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很风流》谭画画

2、二

　　王婶儿领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推门而进，真如陈艳妈妈所说，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只是不像陈艳想的那样像个瘦瘦的小老头儿。
　　“艳子，过来，婶儿给你介绍介绍。”王婶儿是个胖胖的有趣的女人，说起话来尖嗓门儿，脸上堆满了笑容，还手舞足蹈的。
　　“这个是我的表侄子，叫戴围，今年二十九，研究生，大学教师。”王婶儿一手拉着陈艳，声音特喜庆的介绍。
　　“你好。”戴围向陈艳打着招呼，礼貌性的微笑。
　　“你好。”陈艳他细看了看这叫戴围的男人，还挺不错的，温文尔雅，满身的书卷气。
　　“那个什么‘师傅领进门，道行靠各人，’艳子妈，咱们出去走走，让这两孩子互相熟悉熟悉。”王婶儿拉着陈艳的妈准备闪人。
　　“阿姨，您和我姨在家，我和陈艳出去走走。”戴围拉住两个正准备往外走的老人，然后看着陈艳等她的意见。
　　“对，妈，王婶儿，我和他出去走走。”陈艳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礼貌，还特别能为别人着想，便欣然同意了他的提议，心里还一阵暗喜。
　　“这样也好，年轻人在外面谈才有气氛嘛。”王婶儿看着两人这一唱一合，便觉得有戏，乐得两只不大的眼睛笑得跟两朵花儿似的美。
　　陈艳和戴围出了门，两人并肩走着。
　　“陈小姐平时工作很忙吧？”
　　“还好。”
　　“女性朋友多于男性朋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男性朋友吧？”
　　“好像是这样的。”陈艳不知道这个男人要说什么，谁说她没有男性朋友？李默就跟她铁得跟哥们儿一样。但为了保持淑女风范她还是厚着脸皮装纯洁。
　　“陈小姐平时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属于独居动物？”戴维继续发问。
　　“偶尔会参加，我不是独居，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合租了一套公寓。”陈艳解释，开始怀疑这个男人的爱好就是去猜测别人的生活状态。
　　“陈小姐的爱好是工作吗？”
　　“工作是为了生存，不能称为爱好。”陈艳开始仔细打量起身边这个奇怪的男人来，一连串测试般的问题让她感到了一丝不悦。
　　“那陈小姐不满意现在的工作吗？”
　　“不，我很满意。”陈艳开始厌烦这种审问式的相亲。
　　“戴先生、、、、、、”
　　“陈小姐、、、、、、”
　　两人同时停下来看着对方。
　　“陈小姐您先讲。”戴围还算是一个绅士。
　　“您是教心理学的吗？”陈艳问。
　　“不是，我是教数学的。”戴围摇头。
　　“哦，原来逻辑思维很强啊。”陈艳笑。
　　“陈小姐以前还没谈过恋爱吧？”戴围继续发问。
　　“对。”陈艳点头，有些难堪，27岁的女人还没有谈过恋爱已经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难道也没有男孩子追求过陈小姐吗？”戴围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差不多，好像是没有。”陈艳咬牙切齿的回答，这个男人怎么可以问女人如此尖锐的问题？
　　“陈小姐平常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工作吗？”戴维又问。
　　“差不多如此。”陈艳回答。
　　“哦，原来陈小姐是属于实力派的女人。”戴围突然停了下来点了点头，然后豁然明朗般的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似乎终于做出了一道论证题一般。
　　“很多人都这样说我。”陈艳的确被不少人说过她是属于实力派的女人。
　　“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我们不太合适，我希望未来的老婆是当我想要在人生舞台上任意驰骋时，她能用欣赏的心态给予我默默支持；当我需要她为我撑起一片天空时，她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给予我最信赖的依靠。”戴维有些抱歉的朝陈艳笑了笑，然后朝陈艳挥手拜拜。
　　陈艳呆呆的站在哪儿看着戴围远去的背影，就这样？这家伙速战速决的作风还真让陈艳大开了眼界，甚至还没有让陈艳做出表态的时间就认为陈艳不会是他所要寻找的人选。他就那么肯定她不会给她默默支持和信赖的依靠？什么逻辑，简直就是胡扯嘛。
　　陈艳回到家里丢给她妈妈一句：妈，你再让我回来相亲，我就永远也不回来了。
　　从陈艳二十五岁开始，她妈就开始源源不断的给她人生未来的依靠忙活，但都以失败告终。母女两人为了陈艳的后大半身幸福每次都会闹崩，但两人毕竟是母女，几天不见那些不愉快就会随风而逝，而陈艳的妈还越败越战的一心想要找个好男人来把站在青春尾巴上的女儿落个实处。
　　陈艳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闷了一肚子的气。
　　“相亲失败？”宋湖斜斜的靠在陈艳的门口问。
　　“没被录用吧？”陈艳没有回答宋湖的话，而是问她今天的面试结果。
　　“当然，我根本就没去，不是，是到了门口就回来了。”宋湖回答。
　　“为什么？”陈艳问。
　　“因为那家公司太小了，公司的招牌还没我的镜子大。”宋湖轻轻的用手捏着自己的耳垂，语气缓慢。
　　“别只看表面就否定别人。”陈艳不喜欢宋湖说话的那股优越劲儿，像个骄傲的公主。但是听她如此一说，觉得这个淡定，见之识广的迷人姑娘有时候还是很肤浅的。
　　“工作和爱情都一样，有时候是需要台面的。”宋湖笑着回答。
　　“你就靠你的台面过活吧，重要的是要有内容。没有内容空有台面又有什么用。”陈艳也不示弱。
　　“虽然每个男人都说不会在意女人的外表，只要心灵美就行了。但他们心里想的都是看上去美丽的女人。心里面想的永远要比嘴里说的具有真实性。”宋湖对陈艳传统思想里还保留着女人对男人的天真早就不以为怪。
　　“你怎么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陈艳对宋湖的话表示怀疑。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了解男人，而你没有男性朋友，跟别的男性基本只有工作才会有接触。工作上的男人和生活中的男人是不一样的。”宋湖对着陈艳笑得很妩媚。
　　“作为室友，我想给你一个忠告，别用你那颗无知的漂亮脑袋去猜测或评价别人的生活，这让人感觉很不舒服。”陈艳虽然在心里不得不承认陈艳所说的某些话，但她还是讨厌她说话时的态度，今天她是第二个自作聪明的猜测她生活的人。
　　“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宋湖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什么时候优雅的保持安静或退出。
　　宋湖回到自己的房间，瞥了一眼电话。自从上次王洋带她去见了他的父母后，再也没有打电话给她。她看得出来王洋的父母不喜欢她，特别是在听说她的身世和只有中专文凭之后，便开始当她不存在一般。临近中午的时候王洋带着她走出了王家大门，王洋的父母竟然连基本礼貌性挽留吃午饭的话语都没有。虽然这让她很寒心，但她觉得只要王洋爱她，和她站在一起她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王洋并不是她所想像的那种男人。现实就是这样活生生的残酷，宋湖这些年也就只剩下一颗小小的心脏被磨砺得百毒不侵的优点了。
　　她和王洋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两个人一见钟情，然后相恋至今两年多了。王洋说要和她结婚，然后就带着她回去见了她的父母。后来王洋再也没有打电话给她，也没有再回到和她一起住的地方。那是王洋给她买的一室一厅小公寓，他们一起住了差不多半年了。
　　王洋的母亲打电话给她，让她不要再缠着王洋。还说她配不上她的儿子，她已经让王洋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定了婚，王洋也答应了那门亲事。
　　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她冷笑着收拾着东西，然后她搬离了那个和王洋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一件也没有带走。
　　她知道，王洋再也不会打电话给她了。
　　宋湖将电话往床上一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长裙穿上，然后画了个妩媚的妆面提着小包，摇曳着高跟鞋出了门。
　　林非终于决定带着她的男朋友面世了，在她嘴里，她男朋友要钱有钱，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不过就差一点玉树临风的气质。不过林非不在乎，她自己就已经美得羞花闭月了，要是再找一个跟他一样的倾国倾城的男人，那不是让全世界人都嫉妒死啊。虽然这样她还是告诉宋湖，她男朋友是一个很有趣的男人，所谓的有趣呢，就是让人一看着他模样就觉得特逗，特想笑。
　　宋湖虽然已经做好了各种不勘景像的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林非还真是一闻到铜臭就被熏得双目失明了。
　　林非像女王一样走在前面，手拿小包流光溢彩，见到宋湖就婀娜多姿的朝宋湖飞奔而来。再看看跟在身后林非那传说中很有趣的男朋友，身高大概一米六，圆头圆脑，看起来心宽体胖，一张白面馒头似的脸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名字也挺逗的，叫钱亿兑，宋湖想起了曾经林非养的一条胖胖的小狗，名叫‘钱一堆’。再仔细看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的确很有趣，林非爱他么？宋湖低头淡淡的笑着，又若有意味的看着林非一脸扬花似的笑脸疑惑着。
　　“不会吧！”宋湖看着林非，再看看一路小跑着跟过来的钱亿兑。
　　“怎么不会，别这样。”林非挽着宋湖，一脸泰然。
　　“你爱他？”宋湖附在林非耳边轻声的问。
　　“别傻了，什么爱不爱的，爱情能当饭吃么？”林非也附在宋湖的耳边轻轻的回道。
　　“宋湖，下个月初一我们就准备结婚，你说过的要当我扮娘的。”林非松开宋湖，换到钱亿竞的旁边挽着他的手朝宋湖笑。
　　“下个月？初一？”宋湖看着林非，这是不是太快了，她们才认识一个多月。
　　“对，下个月，初一。”林非点头，无比坚定。
　　“那先祝贺你们了。”宋湖觉得林非比她要实际，而且还实际多了。宋湖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突然有些难过，以后再也没有人陪她一起瞎扯和胡闹了，林非是她在重庆唯一一个能和她一起无所顾忌，无话不说，巨能折腾的女人。
　　“宋小姐怎么没有带男朋友一起来？”钱亿兑满脸堆着笑。
　　“如果林非早一点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你就能见到他了。”宋湖回过神儿来。
　　“为什么？”钱亿兑不明白宋湖的话。
　　“因为不久前我们分手了。”宋湖自嘲的笑着。
　　“宋湖，真的分了？”林非眼里有些落漠，她一直觉得宋湖很幸福，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最重要的是情投意合，各种甜蜜美满的词都能用在他们身上。
　　“这事儿我能随便乱说么？”宋湖看着林非的表情，有些无奈。
　　“真可惜。”林非一直觉得王洋是个不错的男人。
　　宋湖不是那种死缠乱打的女人，她差不多已经从王洋果断的放弃中缓过神儿来了。一个男人是打不倒她的。
　　跟林非告别后，宋湖开始一个人走着。
　　必须要尽快找一份工作，她边走边这样想着。然后她在路边昏黄的灯光下站了很久，直到感觉有些冷，她的电话一直很安静的躺在她的皮包里。夜很深了，没有人会问她这个时候在哪儿，在做什么。
　　她回到公寓，沉沉的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蓝蓝的天泛着金色的边，像一个美丽的湖，周边飘浮的云朵像魔幻山峦。消失的光年已经晕成一道西下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