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完美机器人》青衫遗世

9、章九、峰回路转 兰若经血案

　　“呼呼，没意思，敢情老人家我一番盛情招待全付了不解风情的大熊猫。”

　　剑子老神在在摘下墨镜，哼笑道：“你还是把你新练的电眼技能留给小姑娘去。至于想闪瞎我，下辈子比较现实。”

　　寻怔怔地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椅上软躺成一滩的黄衣人，怎么也不能把半刻前的第一印象与现在这幅画面联系起来。

　　剑子漫无目的地在房里溜达，东看西看，最后停在一整墙仕女画前：“这就是你每日里闲着没事捣鼓出的成果？”

　　“如何？越看越美吧？我也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黄衣人提着一杆不知哪弄的复古烟枪，得意洋洋地孤芳自赏完，这才将话题烧向另一张生面孔，“你倒是开窍了，拐来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哎呀，可别真是坑来的，别怕，有什么冤屈本座给你作主。”

　　剑子无语：“这个‘本座’过几天就失效，你还真当上瘾了？”

　　“不趁最后时限好好利用，以后就没机会了。”黄衣人终于坐起一点样子，笑眯眯地面对寻，“小美人，自我介绍一下，本座认萍生，刚被剿灭的翳流黑派之首座是也，目前等待法庭传唤中。”

　　寻机械地伸出手相握：“一步天履·寻。”同时脑中无数个结纠在一起——刚遭灭派的邪教首脑有这么自我介绍的吗？

　　“看来你精神状态不错，过得也很滋润，除了偶尔眼睛漏电没其他后遗症，这我就放心了。”剑子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位寻同学一门心思想进苦境联安局，正需要你的指导，快快发扬你大无私提携后进的精神，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喂……”寻眼睁睁看着剑子出去顺手带上门，一点也不负责地把被介绍人丢下，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认萍生也是一愣，正好捕捉到剑子关门前最后一瞥，若有所思中见寻又转过来，于是正色笑道：“哦，小寻你想进联安局？看来刚才那个自我介绍还不够，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咳咳，本人，前翳流黑派首座认萍生，现苦境剿黑特别行动组借调探员，组织归属苦境联盟安全局情报处，代号‘药师’——你叫我药师就好。”

　　※※※

　　昏暗的甬道深处，厚重的两扇大门再次打开时，从中走出的少年仿佛整个人都被抽掉了灵魂，看不到一丝生气。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接待室走去，甚至经过某个凹口处飘来两个年轻警员的窃窃私语，也没换得他停驻半分。

　　“哎，真的是那位将军？没看错？这没穿军装又戴墨镜的不会认错人吧……我们就这样报给上面真的没问题？……”

　　接待室的灯光柔和而静谧，当寻看到那白衣青年和新认识的正派警官正如多年好友般相谈正欢时，心里免不了生出一点点落差。那人与他同样年龄的时候，孑然一身参加军队，在之后的日子里一次次冲破腥风血雨，用年轻得过分的年龄取得令整个苦境仰望的功绩，同时人格上竟似也没有太大缺失，走到哪里朋友就能交到哪里，真正是知交遍天下。而自己呢？

　　“哦？你们就谈完了……”无意间看到寻的剑子察觉不对，立刻打住话头，却也没有过多惊诧的表情，只柔和了声线道，“不管最后怎么决定，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你再好好想想，如何？”

　　“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句话寻怎么也问不出口，因为他明白，剑子已经把机会坦荡荡的呈现在面前，过不去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的阻扰！

　　双拳一紧一松，如溺水之人垂死的挣扎再忍不住冲出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加入联安局难道就参与不了兰若经血案吗？”

　　剑子心中叹息着，正欲开口，不防旁边傲笑红尘奇怪地问：“兰若经血案？跟联安局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寻猛然转过来的灼灼眼神以及剑子略古怪的凝视，傲笑警官浑无所觉地解释：“前不久我们署才清点档案，我对这个卷宗有印象。那次陈年积案重新划责，我记得这个案子划给了刑事情报科。他们科的确经常和联安局合作，但在这种老黄历上不可能花太多心思，肯定是不会借调联安局人手的。”顿了顿，又严谨地补充，“兰若经血案虽然是在境外出的事，但邪影军团一直是警署负责跟踪，案底也一直挂在警署。”

　　沉郁的少年眼睛越听越亮，整个人一时间再次活了过来：“那我要加入苦境星际警察总署刑事情报科，具体要怎么做？”

　　傲笑警官被问得愣住，随即肃容摇头：“整个警察系统靠的都是层级累进，你要是现在去读个警校，毕业之后在基层锻炼几年，有机会多搏几个功绩，十年后也有不小可能申请调进总署，但具体哪个部门就靠运气了。年轻人还是扎扎实实一步一步走的好，小小年纪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很明显他自己就是这样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拼搏到如今位置的，每一次升迁靠的都是累累功勋铺垫。这种人，引人敬，也招人恨。

　　再次遭受打击的寻不甘心看向剑子，照流程现在就该是他起作用的时候了，谁知这人正拍着额头满脑门懊恼，盯着傲笑警官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寻忽然间恍然大悟：“你……你本就是带我来死心！谁知道出了意外！所以你现在准备唬我什么，想说你也没有办法？”

　　“不必唬你，我还真有办法。”剑子收回郁闷的表情，语气突然变得轻松。

　　寻听他承认，双眼瞬间喷火：“究竟要怎样你才肯帮我？”

　　剑子道：“之前你进不了联安局，不是我不帮你；现在你要进星警总署，我可说了不帮？”不待寻反应过来，转头对傲笑红尘道，“傲笑警官，贵署其他部门我不清楚，但曾听说刑事情报科每年都有特招名额，我觉得以这孩子的黑客技术，十分有资格去考一考。能不能请你帮忙给他安排个机会？”

　　流程内的事情傲笑警官答应得没有一秒犹豫：“原来他这么小就有特长？那就好，既然不破坏规矩，你的推荐我相信。”

　　寻一时间只觉得天翻地覆莫过于此，半晌作声不得。

　　※※※

　　“他一共问了我两个问题……”与剑子并肩走在去涅槃星星际客运站的路上，寻略茫然地回忆着与药师的短暂会面。

　　“当任务中，为达目的必须沾染无辜之人的血，你能不能下得去手？

　　“当任务中，与不知情的同袍生死对抗，你能不能下得去手？”

　　联安局探员生存手册里，第一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任务重于一切。第二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活下去才有价值。

　　寻大睁着泛红的眼，哑声道：“我知道不应该优柔寡断，可是——我们邪影军团的骄傲，就是天理昭彰，就是手上无一滴无辜之人的鲜血！”

　　剑子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剑子，你为什么帮我？”寻忽然问。

　　剑子双手插兜，仰望天空，笑容有些飘渺：“不知道。或许不久以后就能证明我是错的。”

　　寻默默地跟在一旁，就在他以为话已说完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轻得听不清的声音：“但我知道，只有自己选择的人生，活出的才是自己。”

　　寻心中狠狠一颤：“你呢？你的人生，你的路，是你的选择吗？”

　　剑子再次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微笑道：“就送到这吧，前面就是客运站。你还得回去准备特招，虽然你水平很高，但与你竞争的还有其他方面的顶尖高手，可不要到时再找我哭。”

　　白色清逸的身影就这样摇摇曳曳，转瞬吞没于人海的浪潮中。寻站在原地，忽然抬头，对着人海另一端遥遥喊道：“等我做到了，我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