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开 ...
-
还没等菲儿继续……
“既然你大过来，我就再说一次，请！不！要！打！扰！我！”
菲儿的手颤抖了，电话啪地摔倒了地上。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再也找不到为爸爸辩解的理由，再也无法控制这夹杂着悲伤和愤恨的情绪，相依在一起痛哭起来……
就让眼泪尽情地流走吧，谁也不要去阻止，希望，随着眼泪离开，悲伤也会离她们远去……
想让一朵花枯萎，只需停止为它浇水……
想让一个女人失去光彩，只需停止对她的爱……
没有了爸爸的宠爱，妈妈俨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没有了爸爸的关怀菲儿觉得自己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这几天她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妈妈身边，吃饭、睡觉、聊天，好似姐姐般关注着她，生怕她出一点问题。
尽管菲儿的心里面聚集着震惊、悲伤、心痛、愤恨等等复杂的情绪，可她尽量掩饰起来，将心比心不知道妈妈该怎样面对这晴天霹雳般的聚变，怎样面对没有爸爸的生活。
从那天大哭以后，两个人谁也不提这件事，谁也不提这个人，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所不同的是妈妈不再精心打扮修饰自己，甚至退去了华丽的衣服，只随意用些简单的休闲装扮，整日不停的将自己和菲儿的物品装箱、打包，菲儿了解妈妈的想法，倔强的她这是准备离开了，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已移情她人，又何必多留。
虽然了解，却实实在在的心有不甘，妈妈这也太隐忍了吧，不过如此情境下，菲儿也只能选择陪在她身边帮忙，时而讲些学校的趣事给妈妈解闷，生怕自己的半分不理解给妈妈带去更多的伤害，心想，就由着她吧，只要她能快点振作起来就好。
二十几年的共同生活，这房子的每个角落无处不有他们的甜蜜的回忆，而感情洁癖又要强的妈妈好像对待病菌般要一下子全部消灭干净，抹去所有我们在家里的痕迹。
餐桌上再不见鲜花；墙上再不见的全家的笑脸；换衣间里的衣服、鞋柜里的鞋子、浴室中的护肤品所有属于妈妈和菲儿的东西被全部移除。
原来抹掉一个人的痕迹也像电脑上删除文件一样简单！
徐妈妈向来不是多嘴的人，事情发生后，不见她多问一句，除了帮忙收拾，就是在厨房忙碌，这几天的饭菜徐妈妈废了不少心思，菜肴全都是妈妈和菲儿爱吃的，有些食材这几年着实难找，也不知道她都是在哪里买到的。
偌大的别墅中每天只见三个女人忙碌的身影，一切看似未变，又完全变了，没了往日的欢笑，物是人非。
一楼大厅内的包裹越来越多，家里女人的痕迹越来越少，连徐妈妈也默默打理了自己的行囊。
蔚果牵起菲儿的手，漫步在青青草地上，这感觉那样熟悉、亲密，那双手仿佛给她带来了爸爸般的安全感但又多了一丝丝心底的悸动。
蓝天、白云，久别的好天气了，阳光裹在身上暖暖的，不知何时两人走累了，并肩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蔚果转向菲儿，深情地望着她慢慢向她靠近，菲儿害羞地闭上了眼睛，他轻轻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将他搂在臂弯里，菲儿就这样甜甜地睡着了，好似所有烦恼都已离她而去……
好冷，菲儿努力睁开双眼，周围刺骨的寒冷，自己居然躺在巨大的冰面上，整个身体被冰封了一样动弹不得，她拼命地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眼前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走过，两人相依相拥是那样的亲密，是爸爸妈妈吗？菲儿努力睁大眼睛，两人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啊！
居然是蔚果和谨言！
“啊！”
菲儿大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身边的妈妈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我的小菲儿做噩梦了吧，别怕，妈妈就在这儿！”
这熟悉的话语好像把菲儿带回了儿时，只是少了爸爸那句“别怕，有爸爸在，什么怪兽也不敢欺负我们菲儿！”
“妈！”
菲儿使劲搂紧妈妈。
”听见你在梦里大声叫谨言呢，还有另一个名字，多日不见想同学们了吧！我们可以搬到学校附件住啊。”
见菲儿还在微微发抖，妈妈继续安慰。
“别怕孩子，刚才只是梦！”
“我不怕，你也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妈妈笑了，这几日来，她第一次笑了，尽管布满血丝的眼中含着泪水，那许多的酸楚的滋味里似乎终于涌来了些许甜蜜的味道。
事发第七日：
妈妈和菲儿整理好了所有物品，大大小小的箱包摆在一楼大厅，好像当初刚刚搬进别墅的情景：
还记得那是妈妈的生日，当爸爸在妈妈面前展示出这巨大的惊喜时，她吃惊的话都说不出来，紧紧地抱住爸爸，说这正是她心中的理想家园，满意到每个细微处，简直无可挑剔！
妈妈还带着菲儿反反复复地把房间、庭院一连参观了好几遍，丝毫不知疲倦…………
往事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可是这么多年来沉积的幸福居然一下子就被土崩瓦解了，像击碎了一面玻璃那么轻而易举，过去的一切温馨时光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妈妈嘱咐徐妈妈再次将家里打扫干净，自己则和菲儿将一部分物品挪入地下贮藏室中。
菲儿仔细观察了下，再也忍不住了……
“妈妈，你干嘛将这些贵重的珠宝首饰都放在这啊？还有你那些大牌的衣服、包包、鞋子，你不打算带走吗？”
“这是奶奶留给你的玉镯啊！”
“妈！我们干嘛要这样高风亮节，家里的财产我们都有份啊，即使不要那些，这些属于你的总可以带走吧，他不是说了嘛！”
“你还真的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你还要好心地留给她吗？”
想到那个女人，菲儿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说对了！我是做不出和他争夺财产这种事，而这些我不是要留给谁，只是觉得它们都是你爸爸送给我的，若留在身边，每次看到只会徒增烦恼，不是吗？”
“至于你奶奶留下的玉镯，那自然是应该留在武家的！不过……”
妈妈深情地看着菲儿。
“我们家最宝贵的，我会一直留在身边的！”
她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理由后低头继续整理。
“啊？”
“哦！”
“那是，我才是最宝贵的，哈哈！”
菲儿略显夸张地大笑了两声表示同意，心里还是觉得妈妈好傻，他要我们净身出户，你就真的要两袖清风的离开呀！菲儿虽不钟情那些奢侈品，但心里却为妈妈抱不平！
怎么办？
好吧！
都听她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不过心有不甘的菲儿，还是趁妈妈不注意，悄悄拿回了奶奶留下的玉镯，心里盘算着：
这个可不能留给她，即使放在我这也是好的，总觉得别人戴上会玷污了这镯子！
这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点平衡。
三个女人忙活了一小天的时间，傍晚时分，都有些疲倦，就随意坐在大厅的行李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题还是不自觉地被转到了离别这件事上。
“徐妈妈，你是怎么打算的呢？回老家吗？”
“除了秦叔叔，你家里也没有别的亲人了，这么多年，想必你也在这里生活惯了，其实你可以留下的！”
菲儿忍不住问道。
“是啊，既然习惯了，为什么不留下呢？”
“他没有要你走的意思，你知道的。”
妈妈补充到。
“你们不在，我在这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让我……”
徐妈妈没说，但菲儿和妈妈心里都明白，以她对菲儿和苏婉的感情，又怎么去面对那个女人。
“老家虽然冷清，倒也图个清静，我年龄也大了，落叶归根嘛！”
“菲儿，转眼你都长大了，还记得我刚来时，你只有这么一点儿”
徐妈妈用手比划着。
“现在都出落的这么漂亮、懂事了！”
“要好好照顾你妈妈呀，不然徐妈妈我可不依，知道吗？”
“还有啊，小婉，你凡事要想开点、坚强些，你还年轻着哩！”
“以后的时光还长着呢！”
一向不善言辞的她，今天突然话多了起来，倒是平时活跃的妈妈和菲儿沉默了下来，强忍着泪水，只是频频点头回应！在她们心里，徐妈妈早已是自家人了，现在这个家就这样轻易地散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看，我年纪大了都开始唠叨了呢！”
“呵呵！哦，叫了秦强来接我，让他顺便帮忙搬下你们的东西！”
徐妈妈见我们伤心不语赶紧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转移话题。
菲儿和妈妈没有反对，好像也无力反对，现在任谁来都好，只要不是爸爸和那个女人。
不多时，一辆超大型豪华皮卡停在了别墅前。
菲儿赶紧上前招呼：
“秦叔叔，我们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呀，你居然开了这么大的皮卡来，太夸张了！”
菲儿半开着玩笑，想调节下家里的忧伤。
秦强急忙看了看苏婉和徐妈妈，又有点诧异地看看厅散落的行李。
“哦！我以为……”
“呵呵，有你们这几位千金，随便哪个小车怕是无法承受啊！”
“我当然得开个大点的来做好最充足准备了！”
“这不，手边就它最强壮了，菲儿小姐还满意吗？”
他没有多问其他，这一席话倒是让大家都笑了。
菲儿有点小小佩服秦叔叔的应变能力，这位性格外向、开朗的叔叔是爸爸多年的朋友，工作中的最佳拍档，两人合作起来堪称天衣无缝，设计公司的主持管理权交到他手上后，公司更是不断发展壮大。
他还是家里的常客，又因徐妈妈的这层关系，秦叔叔俨然是家里的每个人的朋友，爸爸的、妈妈的、菲儿的。
唯一让人费解的是这位已过不惑之年的大叔至今未娶，菲儿还曾经怀疑他是不是gay，可怎样都无法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端倪。
“很优秀、很正常的叔叔嘛，不像是性取向有问题的人啊，况且身价不菲、形象气质都不错，又很幽默，除了有些张扬外，基本上可以和爸爸媲美了，怎么一直待字闺中，嘻嘻，妈妈，我想他要不是太挑剔，就一定是那个方面有问题吧，嘿嘿！”
还记得菲儿那时情窦初开、又刚懂些生理知识的时候，曾那样问过妈妈。
妈妈当时的解释大概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不同，有各自的价值观，有选择各自生活的权利，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观去评判别人的对错，不是吗？
有的人喜欢家庭带来的温暖；有的人喜欢一个人的自由自在；还有的人只对同性有感觉，等等。
正是有了各种各样的不同人这世界才更加多姿多彩呀，若大家都像复印机copy出来的一样，岂不无趣？
还有啊，菲儿，你要尊重同性相恋，在我们州同性婚姻也是合法、受法律保护的，你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讨论他们可不好呀！
对于你秦叔叔的问题，你若有疑问，尽可以当面问他，这样背后议论别人可是不好的。
“嘿嘿，知道了妈妈，我今后不管他是单身主义还是gay还是其他，继续当他是我的好叔叔、你和爸爸的好朋友就好了呗，不再背后议论了行吗？”
这么多年秦叔叔的友情还在，爸爸爱情却决绝地离开了，希望朋友们的关怀多少能缓解些妈妈心中的痛。
秦叔叔手脚麻利，一会儿工夫，行李已经装车整理完毕，到了真正离开的时刻，气氛显得很尴尬，我们这样算是逃跑、被驱逐、愤然离开还是什么？
连快人快语的秦叔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示安慰，还是妈妈的一句话打破了沉寂。
“麻烦等我下，我去去就来。”
“妈妈，我陪你！”
“菲儿，别担心，我就去一会儿。”
妈妈阻止了菲儿的陪伴，独自一人回到再熟悉不过，却又即将变得陌生的别墅中。
秦叔叔和徐妈妈在车上不约而同地望向别墅，想必都在担心屋内那个可怜的女人。
菲儿守在门口透过彩色玻璃大门关注着妈妈的一举一动，她正缓缓地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那步伐让菲儿想到了小人鱼的故事。
小人鱼为了心爱的人甘愿付出甜美的声音，换来可以行走的双腿，可那由尾巴变成的双腿每在陆地上走出一步，脚底都如刀割般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