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很风流》谭画画

5、五

　　宋湖在李默的公司上起了班，也还算太平，没有出会什么大错。虽然刚开始遭到许多女同事的白眼，但她从来不得罪女人特别是一起共事的女人的态度让她并没有让人讨厌。后来反而让那些女人跟她打得火热。当然这少不了她时不时给她们传授一些妆扮小秘诀有关。不到一个月她完全成为了那些女同事的穿衣顾问。
　　“宋湖，你不去当形象设计师真是太可惜了。”有同事对宋湖说。
　　“我只是江湖流客，不是正宗道行。”宋湖只是自嘲的笑笑。
　　遇到顾安纯属偶然，徐妍是宋湖在公司的同事，让宋湖帮她去商场选一件去参加同学聚会的衣服，然后她就请她在“宫廷食府”吃晚饭。
　　顾安是徐妍原来上班的公司老总，这样不期而遇让徐妍有些呀异，但她还是接受了顾安的邀请与他们一起共享晚餐，而宋湖不经意的一频一笑更是像蜻蜓点水一样在顾安的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整个过程，顾安的眼神和思绪都随着宋湖的一频一笑而变化。
　　宋湖知道顾安对她有好感，她还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是一个不快乐的男人。
　　那天晚上宋湖接到了顾安打来的电话，宋湖不知道顾安怎么会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但她还是和他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末了，顾安说想见宋湖。宋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在某些时候，女人比男人理智，宋湖知道顾安喜欢上她了，而且有些不可救药。但她不了解顾安，她唯一知道的只是顾安今年三十岁，事业有成，仅此而矣。
　　第二天徐妍告诉宋湖，说顾安向她问了她的电话号码，她告诉他了。
　　宋湖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原来是徐妍告诉她的，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他给你打电话了吗？”徐妍问宋湖。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问我的电话号码？”宋湖没有回答徐妍的话，而是反问徐妍。
　　“他有老婆，而且据我在他公司上班所知道的他也不是看见美女就迷失方向的男人。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问你电话号码。不过他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君子。”徐妍摇头，她虽然也想过是因为宋湖长得漂亮，但她更相信顾安绝对是个冷面君子。
　　宋湖扬起嘴角笑了笑，有老婆？冷面君子？人不是一层不变的，之所以一层不变是还没有遇到能让他改变的人和事而矣。
　　“或许他只是问问。”徐妍淡然的耸了耸肩，并没有想太多，然后做自己的事去了。
　　虽然是这样，宋湖还是决定不再与顾安见面，也不会再接他的电话，她不会去招惹有老婆的已婚男人。但是有时候有些事发生得那么顺其自然，让你措手不及。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早晨，陈艳一早起床去公司加班，宋湖还在床上睡得不醒人事。到了公司陈艳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带昨天晚上弄好的文件，而顾安正在公司等着她去开会。她只好打电话向宋湖求助。
　　宋湖拿着陈艳的文件往陈艳的公司走，天空很蓝，蓝得像用圣坛里的圣水洗过一般，宋湖一路小跑着。陈艳的公司离她们所住的公寓很近。宋湖素面朝天的穿着一套运动装，顺便也锻炼一下僵硬的身体。
　　宋湖到了陈艳的公司，在陈艳的办公室等她。
　　顾安走进陈艳的办公室时，看到有个女孩儿正坐在陈艳的位置上面朝落地窗出神的望着窗外耸立的高楼，而看背影也显然不是陈艳。
　　“陈艳，你这儿风景真好。”宋湖听到了有脚步声，以为是陈艳回来了。
　　顾安听着宋湖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在陈艳的办公室里？
　　“怎么了，忘了带文件被你们老总给休理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告诉你、、、、、”宋湖优雅的转过身，看着顾安，闭嘴，愣住，瞪着眼。
　　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他和陈艳是一个公司的？或者是来找陈艳？各种猜测在宋湖脑海里飞快的旋转。
　　“真巧，你后来一直不接我电话，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遇到你了。”顾安望着宋湖，天大的惊喜，竟然在这儿遇到了她。大有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感觉。
　　“你在这儿上班？”宋湖盯着顾安问。
　　“是的，你是陈艳的朋友？”顾安也问。
　　“我是她的室友。”宋湖回答。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其实在昨天晚上顾安还给她打过电话。
　　“不想接。”宋湖回答。
　　“我让你感觉很讨厌吗？”顾安走近宋湖，嘴角上扬，迷人的弧度。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宋湖问了一个自认为很白痴很装傻的问题。
　　“不知道，就是想给你打电话，想见见你。”顾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见一个人，虽然他很清楚这样会很危险。
　　“顾总，对不起，我刚才出去了一下。”陈艳推门而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陈艳，你的东西我送到了，那我就先走咯。”宋湖起身指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准备快点离开。
　　“宋湖，你那么着急干嘛，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顾总，这是我的室友宋湖。”陈艳指着两个人介绍着，全然不知道两人其实早就认识。
　　“我们刚才已经认识了。”宋湖若无其事往外走，边走边说道。
　　“宋湖，晚上我请你吃饭，为了表示感谢。”陈艳看着宋湖的背影说道。
　　“不用了，我晚上有事儿。”宋湖摆摆手进了电梯，心里已经满是波光粼粼。
　　“文件拿来了？”顾安早就调整好刚才的表情，问陈艳。
　　“嗯，拿来了。”陈艳有些抱歉的回答。
　　“我们继续开会。”顾安点了点头朝会议室走去，心情很是愉悦。
　　宋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顾安，也没有想到顾安会那样与她说话，还是在陈艳的办公室里。其实顾安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很优秀，只可惜他是有妇之夫，宋湖边走边摇头微笑，有点失落。
　　宋湖才刚跨进家门，顾安的电话就接踵而来。
　　“我想见你。”顾安说。
　　“可是，我不想见你。”宋湖回答。
　　“为什么不想见我？”顾安问。
　　“你为什么想见我？”宋湖没有回顾安的话而是反问顾安。
　　“我想我爱上你了。”顾安回答。
　　宋湖被顾安如此赤裸裸的表白呆住了，她没有想到顾安会这样直截了当。
　　“你是有妻子的男人，而我从来不会去招惹有妇之夫。”宋湖回答。
　　“那天见到你之后，我无可救药的想你，每次想到你我就觉得我快要窒息，你知道吗？”顾安没有想过他会这样去想念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他仅仅才见过一次面。她就像个妖精给他施了魔咒一样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宋湖感觉到了顾安的声音有些擅抖。
　　“顾安，你只见过我两次面，没有人会对一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像这样儿。你不要这样好吗？”宋湖有些无助，虽然她见过各式各样的男人，但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儿的。”顾安挂掉了电话。
　　宋湖呆呆的坐在阳台上，她觉得她犯了一个错，她无意间让一个已婚男人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宋湖靠在阳台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幕隆临的时候她被陈艳推醒，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阳台上。
　　“你怎么睡在阳台上啊，容易生病的。”
　　“我身体好着呢。”宋湖从小到大就很少生病。
　　“你不是说你晚上有事儿吗？都六点了。”陈艳看着表问宋湖。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不想让你破费。”宋湖伸着懒腰往屋走。
　　“李默和他女朋友来了，我准备请他们到楼下汤锅店吃饭，你跟我一起吧。”陈艳也跟着走进屋。
　　“他女朋友？那个叫做什么娜的？”宋湖在公司见过李默的女朋友，一个半红不透的小演员，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有几分姿色。
　　“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我都见了几十个了，谁知道他又换了个什么样儿的。”陈艳提着包在镜子面前扯了扯衣服。
　　“你换件儿衣服，穿那件灰色的长裙子，把头发放下来，别扎得像根大扫把似的。”宋湖走过去拿过陈艳手里的包，一把扯散她捆绑的头发弄散开来，陈艳有一头自然黑亮的长头发。
　　“那是我在家穿的，再说了头发披着我不习惯。”陈艳瞅了一眼宋湖摇了摇头。
　　“求你了，你别老穿一套职业装满世界跑啊。我看着脸都僵了。”宋湖看着陈艳那身儿黑西装加白衬衣，还有那副金丝眼镜儿，她有一种想把它们从她身上拔下来丢进垃圾桶里去的冲动。
　　“那我换件其它的，那裙子是我在家穿的。”陈艳又说。
　　“你为什么不戴隐形眼镜儿？”宋湖从陈艳衣柜里找出一套衣服丢给陈艳道。
　　“没试过，太麻烦了。”陈艳回答。
　　“陈艳，这个周末我们去逛商场吧。”宋湖看着陈艳满柜子里衣服道。
　　“逛商场？好啊，我都很久没去逛商场了。”陈艳回答。
　　“你以前都跟谁逛商场啊？”宋湖越来越觉得陈艳的衣服老气横秋的。
　　“跟我妈。”陈艳回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儿。”宋湖看着陈艳换好衣服，还觉得不错。
　　“这衣服和裤子我从来没想过放在一起穿，感觉不搭调，没想到合在一起还能看。”陈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
　　“衣服要穿在身上才知道好不好看。”宋湖将陈艳的长头发松松的辫了个麻花辫搭在胸前。
　　“这样会不会像村姑啊？”
　　“你竟然没穿耳洞？”宋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
　　“我身上唯一戴的东西就是这块表。”陈艳举起右手。
　　“好了，就这样走吧。看来要改造你还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宋湖把陈艳的包丢到她怀里。
　　两个人出了门，陈艳觉得有些不自在，特别那根麻花辫。
　　“你要感觉美在其中的样子，不要觉得不自在，别让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装扮。”宋湖看出了陈艳的不自在，小声的提醒道。
　　“这样儿挺别扭的。”陈艳小声的回答。
　　“跟我说的做，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再轻轻的呼出来。你要感觉你的麻花辫会让你看起来很自然休闲的样子，然后抬头挺胸而带微笑的往前走就是了。”宋湖停下脚步，看着陈艳。
　　陈艳照着宋湖的说的做了，突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和李默一起来的女孩子果然不是宋湖在公司里看到的那个。
　　“这是我的朋友陈艳和宋湖。”李默介绍陈艳和宋湖给那个女孩儿，而并没有介绍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陈艳已经习惯李默这样子把他的女朋友带给她认识而又不向她介绍她们的名字。其实介绍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很少能见到她们第二次。宋湖只是轻轻的仰头笑了笑，这个李默果然很有意思。
　　陈艳从李默看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微笑，嘴角很轻微的上扬，就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子，陈艳还是察觉到了。
　　跟李默一起来的女孩儿比较善于言谈，而且有意在拉近她和陈艳跟宋湖的关系，但状况看起来陈艳和宋湖都很被动。陈艳本来在生活中与陌生的人就表现得比较寡言少语，而宋湖觉得这个女孩儿有时候的语言太夸张而不怎么喜欢她。只是李默倒由着她的性子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个不停。
　　一顿饭过后，那女孩儿拉着宋湖和陈艳的手说：我看得出来两位姐姐都是有内涵的人，我觉得我们特对味儿，我想留个你们的电话，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出去喝喝酒，唱唱歌儿什么的。
　　“行了，小郭。你想找她们玩儿，到时候我帮你联系。”李默拉过那女孩儿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汤锅店才开张不久，生意特好，味道也不错。要是你们什么时候又想吃了就来找我，下次我请客。”宋湖乐呵呵的调节着气氛。
　　“行，我和李默到时候一定还会来。”女孩儿并没被李默的表情影响，倒是很积极的响应着宋湖的话。
　　“陈艳，宋湖，这饭也吃了，咱们也该走了。”李默拉着女孩儿上了车。
　　宋湖看着女孩儿朝她们挥舞着手告别，扬着眉毛微微的笑了笑。这李默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这女孩儿下次又不知会被谁取代。
　　“走吧。”陈艳拉了拉宋湖。
　　“李默一直都这样儿吗？”宋湖问。
　　“哪样儿？”陈艳不知道宋湖指的是什么。
　　“什么样的女孩儿都介绍给你认识啊。”宋湖道。
　　“嗯，我都记不清这是多少个了，后来每次看到跟他一起来的女孩儿，我就觉得挺难过的。”陈艳摇头笑了笑，李默把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介绍给她，然后又一个又一个的消失在他的身边。
　　“他们你情我愿的，你难过什么啊？再说了，都是成年人了，别看今天那个女人姐姐前姐姐后的叫得欢，我看她说不定还比我们老几岁呢。再说了，这年龄啊，也许她骗得了别人，可她骗不了那些年龄堆积起来举手投足之间的味儿。”宋湖不屑的笑了笑，女人的年龄不是叫别人几声姐姐就变小的。
　　“我看也就二十一二岁。”陈艳倒从来没去研究过女人的年龄，她也从来不会去捉摸别人的年龄。因为在她的工作中，年龄从来都不具有任何欺骗性，所有在她手下工作的人都把年龄一丝不苟的写在档案里。
　　“眼神儿闪着风尘味儿，眼角的皱纹儿粉是盖不住的，脖子上的皮肤松驰没光泽，还有那双手、、、、、、”宋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那双手怎么了？”陈艳问。
　　“陈艳，那是顾安的妻子吗？”宋湖看见了顾安，他正在他的车旁边打电话，而旁边一个身着白色连衣长裙的长发女子正上了顾安的车。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的妻子。”陈艳朝宋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顾安。
　　“没见过？怎么可能！她的妻子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公司？他也没有带她参加过公司的聚餐什么的？”宋湖有些不敢相信像陈艳这样的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竟然没见过她们老总的妻子。
　　“据我所知，公司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妻子。”陈艳摇头。
　　“那这个女人肯定是他的情人。”宋湖看着扬长而去的白色小轿车，扬起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微笑。
　　“胡说什么呢？据我所知他也从来没有跟什么女人走得很近过。”陈艳轻轻的摇了摇头，却突然发现宋湖怎么对顾安感起兴趣来。
　　“你所知道的只是工作中的顾安，工作中的人和生活中的人往往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宋湖看了陈艳一眼，双手插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宋湖，你怎么关心起我们老板的私生活来了。”陈艳问。
　　“随便说说。”宋湖笑了笑。
　　“别随便去猜测别人的生活，还有，你可别把李默这些破事儿在你们公司里到处说，他虽然处处拈花惹草，但从来不会招惹他公司里的女人。”陈艳有些担心宋湖也会把李默这些事拿到公司去说。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不过，你倒还挺了解他的。”宋湖并不生气陈艳这样看她，只是在想李默会不会知道陈艳会这样了解他。
　　“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陈艳淡淡的笑了笑。
　　“那他了解你多少？”宋湖问。
　　“不知道，没去想过。”陈艳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这还真值得去想一想。
　　“家里那双男式拖鞋是给李默准备的吧？还有那只深蓝色的杯子。”宋湖漫不经心的问陈艳。
　　“是李默自己拿来放我那儿的，他说他不喜欢用别人喝过的杯子喝水，也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拖鞋，所以就自己准备了拖鞋和杯子在我那儿。”陈艳回答。
　　“他大概多久会来你那儿？”宋湖觉得李默也挺有趣。
　　“差不多一个星期会来我那儿坐坐。”陈艳不知道宋湖问这些干嘛，但还是认真的回答。
　　“除了你，他还有其它要好的女性朋友吗？”宋湖问。
　　“女朋友算吗？”陈艳问。
　　“当然不算，女朋友和女性朋友的界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宋湖看着陈艳微微的笑了笑。
　　“还有何念，也是大学同学，他跟她关系也不错。其它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陈艳回答。
　　“那个何念有男朋友了吗？”宋湖又问。
　　“孩子都一岁多了。”陈艳笑了笑。
　　“喂，宋湖，你到底想问什么啊？”陈艳突然发现宋湖好像总是在问她问题。
　　“没什么啊，随便问问，关心关心你和李默的关系呗。”宋湖眨着美丽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我和他除了朋友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啊，你别老用你那颗脑袋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好。”陈艳觉得宋湖的想象力丰富得有些可怕。
　　宋湖依然只是看着陈艳笑，没有再说话，这个李默还真是让人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