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破土 ...

  •   日子过得是那么的漫长,不知道是记忆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我对小学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反而是初中、高中和大学却只是记得一些大概的事情,像这种色彩鲜明的记忆几乎没有,大概越长大世界越是灰色的,只有小时的天空才是五颜六色的,无论晴雨。

      我上三年级以前,爸妈总是不停的尝试着做不同的生意。他们开过加油站,摆过路边小吃店,出过大排档,他们什么都干过,也什么都没干成,也赔了不少钱。所以那时的他们脾气很是有点暴躁,对小孩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自然就没那么多时间来打扮我。

      不光如此,我还要帮着家里人干活。有一次他们出夜市的时候,让我给他们提一箱啤酒,那一箱啤酒不知怎的突然炸了,多亏我反应快动作灵敏的跳了过去才没有受伤,不过这事儿让我妈心有余悸,说起时仍唏嘘不已。

      那时爸妈他们不光是创业不顺,感情也时有波折,所以经常发生争吵。不仅他们之间争吵,有时也和家人争吵。

      我记得有天晚上,在姥姥家我妈和姥姥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之后她就推着装着摆摊东西的架子车走了。大概是母女之间的心有灵犀,还没走多远,我妈突然往回跑,结果发现姥姥被气的心脏病发了晕倒在椅子上。

      这时,我妈吓得一边哭叫着喊姥姥一边让我去找救心丸。我就急忙去找,大概是被哭声吓到,我只觉得紧张的手脚无措。后来,药总算是找到了,这才把姥姥唤醒。

      很长一段时间,我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心里发酸,总是后怕如果我妈没有回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会时常梦见自己在一片漆黑中找东西,这大概就是我找东西障碍症的源头。

      大约是因为太穷,姥姥他们一家人是有些瞧不起我爸的,我的几个姨妈都嫁的比我妈好。

      我大姨是一个护士,她嫁给我大姨夫,婆家都是医院里工作,公公就是院长。这可给我提供不少便利,我一有病就去我大姨家挂吊针,又省钱又放心。

      我二姨是石油公司的,她嫁给了当时厂里的会计,别小看这个会计,他们一家是那时我妈她们之中最有钱的。

      我三姨是姐妹之间打扮的最时髦的,她的一头长发那时就烫了大波浪卷,洋气的很。

      我看过那时他们姊妹七个拍的一张合照,那时我小姨才十二三岁,照片虽是黑白色的,烫头发的除了我大姨就是我三姨了。

      她嫁给了我三姨夫,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当兵转业后去开车,属于县运输队的,是正式职工。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常言道有一技在手就吃喝不愁,虽然他干的是辛苦活,但也好过没有手艺打零工的人。

      我妈是老四,她嫁给了我爸。我爸当时是县印刷厂的职工,有工作不说还给分配了房子,尽管房子只是一间瓦房。当时本来分的是后面二层楼里的,我爸为了做人情跟人家换了。

      我爸是姥爷这些女婿当中最穷的,他的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了,他是家中排行第六,男孩中排第二的。我奶奶最疼的是我小叔,最倚重的是我大伯。我爸是属于中间没人疼没人管的。

      当年结婚的时候他们是在老家办的酒席,我奶奶只拿了五百算是聘礼,然后不等婚宴结束直接从收礼的帐桌上把钱又拿回去了。

      结婚时,唯一的家具只是一张床,上面还铺着稻草。可见那时我爸是一个多么穷的穷小子。不过我爸虽说钱没有几个,但在一起混的兄弟到有一群。

      别看他穷成这样,他迎亲的车还是哥们凑的,有好几辆。其中还有吉普车还是越野车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件事我爸在我面前提过几次,说起时还颇有些自得的。

      这样的人是多么的不靠谱,我妈用她的经历讲述了究竟嫁人是看这个人还是看他的家。现在只能说前者是先苦后甜后者是先甜后苦,个中滋味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嫁给了穷小子的话你就是家里的女王,再苦也有人陪你。嫁给了某富帅你可能就是家中的女仆,想要翻身做主需要一些力气和时间。

      然而人生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切皆有可能,穷小子可能会变富,某富帅可能会变穷,世事难料,会生活的人总会把日子过好,不会生活的怎样也不会幸福。

      我五姨是我妈她们姐妹中长得最漂亮的,是天然的漂亮,皮肤很白,脸盘又大。按照家里人的说法这样的人长的很有气派。她是最像我姥姥的,不光长得像连脾气都像。

      她的婚姻一开始不太顺,离过婚后经过我大姨的介绍嫁给了丧妻的五姨夫。五姨夫和大姨夫是亲兄弟,五姨夫是一个外科医生,是有技术的可以上手术台的。他的第一任妻子因为吵架想不开自杀了,留下一个很小的女儿。他们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谁也别嫌弃谁。

      可能是前面不顺,后面就否极泰来了。五姨嫁过去就生了一个白胖儿子,家庭地位大大稳固下来,后面虽有矛盾但日子照样过得红红火火,这当然是后话了。

      我小时候,牙老是出问题,总是旧牙未掉新牙就长出来了,就是长双层牙。我就得去五姨家拔牙,五姨可以说是个赤脚医生,她开过牙医诊所,非常有能力,敢给人拔牙。

      大抵我妈她们姐妹都非常能干,她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需要时都可以撑起至少一半的家。

      我小姨是家里嫁的最好的,嫁的是某种意义上的某富二代,不过这个富二代是个伪的,不过幸好是伪的。小姨夫的大伯是个有钱人,那个时候就建了一栋楼,五层的,第一层是门面,二到四层是三个儿子的,一个儿子一层楼。五楼只有一半,大伯算是可怜他亲弟弟跑了老婆自己拉扯一儿一女的很不容易就送给他们一家住的。

      一开始只是说让他们住的,并没有送给小姨夫。不过,小姨夫结婚时姥姥说必须要把房子的房产证上写上小姨的名字才让嫁过去,这样那半层才算是真正过了明路的给了他们。后来,多亏姥姥当时有远见,小姨他们才避免了被人扫地出门的尴尬。

      有些人就是有钱了就疯狂,后来就没家人没兄弟了,他大伯都那么老了最后还弄了个比孙子还小的儿子,理所当然的几个儿子没一个认他的。

      他大伯的几个儿子,吃喝嫖赌样样不缺,不过大环境如此,他们不过是顺应潮流而已。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能力,相反人家混的很好,一个个都去了省会或者市里买房子,事业也越做越大。

      后来那栋楼被抵押给银行说是要让公司上市,有房产证才能有股份,在这个时候才体现出来了姥姥的先见之明。

      所以说,姥姥和我妈她们是绝对不能理解裸婚这件事的,大概谈爱情对她们来说都是扯淡,那是神马,能吃嘛,呵呵!

      幸亏小姨夫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伪富二代,没有那个胡混的条件,只能老老实实的自己打拼。不过因为起点在那里,做生意有人给面子,最后还是拿下了全县某酒的总代理和某饮品的总经销,虽说比不上他大伯家的,但是在我们这边的亲戚里面算是最有钱的。

      小姨生了一男一女,可以算是地位稳固,再加上小姨夫公司里的主要骨干员工都是自家人,这样又可靠又放心。她的女儿乖巧听话,儿子学习非常好,这一点在那些小富N代中还是很少见的,所以小姨很是为一双儿女自豪。

      在她们观念里,或许丈夫你不能说指望一辈子,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把儿女教育好了那就是一生最大的福气。

      我爸就属于那一类靠不上的,打架喝酒赌博没有他不会的,其中喝酒最凶。他们一群人经常喝酒耍酒疯,拽着电线打悠悠,气的我们的邻居都骂道谁要是嫁给这种人都是眼瞎了。

      我妈就嫁给了我爸,吵架吵得最凶的时候就会对骂并说瞎了眼才嫁给你这种人。我妈一激动就摔盘子摔碗,据说我姥姥和姥爷年轻时吵架也是这样。这就是文化程度不高的结果,吵架吵得粗俗不堪,出口伤人当时很解气,但遗留下来的隐患实在不少。

      懂事后,这就给我留下了不少的阴影,这些都是年少时觉得令我觉得非常可耻的事情。这些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后来就变成了心中的隐痛,那时就格外的鄙视这样的对骂,非常羡慕别人绝不会互相辱骂的和睦家庭,这些也是我年少时自卑的根源之一。

      在我上三年级的时候,爸妈终于找到了一门可以赚钱的生意。我妈从市里面买进冷冻的鸡壳然后再运回县里卖出去,赚取其中的差价。这应该是他们实实在在的赚的第一桶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不卖了,转去收活的土鸡回来卖。

      他们从乡里收土鸡,然后拉回城里卖出去。在我们县南街菜市场摆了一个摊,上面放着几笼鸡。鸡笼是那种又长又扁的的铁丝编的网笼,一般摆着两笼鸡。在菜市场摆摊卖鸡的不仅有我们一家,有好几家呢。可惜的是别人家卖鸡后来都发财了,就我们家没有。

      我们家只管卖鸡,杀鸡和褪毛都是由我们摊子后面的一户人家负责,杀鸡的是一个女的,她们家有一个褪毛机,这样我们就算是半合伙的关系。在菜场卖的鸡都是散卖,挣不了几个钱,真正赚钱的是给饭店送鸡,虽然这个量大赚得多,但是饭店喜欢赊账。

      我们家是小本经营,担负不起这么多的帐。每到快过年的时候,我妈总是催我爸去要帐,要回来钱就可以好好过年,要不回来钱就会吵架生气。

      总之,这就是穷人的生活常态,为了柴米油盐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为了一些小钱斤斤计较。

      那时,我总想等我长大后一定不会为这样的事情闹得家犬不宁,我一定要很有钱。当然,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很有钱,这个梦想还有待继续努力才能实现。

      不过,这样他们也算是有一项稳定的营生,手中也开始宽裕起来,渐渐的也有了一些积蓄。爸妈她们都有了心情和精力来享受生活,上午鸡卖完了之后,下午就是自由时间。

      我爸就会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去朋友的饭店里和他的那些有钱有闲的朋友打牌,完了再在饭店里一起喝酒,这样直到深夜十二点才喝的醉醺醺的回家。这个时候我妈就会不给他开门,我爸就会在屋后的楼梯口那里敲我的窗户,把我喊醒好给他开门。现在想起来真是又可叹又可笑。

      我妈则是去街上逛街或者在家看电视,那时她还有一堆化妆品。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能把人的脸涂抹的很白的粉,这样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化妆化出来的,一点都不自然。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支鲜红的口红,我一点都想象不出当时我妈涂这个口红的模样了,只记得我偷偷的用这个口红涂过指甲,印象中口红有一种让人发腻的香味,现在想起来就是那种俗到到处的都是的香水的味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