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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钟情不解 卜苡嘴边 ...

  •   卜苡嘴边的笑一直不曾消失,只是这日当他在湖边遇见那来历神秘的男子后,他破天荒地抚平嘴角,抹去了那从不真心的苦笑。
      卜苡想起来了,为何那男子那样熟悉,为何熟悉得令他心痛。
      卜苡不会忘记的,那样艳丽的火焰,漫天舞者不仅限于云叆叇、烟雾氤氲,那些火红的精灵在舞动生命的乐章,谱写心灵的哀歌,尘烬仿佛要将一切毁灭殆尽。
      又怎能忘?那明黄袍少年淡淡的笑容,白如玉的肌肤因尘烬的玷污、火光的照耀带上少见的红润,他华美的蚕丝袍也调皮地舞蹈着,在火的帮助下舞得更起劲;火似乎要吞没一切,包括他那头乌墨般的秀发——那都是卜苡最喜爱的事物。
      卜苡曾记得他捧书简于青石上静心阅读,自己则立于他身旁,抚弄垂落的青丝,梧叶飞花,即为永恒。
      又怎会忘?手把手相教的温暖,纸伞下湿了半边的身子,石阶前默默的等候,青石板路上欢快愉悦的蹦跳声,日复一日的呼唤与浅笑;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无起伏、无风浪。
      于是渐渐地、慢慢地门前少了一个着绿衫的少年,明黄色身影守候依旧,寂寞依旧。
      最后能将等待的身影带走的,仅是一场大火。
      为何他仍是淡淡地笑着?那道身影伸手,似乎想如往常那般轻抚卜苡的头,但只成奢望;原来呵,他的离开,也静静的、不起波澜。
      “我啊,一生所喜的即是桃花。”
      “美艳、凄凉,或许啊……还带着希望。”
      那是……他的声音,怎么又出现了?明明已经……
      卜苡也快记不得了,当初那着绿衫的少年何时习惯了桃红裳、红宫穗,那羞涩、胆怯的小男孩何时喜欢上了笑,无论何时。
      那每日书房里的阅读又何时转移到了桃树旁。
      卜苡也说不清,日日夜夜的企盼与眺望究竟为了什么,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不知不觉,已成习惯。
      晨起煮茶、品茶,几颗梅裹腹,湖边捧卷读书,散步,接着是一日复一日的表演,虽只有三刻钟,却也让他甚为厌烦。再入城中闲逛,干些必要的事,于是便是黄昏的打理庭园一事。最后到夜间赏月、赏花,又在接入几位公子后夜夜赏曲。逢佳节便入城活动,或在阁内摆筵作东,广集达贵,但这也是自己最为讨厌的事。
      多陌生而熟悉的习惯啊……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喜欢这句?”
      “啊?嗯,喜欢,也极是喜欢的。”
      “可别唬我呀。”
      好熟悉的语调啊,熟悉得让卜苡心痛。
      可,为什么,从不喊名字?哪怕一次也好啊。
      空空一切,一切空空,这便是空你所望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可喜欢这句?”
      “啊?嗯,当然喜欢。”
      “那,店家,就这把了。”
      “谢谢哥哥!”
      “去吧。”
      眼前不知为何出现了这个场景,那样一位,与他,截然不同的青衫少年,进入了视线。
      卜苡却觉兴趣盎然,上前几步,说:“公子可有兴趣与我一谈?”
      那便是卿束了。
      那时卿束幸得身上有几两已备好的银子,方才为一小女孩买下一把小羽扇,心中正盘算着找家旅舍休息一晚再思考对策,便恰好遇见卜苡,思量他所提,同他一道走了。
      二人聊有约莫一刻钟,便一同从茶馆走出。
      此时卜苡心中别有打算,卿束亦是,只是二人已达成共识,各自愉快地行走,自然,都不表现在面上。

      卜苡往嘴中丢入一颗梅子,眯眼。
      “忽然觉得有些酸啊。”卜苡自言自语,自嘲地笑了笑。
      起身,捞起一本书,又笑容满面地走出雅阁,阁内只一张书桌、茶桌与一张床而已,卜苡回身掩门,锁住里头光景,三两步便到了湖边。
      不出所料,卜苡于亭中遇三人。
      亭中多种色彩交叠,优雅清淡却不繁乱,仿佛画面已定格,不能再添上另一种色彩来装饰图景。
      三人皆墨发薄衫。
      绿衣者处中间,弹素琴;白衣黑衣者端坐于两旁,二人皆闭眼,似在调息,又似在倾听。
      桌上有一琴,一香炉。
      几璊注意到那抹桃红的撞入,转念又投入到抚琴中去;陵苕睁眼,因为感受到琴音的停顿,见是卜苡,只打个招呼,又闭目;而蓂荚始终没睁眼。
      卜苡动作轻缓地打开香炉,焚起香,便也加入三人的早茶会。
      琴曲如往常那般,是《高山流水》,之后便是《渔樵问答》。
      卜苡其实更喜欢后面那首的,他也不知道原因。
      说是茶会,四人交谈的时间并不多,只是在曲毕之时小聊两句,后就离开。
      可今日,卜苡觉得这个早茶会可以成为真正的茶话会了。
      首先,郈芍发话了:“苡,那个新来的男子,你准备把他安放到何处?”
      “何处?我们这儿呀。”卜苡看向郈芍的眼,颇为认真地说。
      几璊闻言,嘴角微翘,不动声色地继续弹琴。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的。”郈芍也发急,暗想:苡也知道我性格,偏生要把我逗急了才开心。
      “我说的难道不是‘我们’这儿吗?”卜苡捂嘴轻笑,好不狡黠。
      郈芍这才意识到卜苡又在与他玩文字游戏,索性“哼”了一声,背身面对湖与山。
      几璊见状,不慌不忙打个圆场道:“苡可是说让他也隔帘接客?”
      “对。”
      惊讶于卜苡的直白,几璊同时说:“那具体情况可有安排?”
      卜苡责怪地看眼几璊,不说话。
      “抱歉,我以为……毕竟……”几璊虽说着抱歉,面上却毫无波澜。
      “别说抱歉……除了你们,没有例外,还是交给你办吧。”
      “好的。”
      两人心神领会,一微笑,一浅笑。
      “看,那个就是那个人吧。”沉默良久的郈芍出声,打破了自二人谈话结束后诡异的沉默。
      于是听言,几璊、卜苡两人颇具默契地转头,看向发声处,顺郈芍手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了一袭灰衫的卿束,模样像是在找什么。殊不知,三人后方的蓂荚缓缓睁开了紧闭许久的双目,抚抚香炉,香烟便停止飘出,而后,重新靠上座椅,闭目。而灰衫之人也轻翘嘴角。
      这回卜苡不例外地打破寂静,半是调侃地说:“话说,这会儿你们几个办完事了?”言下之意就是:舍得回来了?
      卜苡似笑非笑地看着郈芍,惊讶地发现他竟没有焦躁,反而是几璊回答道:“让你失望了,暂时是没什么事了,倒也可以居住一会儿。”
      几璊此时面有踌躇,卜苡领会,几璊见蓂荚仍闭目,就说:“就如此吧,耽搁你些时间了。”
      “哪里的话?”卜苡笑容满面地送走二人,转眼瞥到悄然的香炉,心中暗惑,却迎向蓂荚说:“找我有事?”
      “有事须与你细说。”蓂荚睁开那对漂亮的墨瞳,漫不经心地默数衣上的褶皱数。
      “我可期待着,你有什么好消息与我分享?”
      “也不算好消息……”
      二人相伴走入紫竹林,身形一晃,变作不见。
      同时那林边灰影也晃晃身形,带着一抹笑直立。
      “嘛嘛,找到了呵。”言语中深意不知几许。

      这芘乐可也有趣,世代仅三朝,即诘尧、芜舜、泗禹,却也衍生出诗、词二种文体,只是这诗、词与中国古代诗、词抑有所不同,字数不限,规格、风格也亦变化多样,如此一来,妇孺可作、老壮可作,诗、词成了普遍之物,由此可见,作诗、作词变得容易起来,传播得也更为广泛;而相对的,好诗作及词作就少了,因此,人们对优秀作品的追捧更热烈。
      卿束来到“秋千道”数日内,向卜苡借阅许多史书,参读了后,感慨油然而生。
      也是如此,卿束认识到这个世界百姓的生活似乎无异于之前所居住世界的古老居民的生活,而对宇宙的敬畏之心又上一个层次。
      万物皆如此渺小,就连眼前之谜都无法解开,又如何去追求更神秘而深奥的事物?着眼于小事一辈子固然不好,但若一辈子都只追求虚无缥缈的事又会如何?当坚信一件事并要为之奋斗时,切莫忘了扪心自问,这样做究竟有意义与否,卿束如此想,又觉有些不妥,遂想:这才是自己无法成大事的原因吧,不愿追求异于常人的远大理想。
      可这又何尝不好?
      卿束心念一动,觉轻风扑面,天气正晴朗,云端正明媚,簌簌几瓣花落,带走一地喧嚣。
      他便取一纸,找来墨汁,用毛笔尖轻蘸墨,提笔在纸上写道:

      昔雨绵缠,今有软风扑面。廊庑细听关塞,无言。愁翩翩。
      雪残梨花渐舒,悄寻洿池鲔迹,那堪月映空户,浅眠。思迁迁。

      笔端抵着下颚思索什么,稍后,卿束在右下方写下清秀的“卿束”二字,又隔一行写道:“时芘乐叁柒玖年有感”。接着,他又在反面写上:人生太短,没时间恨一个人那么久。
      鬼使神差地,卿束写下一行字:“For the past.”
      满意地看着这张纸,卿束将其折叠,将毛笔悬好,又收起用具,才将纸放在床头。
      突然,卿束意识到此时已到工作时间,准备立即起身离开,却仍旧好好检查房内光景,又从容将门掩好;门中陈设仍是二桌、一床,被无情地遮蔽。
      一路上,卿束心中仍挂念那句话,他喜爱很久却一直做不到其中内容的话:
      Life is too short to continue hating anyone for a long time.

      待卿束在阁内呆有三月,卿束忽然找到卜苡,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请求:
      “卜公子,我意在出去二月,恳请你同意。”卿束的表情有些严肃。
      卜苡却笑,怎么看都有奸诈的意味。卿束暗诽:他可又要算计了。
      在秋千道呆有三月,卿束对每个接触的人都有了较深的了解,这得归功于他喜爱观察他人这一习惯。
      由此,卿束深刻了解到,卜苡其实就如同一只狡诈的狐狸。
      虽然,少有人能让他吃瘪,但卿束很欣慰,只因卿束也是能让他吃瘪之人中的一员。
      二人对视沉默半晌,卜苡先开口:“卿束如此一走,人不就又少了?”
      “回阁后我补上吧,所有欠下的活儿。”
      “可我仍是不舍啊。”
      卿束说:“卧龙盘踞雅阁中,况有凤栖于此,公子意在让我成龙成凤?”这可巧妙地堵回了卜苡的话,也不点明卜苡真实用意。
      “罢了,到时让凇寒送你一程吧。”然后,卿束听见了卜苡的嘟囔:“可,那几人都狡猾地走了。”
      “倒是公子疏忽了,几公子本来同你一般呢。”卿束轻声笑道,“送便不用了,况且,公子也不是不知凇寒、卿某之性。”
      听卿束一言,卜苡嘴角漾开了笑意,他即点点头,不语。
      卿束自知目的已达成,拱手,辞谢。
      此时卜苡笑容仍未消散,目光却掉转一个方向,到了左方正中那道珠帘门前,精美的粒粒白珠串成长链,乖乖被编织得精细的白线“穿心”,掩着后方的人,使之更显神秘,从而俊美无比。
      也不知是玉珠衬得青衫美,还是青衫衬那玉珠洁。
      “凇寒,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吧。”
      “不仅是我。”
      明朗的声音回荡在堂内,逼退了空寂。
      “凇寒说笑了,那次的题目没想出来的可不包括苾呀。”卜苡目睇,也携几分可爱。
      卜苡如此点明了说,遂有二人进入,也都是墨发,一青袍,一蓝袍;一绿竹猗猗,一雁过浪起。
      “谬赞了,我却是那排名最后的。”
      四苾抿嘴一笑,惊艳无比,与严肃的面庞形成极鲜明的对比。只见他眼角勾勒出好看的弧线,额角圆润白皙,唇线不比平时平直,微微上翘;栩栩然有仙人临世般飘逸。
      四苾同凇寒一起坐下。
      “要不是荚不在,怎会让璊、芍二人夺冠?”凇寒忿忿地说。
      “只能说各有所长吧。”四苾敛下眼,说道。
      卜苡抢白道:“也不全对,但却很适合反驳你先前那番谦词。”
      此言一出,三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而后对视,眼里皆盛满笑意。
      “那么,所为何事?”
      “你也知道的。”凇寒朝大门方向努了努嘴,模样倒也有趣,随即认真地看卜苡。
      卜苡可就没那么正经了,但笑不语,墨瞳中尽是玩味,末了,还添一句:“什么?”
      但凇寒不似郈芍那般浮躁,又重复:“你知道的。”
      “真是的,没有芍那般好玩。那就告诉你吧,我对他,什么都不知道。”卜苡先有意无意地鼓鼓嘴,之后用充满磁性的嗓音将此句娓娓道来,如地狱幽泉里深情的呼唤般让人无法自拔,沉溺轮回,又如天端奏响仙乐般让人心安。

      也说是这世间玄妙事颇多,竟也能创造出这样一些奇妙的世界。卿束回忆起从前的一些狭隘见解,一时感慨丛生。
      如是,则之前一些颇不合理的现象也可以解释了,同芜地之人皆为墨发此事一起,卿束心道。
      其实卿束在去到芜国前尚在诘地游历一阵,观诘地民风淳朴、治理有方,颇有几番“大道之国”的模样,只是这与众不同的,便是人们的头发了。
      卿束发现,诘地男女的束发样式与古代相差无几,发色却都偏淡黄,像是以淡黄为底色而进行调色,然后将颜料扣上每人的头。
      可这样的颜色配上那些古典的发式也不显突兀、怪异,倒有几分别样的风情。
      通过翻阅史书,了解到诘以淡黄、芜以墨黑、泗以亚麻作为标志,这又让卿束认识到世界的微小性及世界的巨大性。
      都说人是不愿意闲下来的,这倒也不十分准确。像这“秋千道”的公子们就为其提供了反面例子:他们在阁内时每日除了三刻钟的必要露面外,其余时间要么是在亭内作乐,要么是在无从得知的地方。但卿束却能想到很多,从他们的行动中。不过有些让人遗憾,那后至的三人也是最先离开的,这导致卿束没有完全摸透卜苡想法,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说到那亭子,卿束也觉得十分奢侈,“秋千道”中竟有两口湖,两座亭;湖为活水,其中生物种类丰富。又添上古朴的树木、古色古香的房屋,这要是放在现代,就成了无价之宝。更何况卿束观这屋内摆放物什皆美观雅致,素色淡雅,虽无华丽之物,却浑然自成一股“雅”之气。
      想到这些,卿束就不愿离开,这可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依山傍水,居远不僻,静而幽,清而素美,并且有免费的为他提供的各种制作乐器的材料。
      但没办法,卿束必须踏上寻找口琴之路,只得暂离,只希望到时别物是人非就好,当然,这个过程得要他见证才不会惹得他伤感。
      正说到卿束遗失口琴,可还有一段故事:
      一日,卿束如往常那般进入房内,却也是见摆设如往常般,简单、朴素,风温柔地呢喃着,卿束回身合门,又转身直向书桌。
      卿束取下笔,端坐,挥笔而就——

      泪簌簌,仍扑帘花。湿扉页。卷轴不忍翻愁乱。
      雷鸣鸣,却似关塞。寒霜鼓。离席魂空梦从戎。

      在提起那笔尖后,风起纸舞,漫天似黄花浪打浪,勾画唯美凄凉的弧线。
      卿束立马拢袍下蹲,拾起纸又细心将其展平整。
      卿束忆起前一晚同卜、郈、几、蓂几人品茶、赏曲,并不在房内,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出门前有特意关窗,不觉多留份意。
      然而他才皱眉又似突然醒悟,目光瞥向床铺,枕边已无那张黄纸。
      卿束默默攒眉,打量了房间几个角落,忽然明悟了什么。
      卿束左手忽然握拳撑地跳起,安全着陆。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一沓中间空空如也的纸放在桌上,把笔斜放在上方压住纸后就踱向窗边,探头凝望一会又收身,同时合上两扇窗。
      一会儿,卿束做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他走向近门的右角落,拾起那里不太明显的一张碎纸片。
      见状,卿束瞳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流光,而此时,卿束又摊开左手,手心露出一张小纸条,将小纸条展开后却发现纸上有缺口。
      他带着一分了然,一分迷糊将东西收拾好,又想起什么,打开自己决心不再动的背袋,里里外外翻过一遍,动作停顿一会儿,再翻了个彻底,发现自己的口琴竟不在那个小口袋里。
      卿束寻思了些什么,一刻后,他终是从另一个包内拿出什么东西,用红绳系在腰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次卿束留了一份心,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塞入微不可见的门缝中,正直起腰版——
      “卿束做什么呢?”卿束心底琢磨卜苡用意,转过身来正对卜苡那桃红袍。
      卿束说:“卜公子不是知道么?”
      “卿束可真守约呀。”卿束感到这话中讽刺意味颇重了些,便不作答。
      这就牵扯到卜卿二人所做的约定了。那其中正是有一条:卿束必须到后院边花见山上花见学堂去教导那些孩子们,课程,乃是乐。
      今日卿束下定决心前往花见山顶一探究竟,这同他们约定期限已过几日,所以卜苡才会如此说
      也许此次上山可以带来些惊喜吧,希望如此。卿束在这样的想法的陪伴下绕过湖泊,经过紫竹林,穿过他经常寻找材料的竹林,到达了山脚。
      此刻,卿束不经意间手伸向衣带处,隔着麻布一寸一寸地抚摸衣带处所佩的竹笛——卿束专为那些孩子制作的。
      卿束踯躅一会儿,仿佛赌上所有勇气似的,“英勇”地从小径上山。
      殊不知,卿束身后树林外湖中亭内,一人有些嘲弄地笑笑,说:“真是和懦夫一样,连上山都不敢。”
      “凇寒,省省吧,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到达。”
      “知道,这个还不相信我吗?”凇寒眼神调皮,幽绿色大眼煞是可爱。
      只见身形一闪,二人一并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钟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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