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秦织卉领着众人行了三个时辰,眼看着天色渐黑,便寻了一位于一块巨大岩石后的空地作为过夜的营地。
“姑娘,”沈妙儿坐近她身旁,手上拿了一块绿色的东西,面前的篝火将两人同样曼妙的身姿映在一旁的岩石上,“行了半天想必你也饿了,这是姬水特产葱儿饼,别看它绿得有些瘆人,但味道委实不错。”
秦织卉将沈妙儿的手轻轻推了回去,“我不饿,把它给需要的人吧!”
沈妙儿顺手将饼递给了一旁的一个弟子,而后对秦织卉道:“恕妙儿冒昧,不知姑娘为何头戴帷帽?我虽不曾见姑娘真容,但从姑娘的声音与身姿看来,定是长得倾国倾城。”
秦织卉笑道:“恰巧相反,我自觉丑若无盐,不敢惊恐了众人,是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戴帷帽,或许还有男子看我一眼,但若我将它拿去,怕是男子都不忍再看第二眼。并非人人都能有姑娘这般落雁之貌,让姑娘见笑了。”
沈妙儿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从这女子方出现,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了有危机暗伏。她借着白虎的出现,抱住欧阳肖,为的是让这个女子知道他已是有主之人。再借着阿飞的事,想要羞辱并拆穿她的谎言,没想到结果却是自己被噎得无话可说。如今得知这女子容貌与自己相差千里,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晚了。
沈妙儿道:“貌美有何用,心美才是最重要的,姑娘莫要妄自菲薄。” 说这话时,沈妙儿一对细长的柳眉微微上挑,一双如狐狸般的眼睛妩媚带情,尖削的下巴在月色下竟有些似银白的匕首,给人以锐利之感。樱桃般红润的小嘴,若有人盯着它看,定要被勾去几分魂魄。十个男子中,怕是有六个都抵不住她娇媚怜人的风韵。
她无疑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
秦织卉口气真诚道:“愿与姑娘共勉。”
“我过去了。”沈妙儿笑了笑,往一旁走去了。
若是阿灵在,秦织卉有些好笑地想着,这妙儿姑娘定是话不到两句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欧阳大哥,”沈妙儿来到正和曹达商议事情的欧阳肖身边,“这么晚了还在说什么呢?”
曹达抬起头,先答道:“今日和魔窟交手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们便搬得救兵!如此看来,魔窟一定就在这附近!我和少堡主正一一排除周围各个地方,要是找到了,看曹爷爷我怎么端了这帮畜生的老窝!”
魔窟,当今武林闻风丧胆并深恶痛绝的门派。他们无道义观念,只消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便会不择手段将之夺到手。他们无视武林中的规矩,武林中的各类大会,他们想来便来,不想来便连说辞亦懒得给你。他们杀人的方式多种多样,却无一刀毙命的方法。他们更喜欢让人硬生生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遭受□□上的痛苦时,也受着心理上的极端煎熬。他们的武功奇怪非常,不走正道。武林上有头有脸的门派无法参透他们的招式,便也不敢与他们发生正面的冲突。除此之外,他们门派的所在地无人知晓。时任魔头卓傲道,知道魔窟在何处的人,要么是我之弟子,要么便是已死之人。
五十年前,对于残忍嗜血的魔窟,武林各大派想合力将其摧毁,但在合作之时又触及了一些门派的利益,利益受损,自然这一只拳头便无法握紧。如此,这人人憎恶,却又人人畏惧的魔窟,得以长存至今。
“虽知魔窟便在这附近,可能在半柱香赶来的地方,亦是多不胜数。”欧阳肖皱着眉将手中的树枝放下,神情疲倦。
“少堡主,”曹达看向不远处的秦织卉,放低声音道,“我看那姑娘来头不小,兴许向她打探打探,能获得点消息也说不定!”
“不行,”欧阳肖亦看向秦织卉,“若是那位姑娘不知便罢,若是知道又告诉了我们,岂不是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欧阳肖的话让曹达猛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我糊涂了,对待恩人可不能如此啊!”
沈妙儿笑道:“可不是!可我却知有一报恩的法子,兴许会行得通。”
“说来听听!”
“方才那姑娘与我说了,她的相貌丑若无盐,难以真面目示人,言辞间似有些哀怨。同为女子,我自是能理解相貌对女子来说如何重要。我想着,也许待她有了追求之人,她方敢摘下面纱,好好生活,不再顾影自怜。若是我没记错,曹大哥还尚未娶妻。不若我来做媒,成了你二人之好,你看如何?”
“这……”曹达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道,“妙儿姑娘,实不相瞒,我已有中意之人,正打算过几个月再上门提亲呢!不知还有没有其它报恩的法子?”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沈妙儿愣了愣,还没说话,便听欧阳肖不屑道:“以色事人,皆是凡夫俗子所为,唯有以心事人,方为君子之举。”
“我、我亦是如此对那姑娘说的……”沈妙儿尴尬一笑,而后不再说话。
“曹师兄,你可方便过来给我看看脚踝,今天与魔窟一战,似乎伤到了,疼得厉害!”篝火一头有人喊道。
曹达丢下手中的树枝,忙走了过去。
“怎么个疼法?刺痛还是阵痛还是……”曹达蹲下身,想将那师弟的脚拿过。
可那说脚疼的弟子却一脸笑嘻嘻,哪里有个疼的样子?
“曹师兄,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在少堡主和妙儿姑娘之间坐着了,我们这儿才是你的归宿!”那弟子嘿嘿笑着说道。
曹达看了看远处的两人,又想了想他的话,最后终于豁然开朗,“行啊你,七师弟,脑子转得挺快嘛!”
“哪里哪里,是曹师兄脑子转得慢了点。”
话说曹达刚走,沈妙儿和欧阳肖之间的气氛便有些拘束了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欧阳肖有些僵硬道:“妙儿,时候不早了,你睡吧。”
“嗯……可是我睡哪儿?”沈妙儿低下头,脸上尽是女儿家的娇羞。
“你便睡这儿吧。”
沈妙儿的头低得更低,声若蚊蝇,“你呢?”
欧阳肖的神情、语气理所应当,“我自然是过去和弟子们一起睡。”
“你……我一个人睡,你就不怕……”
“妙儿姑娘无需害怕,我和弟子们轮流守夜,一有风吹草动,我们会立刻通知大家。”说完,徒留沈妙儿呆愣在原地。
第二日,一行人喝了点叶上的露水,而后又开始出发。正午时分,本是温温和和的天气,此时却突然变得炽热了起来。汗水滴湿了衣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汗却已被蒸干。
“少堡主,”曹达低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缺水而死。不如稍作休息,待这天气缓和些再走,少堡主看怎么样?”
欧阳肖额头上不断地流出汗水,那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汇集到他弧线优美的下巴,他抬手将它们拭去。清明的双眼看向并行在他右边的沈妙儿,她的脸色发白,如瀑的青丝像方清洗过一般,时不时有水滴下。即便如此,她却未曾抱怨过一句。
他将视线投向走在队伍前方的女子,一袭白衣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扬起,让人误以为此时正有清风徐来,这天并非炎热得如此让人窒息。她的青丝从帷帽中垂泻而下,但奇怪的是,如此天气下,竟没有被汗水浸湿!
“曹师兄!阿飞晕了!”忽然,人群中发出焦急的喊声。
曹达疾步赶去,检查了一会儿,大声道:“大家莫要紧张,阿飞只是中暑了,并无大碍!”
欧阳肖几步走至秦织卉身侧,用商量的口吻道:“姑娘,可否先找块荫凉之地避避暑,待太阳西移些时再继续赶路?”
秦织卉看着一众汗流浃背的人,方才发觉,自己九岁时便生活在这山上,山上的各种天气她已全然适应,而她的体质也已不同寻常人。如此炎热的天气,她虽出汗,但并未像其他人如淋了大雨一般。照此情形下去,恐怕不待出山,便已有十几具尸体葬在这山上。
“也好。”她点了点头,而后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只消再走一小段路便可!”
众人方走了一小会儿,秦织卉却倏地刹住了脚步。只见她抬头望了望天,虽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欧阳肖却是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变得谨慎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欧阳肖看着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却没有说话。
却听秦织卉猛地喊道:“大家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