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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邂逅 落鹏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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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鹏知道,即使是自己没有用身体挡下那一剑,师傅也不会杀了笠云。不然当初道人便不会救这个少年。
但是那一剑必须刺下,这是注定的。
顾墨必须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知道天高地阔。
那一道青光刺在笠云的心脏下边,慢慢的醒来,他只记得最后是落鹏替自己挡下那一致命的剑,才使剑锋在最后时刻偏转了分毫,也使落鹏也受了重伤。
醒来,桃花正红,桃树棱角分明,十分有骨感。花瓣片片打在他嘴角溢出血迹的脸上。
笠云抬头望向青天,“哪里才是我的去处?哪里才是我的归处?”
天下之大,却何处为家?
笠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桃花林中那片温润的土地上,偶尔天上飞过几只道观中觅食的仙鹤,飞翔在云野中,好是悠闲。
云淡风轻,转而鲜血残阳。
静静的撑起那羸弱的身体,向着远山那夕阳的影子缓步下山而去。夕阳把这道光影拉扯的泛黄。拖着倒凄凉的身影一步步曳下这道漫长的青石板,石板上的青苔混合着软土淡淡的芳香。
上天似乎注定是不会放过这个命苦的少年。
待他正欲离开此地之时只见一旁林中突然窜出了几个黑衣人,这几个黑衣男子都身材十分高大魁梧。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利器,有大道,长剑,还有巨锤,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怯弱了几分。
领头的黑衣人早有准备的示意众人把笠云为了起来,说道:“你定是这那牛鼻子老道的徒子徒孙吧,哈哈,终于让我们兄弟个逮着了一个下山的了,上个月这牛鼻子老道在十三连环坞杀了我们一个兄弟,今天我们就是来为兄弟报仇的,只是对不起小兄弟你了,哈哈!”
这几个黑衣人看到眼前少年是如此的羸弱,自信得大仇将会得报,自然有了几分得意。
只待这几位黑衣人笑够了,才愕然的发现面前这位少年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恐之色,只是淡然的看着自己。
“咦?”领头的黑衣人感到一阵被人无视的怒意,身形一动,明月刀便架在了笠云的脖子上。”
“好小子,你就这么不怕死?”黑衣人阴冷的问道。
“顾云老道,我的命是你救的,如今便算是救你一名道徒,就算是还你了,哈哈哈哈!”笠云反而仰天大笑起来,丝毫没有顾忌刀锋割破皮肤的冰冷。
黑衣人好是吃惊,“小兄弟,对不起了,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要怪我们,你要怪就怪那了牛鼻子老道吧,他的造孽。”
“哈哈,顾云,如我我便还你一命,从此两亲,你让我见了好一个道门慈悲啊!”笠云大笑。
黑衣人心中满是疑惑,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担心动静太大,惊了那个老道,后果就不是他们这几个江湖草莽可以估量的了。
黑衣人手起。
此时已是夜晚,空中没有云的缘故,明月显得是那么明净,如碧玉,透人心田。
笠云安静的闭上了眼,此生多舛,只愿来世相安。
人来自于尘,最后终将回归于尘,又有什么可怕?
刀落下,笠云感觉到了迎面那股阴寒的风,只是却没有如期的划过自己的脖颈。反倒是传来黑衣人一声痛苦的哀鸣声。
笠云睁开眼睛,那是树林里的萤火虫,绿莹莹的飞舞在林间,忽闪忽烁,温柔的摇曳在静谧的夜风中。
萤火虫围绕着眼前这位白衣飘飘的女子,显得是那么绝美,衣袂蹁跹,只是女子带着一张软丝面纱,将那绝美的面容挡去。面纱终究是遮不住那姣好的面容,光是那双明澈的眼睛和洁净如玉的皮肤便可以想象的到面前这位女子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女子一身白色,裙袂飞舞,像是九天仙子一般停在半空中,光是这一手凭虚御空的道术便知道这女子是真人不可露相。只是很难想象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竟然会和一位娇媚的女子结合在一起,不过更增添了一种独有的仙侠气质。
笠云淡淡的看着这白衣女子,不禁觉得纵使是自己在大户人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能有这般的美貌与气质。
自知是碰上了硬钉子,在江湖上打混了这么多年,自然这群草莽也知道什么事时务,便欲逃去。
只是白衣女子显然没有放过这群黑衣人的意思,只见玉肩上翩舞的缎带像是轻轻一舞,便若同流云写意一般恰好击中了每个黑衣人的膝盖以下五寸之处,都在同一位置,无一遗漏,让人叹为观止。
白衣女子依旧没有开口,倒是那些击倒的黑衣人干脆就顺势跪着磕头来,“仙女饶命啊,仙女饶命啊,我们几个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这次也只是为了兄弟报仇,既然仙女要保这位小兄弟,我们这就离去再也不会来了,仇也不报了,还望仙女给我们小的个一条活路啊!”
黑衣人痛彻肺腑的说完这一道,抬头却见白衣女子依旧没有开口。娇美的女子就那样安静的定格在树林的半空中,那些如梦如幻的萤火虫似乎是女子的随从,时快时慢的围绕着蹁跹的缎带衣袂舞动着,女子光是那份静谧的感觉就让人不敢亵渎,柔和却又眼里的双眸淡淡的看着眼前卑微跪下的人。
领头的黑衣人不禁心里一狠,居然跪着还像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说着自己的命运悲苦来求情。自然其他的黑衣人也有样学样,顿时这片树林间就呈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地上跪着一群大叔级人物居然痛苦流涕的向空中的一位看似娇弱惹人怜的女子求饶,当然,还有一位看着女子不知在想什么的发呆少年。
笠云只是单纯的觉得白衣飘飘的女子是如此的优雅,却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一个都已经将生死看的如草芥一般轻的心又能有多大的波澜。
女子最后还是动了,双眸轻闭,修长的睫毛弯弯向上翘起,很是美丽。
几声沉闷的声响,丝缎如灵蛇一般洞出,还未看清这白色的瀑布身影便已收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黑衣人都沉闷的倒下,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痛苦,只是已经没有了鼻息。
这几个人早就在那十三连环坞作恶多年,臭名昭著。
萤火虫绿莹莹的飞着,在这很凉的夜风中飞动,如此的优雅绝伦。
女子淡淡的看了少年一眼,那是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轻纱舞动便欲离去。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笠云竟然石破天惊的喊道。
女子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开口,一阵顿足,“想死的话我就告诉你!”
“好,那就请姑娘告知。”笠云没有丝毫做作。
“那你就先去死吧!”话还没有说完,丝缎便传来一阵凉风,直取笠云。
“姑娘的声音很是好听,死在姑娘手上也算值了。”笠云又闭上了眼。
丝缎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停在他胸前便已离去。
笠云感到久久没有动静便睁开了双眼,“哈哈,上天还真是垂青与我啊,别人一辈子或许经历不到的生死攸关,我不过一介纨绔公子在这短短几日之类便就经历了四次,好啊!”
女子美眸闪动,好奇的打量这个不怕生死的少年。
笠云仰头大笑,或是自讽。
“姑娘现在可否告知芳名啊?”说罢,笠云便做出了一个书生恭请的动作,很是谦虚。
女子依旧波澜不惊的冷言道:“你不是恶人,我已放你一条生路,你又何必自惹麻烦?”
“若知姑娘芳名,生有此乐,死又何惧?”笠云直言道。
“收起你那市井调戏烟花女子的俗套,若不是见你不是恶人,我亦不是嗜杀之人,你早就血刃于此,罢了,懒得给你多费唇色。”女子说完便已离去,只留下一阵茉莉花香,久久绕鼻。
那些绿莹莹的萤火虫也尾随而去,像一阵萤绿的风拂过,闪烁而留恋。
衣袂蹁跹而过,夜风清凉如水,叶打脸庞才知道如梦初醒,就如同黄粱一梦,惊艳了时光的年轮,却终究离去,只是不知道指上残留的芬芳和温度还能够流逝多久。
“哎,她是如此完美。”笠云自言。
“只可惜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吧,天下之大,何处去寻?”
“咦,那里有一块玉牌,定是那位姑娘留下的。”一边猜测,笠云一边俯身捡起那块掉落在落叶堆中的玉牌。“落月庵”
落月庵,玉牌上赫然写道,定是那位女子腰间落下的玉牌。
“我一定要归还于她,”这是笠云目前唯一活着能干的事了。“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