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玉奇缘》不家女

79、凤姐殷勤表忠心 鸳鸯费

　　鸳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哭软了身子的凤姐扶到了炕边的椅子上坐定，再去招呼了外面的翡翠送来了面巾和水，帮着她梳洗整理一番。当翡翠出去的时候，王熙凤依然有些抽咽。

　　“这会子要是有人进来啊，只怕我就要坐实这恶婆婆的名了！”贾母一句话打破了屋内的沉闷，鸳鸯心领神会，立马跟着笑出了声，让坐在一边的凤姐又是愧疚又是委屈，一脸哭笑不得的尴尬。

　　鸳鸯适时的送上热茶，“二奶奶喝口茶定定神，看这一脸虚汗的，回头老太太又要心疼得什么似的！”

　　“我都日落西山的人了，再心疼也有限的，抵不上别人的一言半语的，你当人人都象你这般没眼力么？！”贾母淡淡的说了一句。

　　王熙凤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啊，立马站了起来，急急的说，“老太太，不是这样的！孙媳再糊涂，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贾母摆摆手，“凤丫头别急，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穿的，这深宅后院就是这么一回事，远水解不了近渴，什么都比不上现管的！我也是从重孙媳妇做起的，自然知道这做小辈的难处，只不过是有点感慨而已！”

　　说起来，王熙凤今天来的时候思路很是清晰，结果一上来在贾母的一阵威压下，不免有些心惊但更多的是委屈，可一听贾母后来那些话，愧疚之心顿起，于是脑子里不免就有点混乱了。谁知刚坐下还没待她平复下来理清心绪，又紧接着听到了贾母这一番感慨，王熙凤只觉得脑子里“哄”的一下，这么些天来预先盘算好的那些步骤措辞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团乱麻，再也抽不出一个头来。

　　现在王熙凤能想到的就是先把自己解救出来，于是她急忙说道，“老祖宗，孙媳是有苦衷的！鸳鸯姐姐那事，大太太先来找了孙媳要法子，孙媳当时就劝了，可是大太太不听还恼了，倒把孙媳教训了一通，后来，他们去找了金文翔两口子的事，孙媳也是知道一二的，但结果如何却不清楚，只不过私下估摸着鸳鸯姐姐必是不愿的。这毕竟是件没脸的事，而且还出在我们那房，孙媳就盼着他们能知难而退自己回醒过来息了这个荒唐念头，省得打了我们那房人的脸！若是这事能无声无息的没了，孙媳也不想惊动老祖宗让您老伤怀，况且，说实话，孙媳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老祖宗面前分说这事！可谁想到事情后来会那样，孙媳为了这事一直后悔得紧，只觉得愧对鸳鸯姐姐！今儿正好得了这个机会，容我给鸳鸯姐姐陪个罪！”

　　说到这里，王熙凤转了个身，面对鸳鸯，就要行礼，吓得鸳鸯忙不迭的拉住了她，“二奶奶，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要折了奴婢么！”

　　正在两人拉拉扯扯之时，只听得贾母一声轻哼，“得了，你有这个心就成了，不用这么礼来礼去尽是虚的！”，转回头又说鸳鸯，“你这丫头也是个没出息的，光就这些年她来麻烦你的那些事，受她一礼又如何？！”

　　虽说贾母这话是在训斥两人，可语气中却是和缓了不少，王熙凤自然明白鸳鸯之事中自己隐瞒不报之事算是彻底掀过了，不过这原本也只是小疙瘩而已。事情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之所以会被旧事重提，只是为了凑数论罪而已。不过能有这么个机会就这事掰扯一番，对凤姐来说也不是坏事，起码对鸳鸯有所解释了。

　　虽然鸳鸯之事上得以顺利脱罪，但是王熙凤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目前最主要的事——王熙凤一个转身，一脸委屈的对着贾母，“老祖宗，我虽愚笨却也清楚，自我入门以来，若是没有老祖宗护着，今儿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窝着呢。现在没外人，我就说几句掌嘴的真心话！我没用，不得我家太太欢喜。二太太虽是姑妈，可我知事时她便已经出嫁了，待我虽好却也只有那面子情。我自己又不争气，这么些年只得了姐儿一个。这些年全仗着老祖宗疼我，我才能有如今的脸面！虽然我识不得几个字说不出什么长篇大论，但是做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在这府里，对我而言，这心里最着紧的莫过于老祖宗和姐儿了，老祖宗可以打我骂我教训我，但不能冤屈了我这颗心！”

　　“二奶奶说得可怜见的，这话奴婢听着都觉得心里酸酸的……”鸳鸯适时的开口。

　　“没见识的丫头，素日里看着倒有几分机灵劲，怎么被凤丫头三言两语的便给哄了去？！”贾母轻喝。

　　“老祖宗真真冤死孙媳了，这些都是我埋在心底的真心话，可不敢哄骗老祖宗！”王熙凤连忙喊冤。

　　“呸！我且不说你前面那些该掌嘴的话，光说最后那句，要不要我去把琏儿叫来让他亲耳听听？！”贾母啐道。

　　最后一句？鸳鸯细细回想了一下，无语了，看了一眼凤姐，心想二奶奶您这好话说过了啊！

　　王熙凤也一愣，虽说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是她也没有信口开河，说的那些话多是这些天在脑海里盘旋过的。最后一句？略略回想了一下，呃，这倒是临时加出来的！

　　王熙凤心中大悔，但她明白，既然画蛇添足了，那么现在能做的便是把这蛇干脆描成四脚的蜥蜴，更何况，那句话本就不是没边没影的！

　　“老祖宗，若是前几年的话，孙媳必不会说这话，可经历了一些事，孙媳如今才算明白了，二爷想要我着紧几分我就着紧几分，多了只怕就遭人厌弃了！”王熙凤轻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