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十、回家 龙宿啊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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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时代就是这点不好，随随便便出个远门——豁然星到涅槃星还算近的呢，一来一去就耗费一周。除非舍弃平民化的星际客运宇航船，转搭私人小型跃空艇，才有可能像秦假仙那样一天之内跑个来回，但期间空间跃迁耗费的能量可就多了。
当然了，对于因故几乎三年未出豁然星的某人来说，好不容易挣得机会出去晃悠当然是越久越好，如果不是莫名被某种不详预感缠绕，他怕是还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果然，站在自家小院门口，所谓的不详预感正在真真切切的应验。
这——还是我家么？？？！！！
这条华丽到繁复的复古围栏是怎么回事？占满了原先青翠绿茵的姹紫嫣红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西装革履毕恭毕敬来开门接行李的年轻人又是怎么回事？
“剑子先生，您回来了？主人吩咐见到您就迎您进去。”
剑子敏锐地分辨出一丝丝电子合成音的痕迹——果然不是所有机器人的仿真程度都比得上龙宿。问题是，现在考虑机器人电子合成音的音质问题真的好吗？
机器人青年恭敬地半欠身伸出手摆出承接旅行包的姿势，然而木立家门口的白衣人半晌没有反应，于是他再次程序化地重复：“剑子先生，您回来了？主人吩咐见到您就迎您进去。”
剑子这次终于确定没有听错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说，他，没，有，走，错，门！
龙宿啊龙宿，你毕生存在的目的就是来引发我的头疼的吗？
预备七天的行李自然不可能多重，剑子谢绝了机器人的帮忙，由着这小青年领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下朝院中一指：“可以请问下那是什么吗？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青年模样的机器人声音低沉，面容沉毅，显见其基础设定不是多话的模板：“那是主人的座驾。我是默言歆，主职是主人的司机。”
座驾……司机……一群乌鸦哇哇叫着从上空飞过。
剑子沉默着，脑海中飞快搜寻这台造型嚣张跋扈的亮紫色私家浮空艇的型号，好家伙，风之痕极速V30全宇宙限量款，卖了这屋也换不回一辆。
龙宿，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把全市的银行都打劫了吗？
“引路”的默言歆来到门口，正要打开大门，不防剑子抬手拦下。他闭上眼，深深吸气，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我须得了解一下里面的情况，以做好心理准备。”
默言歆了然：“主人很好，不劳先生挂心。”
剑子额上青筋跳了跳，想了想，还是没把“我真的一点也不关心你家主人死活”说出口，他按捺下情绪一个个地问：“壁炉怎样了？”
默言歆：“主人很注意保养，没有让外表皮熏黑。”
剑子：“地毯呢？”
默言歆：“每天早晚吸尘，从不间断。”
剑子：“香薰？”
默言歆：“主人说上个牌子的不好，正在试用第四种。”
剑子：“温泉？”
默言歆：“主人刚刚同市政局谈妥了温泉入市的引流管道铺设方案，很快就会立项启建。”
剑子绝望问：“全自动智能家装？”
默言歆语塞：“这个……主人请改装公司来看过，说工程量太大，可能得拆掉楼房重新设计。主人不知道您的意愿，所以暂时搁置计划。”
“原来……他还记得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剑子仙迹的意愿’！”好脾气如剑子此刻也被气得不轻，一甩袖子推门而入，迎面见着个红衣小姑娘端着托盘从厨房里出来。
“啊！默言歆，救命！”小姑娘乍见生人，护着托盘，死命往角落里缩。
剑子真切的感觉到此刻额际挂着的三道黑线，自嘲道：“小姑娘，原来我看起来这么像入室抢劫？不过你不保护好自己，怎么尽去护着那茶盘？”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认同：“这壶茶可是主人最爱的‘昙隐仙针’，当然比我自己重要。”
昙隐仙针，又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一辈子也没机会听说的顶级茗牌。
默言歆终于跟了进来：“仙凤，这位是剑子先生。”
“啊？剑子先生？”小姑娘手忙脚乱爬起来，端着茶盘欠身行礼，“穆仙凤见过剑子先生！欢迎先生回家。”
剑子环视四周低调奢华典雅而又陌生的一切，叹气：“原来这里是我家啊。”又问，“龙宿呢？”
“主人在屋顶花园品茗。”仙凤答道。默言歆倒退出去关上门，剑子莫名觉得密闭的空间有几分气闷。
“仙凤，你这是送茶水上去？烦请告诉龙宿一声，我回来了，待会上去找他。”
“先生，需要帮您蓄好浴池的水吗？”
上楼中的脚步一默：“不用……龙宿的浴池，我还是不要混用的好。”
※※※
如果在这之前，要说有人能在一星期里赚下够买一个星球的钱，剑子是不会信的。事实也是如此，目前真正做到这一点的，的确不是人，而是一个机器人——当然普通的理财机器人同样无能为力。或者这台机器人已经不能与一般机器人等同，应该单独列出一栏命名为超品或者特等机器人才是。
剑子对着各种财务单据上一串又一串长长的数字，都懒得一个个个十百千地数，除非他今晚不要睡觉。就算他对金融领域一窍不通，也知道龙宿这是创造了怎样的奇迹。当然，如果再放任龙宿这样玩下去，整个苦境的经济说不定有朝一日会被玩崩。金子陵啊金子陵，你到底造出了个什么样的妖孽啊……特意把这样的妖孽放到我身边，又寄托了你怎样的深意呢？
奇迹的创造者——龙宿大人此刻正慵懒地躺卧在极品白毛铺就的养生躺椅上——你说机器人要养生干什么？不好意思，龙宿的回答是他喜欢——手里拎着一管竹烟斗，悠悠闲闲地吞吐着烟圈。
“龙宿，”剑子正色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短短时间内达成常人不可企及的目标，之后的日子就没追求了吗？”
“没啊。世间的挑战无穷无尽，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已。”
“比如？”
“比如——竞选苦境最高评议会议长怎么样？”
“……龙宿！”
龙宿遥控升高椅背，半坐直身子，依旧一脸漫不经心：“未来的追求？吾尚未思考这个问题，吾今日虽然取得了一定成就，但离顶峰尚有不少差距。”
果然还准备继续！剑子默默擦一把冷汗，这样下去要么苦境经济被玩坏，要么他家被□□，怎样都得阻止。
“龙宿，你看你的积蓄已经够花了，纯粹的数字积累也没有什么趣味。现在的你既有能力，又有财力，何不考虑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
“是啊，造福于民，名垂青史，怎样都比在金融界搅风搅雨来得刺激吧？”
龙宿快速解析了一下：“于人类有意义……理论上，于所有生物最有意义的就是——传宗接代？”
“咳咳，咳咳，”剑子被茶水呛到，“这个不劳你来费心。”
龙宿趣味地发现，这人谈什么都可以面不改色风趣幽默，偏偏在某类话题上十分的腼腆。
“造福人类之类的理想，吾没兴趣。”龙宿直接浇灭了剑子心里的小九九，“吾的兴趣，是行无人能及之事，化不可能为可能。”
“耶，眼前不正有一件？”剑子抚掌笑，“机器人模拟人类情感正是百年未解之难关，你拥有得天独厚之条件，难道不打算挑战试试？”
别看龙宿总是表现出与真人一般无二的情绪，其实那不过是遵循设定罢了。什么境况该是什么反应，何时哭，何时笑，何时生气，何时不讲理，都有着既定写好的程序来规范，只是设计者给龙宿的表格定义更加详尽一些。但世上总有些怎么都没法设定的东西，比如友情，比如亲情，比如复杂的人际关系，比如大爱无疆，都不是简简单单一串0和1能写尽。
“人类情感吗？”龙宿鎏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惑世光泽闪动。
后来据剑子回忆，这大概是他聪明一辈子说过的最天真单蠢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