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1088

10、逛古城

　　一直到吃完午饭，言向阳依然顶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沉默不语。晨曦跟在言向阳旁边，自感闯祸，不小心戳中人家伤心事——估计言向阳应该是刚刚被女朋友踹了，所以……
　　但是转念一想，晨曦原本就不知道言向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说，这也不能怪他吧？这样一想，当即宽心。晨曦抬头看了看外面蓝得透明的天空，对站在旅馆门口一直低头抽烟的言向阳说：“言哥，天气这么好，不然咱们去逛逛丽江城？”

　　言向阳瞥了他一眼，见晨曦那双澄澈的眸子中满满都是歉意，配上微微上翘的嘴角上那一抹讨好的笑意，有点像做错事情的猫咪，在等着主人原谅的爱抚。
　　言向阳脸上的表情顿时放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微一笑：“你想去哪里？”
　　见到言向阳的笑容，晨曦舒了一口气，任由他摸自己脑袋：“去丽江古城怎么样？出发之前我就听说那里挺不错的……对了，你去过没有？”
　　“没有，我连丽江都没来过。”言向阳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晨曦脸上的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似的，便反问：“我没有去过难道很奇怪？”
　　“你不是云南人么？你住的地方不是离丽江只有一百多公里吗？”晨曦不敢相信，“要是我住在云南这么一个漂亮的地方，我肯定从东往西从南向北全部走一遍。”
　　“我没有住在这里。”言向阳失笑，摇头：“以前没有时间，想来也来不了。现在有了时间，却又没有什么兴趣了。”
　　“可是……”晨曦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言向阳眼中的那一抹淡淡的无奈，顿时打住，“算了，不说这个，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嘛！我们走吧。”
　　“你能走？”言向阳斜睨晨曦因为脚踝受伤而微微抬起的右腿，“你还是在这里呆着，等到脚好了再说吧。”
　　晨曦的回答是直接单脚跳到旅馆门外，回头抛给言向阳一个坚定的眼神：“小爷我就算是单脚跳着也要跳进古城去！”
　　“好，那你跳着，再见。”言向阳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接着便大步流星地越过晨曦，走出了旅馆所在的小巷子，一双长腿迈一步，晨曦就是扶着墙像只瘸腿青蛙一样跳五六次也赶不上。
　　因此晨曦只能看着言向阳的背影消失在小巷的拐弯处。
　　NND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晨曦呆立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貌似自己被抛弃了？！
　　“啊啊啊！”晨曦低声咆哮，“亏我还以为你TM是什么好人！把小爷我扔在这里一个人跑古城去玩有意思吗你？”
　　一边抱怨，晨曦一边特憋屈地朝着旅馆跳回去——他一个人，还瘸着，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不可能真的自己单脚跳着去丽江古城吧？开玩笑，为了节省旅费，他拖着言向阳住在新城区，要知道新城区和古城可是离着好长一大段路呢！

　　就在晨曦将要费劲地跨进旅馆门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还是隔得很近的那种：“你不是要单脚跳着去丽江古城？现在怎么又单脚跳着回去了？”
　　声音里还满满都是戏谑。
　　晨曦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差点就直接栽倒在旅店的门槛上。不过在失去重心的那一刹那，腰被人紧紧揽住，晨曦整个人又被搂了回去。
　　然后便倒在了身后那个人身上。

　　“我靠，言向阳，你走路能有点声音吗？吓死我了！”不知为什么，虽然吓了一大跳，但是知道言向阳没有抛下自己一个人去古城的时候，晨曦略略觉得有点高兴。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晨曦向来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要知道他在大学里，和自己的舍友都花了大半个学期才混熟，可没想到，对言向阳这个才刚刚认识三四天的人，晨曦竟然渐渐开始依靠他，并且从一开始，就很相信他，即便晨曦一直觉得言向阳是个神经病。
　　后来晨曦问言向阳自己和他是不是特别有缘的时候，言向阳一面掐着他脸一面说：“那不是因为我们有缘，而是因为你缺心眼。”

　　“是你在心里骂我骂的太欢，所以听不到我走路的声音。”言向阳将晨曦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搂紧他的腰，扶着他朝着巷子口走去。
　　晨曦被看穿了心事，小脸微红：“我怎么可能骂你啊言哥？其实是我单脚跳的时候落地声音太大，盖掉了你的脚步声，刚刚那两句话，你别见怪，别见怪啊。”
　　瞬间狗腿。
　　晨曦那副大咧咧的笑容配上这样狗腿的话语，不会让人觉得谄媚或者恶心，倒让人觉得特别可爱。
　　言向阳隔着薄薄的衣服掐了他的腰一把：“在我面前瞎扯淡，你还差得远。”
　　“那是，那是，言哥你老人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晨曦腰上肉薄，言向阳掐的也不重，没啥感觉，“说来，言哥，咱们是要去哪里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挪”到了巷子口，一辆出租车停在拐角处。言向阳打开后门，现将晨曦塞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上后座，特拽特霸气地用云南方言说了一句：“克（去）丽江古城。”
　　晨曦一脸怨念表情地看着言向阳：“言哥，我是一个屌丝，没钱又没权，您这一出门就打车，多浪费钱啊？”
　　“不怎么，几十块钱还是有的。”言向阳的回答特土豪。
　　“你有我没有啊！”晨曦要哭了，“大哥，我预算两千！”
　　言向阳皱了皱眉：“两千怎么够？”
　　晨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两千块封顶，再多就一边骑车一边讨饭去西藏！”
　　言向阳忍不住失笑，幼稚。
　　前排的司机大叔听到晨曦的话，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抹了一把挤出来的眼泪，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小伙子，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哭着喊着要去西藏的人多了，但是到最后，没得几个去成的。一个二个都是半路就跑回来，你以为到丽江就算是上路啦？丽江海拔两千多，后面还有四千五千，你试试。讨饭去，只要你有力气能爬上那些大坡坡就算你厉害了。”
　　被大叔这么一说，晨曦顿时来了兴趣：“大叔你去过？骑车吗？后面的路好不好骑啊？”
　　大叔嘿嘿一笑：“我没去过，听人说的。”

　　一下出租车，一大一小两个水车映入眼帘，随着转动带起一串晶莹透明的水花。水车前面有很多游客在拍照留念，后面被阳光映射成橙色的矮墙、橙红色的屋顶以及湛蓝的天空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极美的背景。
　　即便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丽江古城里的人还是很多。言向阳扶着晨曦在如同蜘蛛网一样的小巷里面走着，格外打眼。
　　一个帅哥就能吸引半街女人的眼光，两个凑一块儿回头率就更高，更何况晨曦和言向阳是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帅哥，所以两人走到哪，都沐浴在各种各样的视线之中。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女的都在用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原本被各种各样民族服饰，民族银器还有充满纳西族风味的民族建筑吸引的晨曦终于受不了，问旁边揽着自己腰陪着自己慢慢走的言向阳。
　　“是吗？”言向阳笑笑，“我长得帅，随她们看。”
　　晨曦只能在心里暗自翻白眼。

　　“户外用品专卖店？”走了一段路之后，言向阳侧过脑袋，刚好看到旁边有家店的招牌，便转头对晨曦说：“你在这里自己逛逛，我很快回来。”
　　“好。”晨曦正在认真看旁边墙上写着的纳西族的象形文字，随便点点头，也没仔细看言向阳去了哪里。

　　“我在那时空缝隙/微光角落轻轻吟唱/唱一段遗落千年的月光……”有隐隐约约的歌声夹杂在周围人的话语声中传来，曲调特别优美，轻柔的女声更是将这段词唱得婉转动人。晨曦忍不住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唱出这样优美的歌曲，便一瘸一拐地朝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反正就看一眼很快回来，言向阳逛个商店应该没那么快吧？

　　本想着很快就能回来，可事实证明晨曦太过于高估自己了——第一，他腿脚不便，古城里人也很多，他根本走不快；第二，歌声飘渺，听着挺近，其实从曲曲折折的巷子绕过去，路程是很远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晨曦是个路痴。
　　当歌声停止的时候，晨曦一瘸一拐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站在一个空空荡荡的巷子里，左边是光秃秃的土黄色墙壁，右边是还没开门的冷冰冰的商铺，彻底傻眼了。
　　前面后面是两条看上去差不多的巷子，晨曦完全不记得自己拐了多少个弯走到这里来。
　　偏偏这个时候，原本晴得好好的天，突然就有厚厚的云层开始聚集，眼看就要下雨了。

　　“混蛋！”晨曦忍着疼，赶紧朝着原路走去，但是出了巷子口之后，就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了。
　　最重要的是，他换了衣服，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整个古城里面，晨曦认识的人，应该只有言向阳一个，并且那货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直在晨曦脑子里面横亘着的那根，稍稍放松了一些的弦，突然就绷紧了，无助感袭来，头晕，心跳加速，脑子里也开始像开火车一样有东西再乱跑……
　　晨曦捂着脑袋，靠着墙角，缓缓蹲了下来。

　　“轰隆隆——”白色的闪电天石过深灰色云层之后，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晨曦脑袋上，砸进衣服里。
　　“言向阳，你在哪里？”忍不住就开始颤抖，晨曦闭着眼睛捂着脑袋，喃喃问道。
　　空旷的巷子里，无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