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玉奇缘》不家女

78、恩威并施收凤姐 贾母缓

　　贾母缓缓的拨过一颗佛珠，睁开了眼睛，旁侧的鸳鸯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而王熙凤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脸上笑意的逐渐僵硬。

　　“不是你有事要对我说么？”贾母缓缓开言。

　　“老太太……”虽然王熙凤多次想过说词，可是面对贾母这样的开场白还是有点为难，这话该怎么接呢？

　　“怎么？这些天了你们姑侄还没商量好说词么？”贾母语气平淡，好似随口说来，但王熙凤听了却是如雷震耳，再也无法站着了。

　　“老太太……”

　　贾母眉眼不动，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凤姐，淡然说道，“罢了罢了，何须做出这副恭敬的样子，但凡你们能少一些算计我便阿弥陀佛了！”

　　“老太太，孙媳不敢！”

　　“不敢？！你们哪有不敢的时候？！”贾母的语调有了波动，伸手一指站着的鸳鸯，“前些日子你们刚刚算计完了她，这会儿又算计上了林丫头，你说说，这府里还有你们不敢算计的人么？！”

　　“不是这样的！”王熙凤忙不迭的否认，心里暗暗叫苦，老太太这是要算总账了，可怜的是自己明明就是被殃及的人，却偏偏被当成了替罪羊！果然……今天有口舌之灾！

　　贾母话音一转，冷哼一声，“的确不是这么简单的样子！林丫头和这丫头身上能有什么值得算计的东西啊，左不过就是我偏疼了她们几分碍了有些人的眼罢了！与其这么盘算她们还不如直接冲着我来便是了！”

　　这句话一出，王熙凤根本不敢出声了，深深的埋着头跪着，而一旁站着的鸳鸯也默默的跪下了，屋子里一片寂静。

　　“鸳鸯，起来！”贾母一声轻喝，“你不过是因为入了我的眼才招了她们的忌，你有什么好跪的！”

　　鸳鸯缓缓的站起身来，她自然清楚今儿老太太找凤姐来可不是为了泄愤出气的，而一上来这一番做派虽有几分是出于发泄，但更多的为了震摄！

　　“当初原是奴婢惹来的事端，老太太不但没责怪还护得奴婢周全，奴婢今儿还能站在这里全是靠老太太的恩典。老太太对奴婢都如此慈悲，怎么对二奶奶这般严厉，说不定二奶奶也有无可奈何之处？”鸳鸯就势为王熙凤求情。

　　“我知道你们素日交好，只不过……”贾母说到这里，一声长叹，听得低头跪在地上的王熙凤心头一颤！

　　“从娘家到婆家，从重孙媳妇到祖婆婆，在公侯之家里我熬了一辈子，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前番那事，老大的心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那位婆婆何尝没有其他想法，今儿这事呢，明着冲着林丫头来的，可实际为了什么明眼人都清楚。我虽痛恨她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却也明白，这人么都是有私心的，她们这些做无非是为以后做打算！可是，我就不明白了，凤丫头，你掺合进来是为了什么？！”

　　一席话说的凤姐鸳鸯两人不敢开口！

　　“你婆婆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她手上的利会有多少落到你们手上？至于现在这事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心思么？”

　　王熙凤听到这里，觉得自己需要申辩一下，特别是关于前头鸳鸯那件事，她可不想背这个冤枉罪！于是，她暗自咬牙，抬头！

　　“我知道，关于前头那事，你定是觉得我冤屈了你！没错，你没参与那事，可你却是早知情的，既如此你为何不早早的透个消息过来，我也可想法断绝了那些人的念头，何必非要逼得这丫头发誓断发！而今儿这事么，我更看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了？常言都说隔辈亲，在孙媳妇里我素来最看重你，你扪心自问，自你入门后这些年，谁最护着你，是你婆婆，是你姑妈，还是我这个老婆子？”

　　王熙凤已经感觉不到其他情绪了，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底涌了上来，直冲眼眶！

　　“老太太……”王熙凤颤悠悠的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今儿说这些不是为了图什么，而是看着你这么又替婆婆瞒着事又替姑姑办着事的，我这心里不好受啊！凤丫头，我是哪里亏了你了？！”贾母看着已然泪流满面的王熙凤，淡淡的说道。

　　此时的王熙凤脑海里一片空白，膝行几步，扶着炕边，泣不成声，“……老太太……孙……孙媳……”

　　贾母长叹一声，转头说道，“罢了罢了，鸳鸯，扶琏二奶奶起身吧，这么又哭又跪的，果然是我苛待了，也怨不得她把我这隔了辈的婆婆排在人后了！”

　　此时此刻鸳鸯已经分不清贾母刚刚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她只知道一点，琏二奶奶已经完全被老太太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