爸妈问时就含糊的回答一句还行后就没有下文了，相不相信就全看父母当天的心情了。可见，我们从小就要与练习和别人打好心理战术，这样才能在长大后立于不败之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