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彼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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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初入高中的大门，虽有些不适应，却也抱着丝丝期待。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了顾凯宁和潘秋意，不，确切地说，她认识顾凯宁更早一些。
他是高中第一个向她表达善意的人，那天他灿烂的仿若七月阳光的笑容，直到现在，还深深刻在记忆里。
天空蓝得像是刚洗过一般，阳光清清浅浅地照在校园各处，可裴惜只觉得浑身发冷，抑或是心冷，她分不清。
若没有曾经的美好，自不会感到心伤，未及经年，便已物是人非。
她忽然想到听过的一首歌《最冷一天》，歌名倒是应景，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心情却越发黯然。
进入新班级的第一件事，就是排座位，顾凯宁顺理成章地以同桌的身份出现在了裴惜面前。顾凯宁是个阳光带点痞气的男孩子，表情总是漫不经心，笑容却很真诚，十分擅长聊天，饶是裴惜再慢热，不出半个月，也已经和他相处得相当融洽了。
像顾凯宁这样长相帅气、性格讨喜的男生在女生中一向很受欢迎。潘秋意的座位在裴惜前面，她经常转头找顾凯宁说话，慢慢才和裴惜熟识起来。
裴惜苦笑，当时怎么就没想过，秋意是因为顾凯宁才故意和自己交好的呢？总是后知后觉，却早已没有了后悔的权利。
她现在回想潘秋意跟她说得第一句话，竟无比讽刺，“你是顾凯宁的同桌吧，我是潘秋意。”
她只是顾凯宁的同桌而已。
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情，挺直背走进图书馆。不管怎样难过，生活还是要继续。
“这个项目要做的设计很多，希望大家能分成几大模块去考虑。毕竟是几大高校联合，大家要慎重对待。”钟翊坐在首位，清隽的脸上神情严肃，坐在下面的人不住地点头。
“娱乐这一大块，我想交给几个女生负责。大家有没有意见？”见无人反对，钟翊一语定音，“那就辛苦几位女生了。裴惜,我看过你之前写的文案，很不错，这次的文案还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裴惜没想到会被点名，呆了一呆，表情讶然，被程芮一推又立刻反应过来，“是，没问题。”不自觉微笑，这两天一直笼罩在心底的阴霾，仿佛见了阳光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消失无踪。
钟翊雷厉风行地和小组的男生商讨其他模块的设计，女生已经被安排过任务，自然倍感无聊。
坐在裴惜旁边的两个女生就着眼前的风云人物聊起了八卦，“听说钟翊的父母都很了不起，好像都是政府部门的。”另一个女生调侃，“怪不得他的气势跟他的气质一样好。宋恩恩家好像也是很有实力的，这么说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最先说话的女生很赞同的点头附和，“完全的郎才女貌啊。”
裴惜很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可是却骗不了自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自卑，像一只蜘蛛，缓缓地爬上来，不停地喷吐出蛛丝，密密地将她包裹住，一点一点地蚕食，一挣扎便是钻心的疼痛。
是的，她骗不了自己，不只是自卑，还有嫉妒。如此的刺眼。
单恋本来就是自私的，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偏执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从此他的坏，他的好，都成了牵肠挂肚的理由。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独角戏，在空旷的舞台上，牺牲了自己，还自以为伟大。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脑海里铺天盖地的只有一个声音，“裴惜，就远远地看着吧。”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钟翊又交代了一遍，“裴惜，文案尽快做好。”
“是。”裴惜清醒地听到自己的回答，声音干涩，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忽然一笑，你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做得到。
远处的大厦灯火辉煌，闪烁的霓虹灯，衬托夜色迷离。风不断地从身后涌过来，卷着白色的颗粒呼啸而去。
旁边一位长发女孩，打着电话匆匆和她擦肩而过，声音惊喜，藏不住的甜蜜，“你快出来，外面下雪了，我等你。”
裴惜这才意识到今年的初雪竟这样毫无预兆地来临了，给了整个世界一个惊喜。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远处的霓虹隔着雪幕已有些模糊，近处昏黄的路灯衬着飘飞的“柳絮”，像极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油画。
校园广播的主持人温柔暧昧地低声念着普希金的情诗，“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的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的爱你。”
裴惜跟着默默念：“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冬雪仿佛下到了心里，慢慢结冰，冷冻了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恋。
终究只是一个人的精彩，还未开始，就要落幕。最深的孤独，莫过于梦被现实击碎的悲伤。眼泪流入心底，却装作云淡风轻。
“这道题明显要用戴维南定理，你看这个电路...”，“哎，学长，等一下，到底为什么要用戴维南定理啊？”裴惜苦恼地咬着唇，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
孙遇涵吁了一口气，扔掉手里的笔，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小学妹，怎么会这么迟钝啊，教没有物理天分的人学物理也是一种折磨。”
“算了，再讲一遍吧。”裴惜有些抱歉，乖乖坐好听课。
钟翊刚走到小组门口，就听见裴惜懊恼的声音，“怎么办，我觉得期末考好危险。”不免觉得好笑，笑容未落，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一愣，倒是里面的女生笑了，“钟翊，好久不见。”
孙遇涵听见声音大喜，如释重负般招呼他，“钟翊，快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裴惜的头，“我都要招架不住了，实在是无能为力。”
裴惜一惊，不自然地撇开头，抱怨地白了孙遇涵一眼，十分沮丧，“文雅学姐，你看学长又欺负我。”
女生掩嘴笑，“他那德性，也只能欺负你了。”她只好气闷地嘟嘴，决定不要再理他们。
钟翊终于不再看戏，敲敲裴惜面前的桌子，“来，我们把文案讨论一下。”裴惜诧异地抬头，眼睛如一汪清泉，清凌凌、亮晶晶的，钟翊突然便觉得心情极好，不自觉溢出一抹笑意，“有些地方我觉得可以更具体一些。”
谈到项目，裴惜立即正色坐直，下意识地神情严肃起来。
钟翊也爽快地坐下，拿出文案，抓起桌上的笔，在要改动的地方写下提要，“你看，流程还不是十分清楚，这样写就好多了……”墨玉般的眼睛直直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是，这样会更好，厉害。”钟翊指出的地方本就有些问题，裴惜也知道，但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只能这样交上去。现在钟翊给的方法很清晰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不禁恍然大悟。
“小学妹，要是你对物理的领悟能力也像现在一样好，就好了。”孙遇涵颠颠地跑过来，不知死活地开口。裴惜气恼地压低声音，“学长，你可以去死了。”遂转过脸不再理他。孙遇涵自觉理亏，讪讪地站在一边，讨好地笑。
钟翊拿出手机，想着刚才的事。他一边讲解一边观察裴惜的反应，他自认思维比较发散，很少有人跟得上他的速度，这方面女生总是比男生略逊一筹。裴惜却是边听边点头，时而豁然开朗，看样子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脑海里飘过她一脸求知欲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那一霎，他竟觉得她的眼睛会发光。可是，她和孙遇涵……嘴角的微笑慢慢变凉。
略带烦躁地拉开房间的窗户，寒风吹散了脸上的热度，额前的碎发跳跃着弹起，狭长清冷的眼睛微眯，钟翊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某点，英挺的眉蹙起，茫然失落。
离开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路上空空荡荡，脚步声都清晰可闻。口中呼出的白汽眨眼不见，裴惜扯掉围巾和手套，南方特有的缠绵的阴冷丝丝入骨，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想哭。
一见到他，所有的理智，曾下过的决心，都成了笑话。那些自我安慰的说辞，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不由想起钟翊走时跟她说的话“裴惜，好好做，我相信你。”
就这样失了神，你相信我什么呢？现在连我都不能相信自己了。有欣喜，更多的却是酸涩，满满地充斥着心房。
姜旭琳曾跟她说过，爱恋就像菠萝，再怎样酸甜可口，想要尝一口，首先要伤筋动骨。
她以前不明白，现在终于明了，却已泥足深陷，眼看就要没顶。
这样一件千回百转的事情，最后说出来，不过是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