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行走于黑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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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詹姆·波特从未想过自己死后会以这种古怪的方式残留在世上，他的人生说不上平淡但也算不上充满传奇，生前最大的得意之处是与掠夺者一起把霍格沃茨搞得鸡飞狗跳长达七年之久，所以自然不会有人让他以画像的形式在死后名垂青史。而詹姆自己也并没有任何关于画像的记忆，当然莉莉也不会有——留下一幅继承原主思想与记忆的画像是一项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工程，而在那个人心惶惶的黑暗年代，没有人会有闲暇去做这件事，即使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在任何一场战役中献出生命。
而对于詹姆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他的一生短暂而幸福，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结识了他所能想象到的世上最好的朋友，在年少轻狂时做了许多愚不可及的傻瓜事后渐渐走向成熟，最后成功与他追求已久的美丽红发女巫组成了一个美满的家庭——而他甚至好运到不用亲眼目睹他们的死亡，在黑魔王来袭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欣然赴死，然后他可以怀抱着哈利与莉莉幸存下来的希望先一步陷入永恒的长眠。
如果詹姆真的在这一瞬间彻底离开了人世，那他短暂的一生无疑是幸福的。
——而不幸的是，他并没有。
在死亡的过程中，詹姆甚至清楚地意识到了黑魔王在之后做了什么，莉莉痛苦地拼命恳求那个人放过她的孩子，而对方的残忍与冷酷显然不会令他对顺手杀死一个碍事的女人产生愧疚。最后红发女巫燃烧了生命给哈利留下了爱的保护，与他一样在至少哈利还能拥有未来的希望中无悔地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而在那之后，詹姆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但他在黑暗中依旧可以进行思考，情感与记忆也是如此的清晰，又或许这也只是死后所产生的错觉？他现在不再拥有手脚也不能呼吸，接触不到阳光也听不见声音，留给他的一切只是虚无。詹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还活着，但清醒的意识却以一种痛苦的方式告诉他，他还并未陷入所谓永恒的长眠——又或者这确实是真正的死亡，只是不像他以为的容易地像是陷入梦乡，而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又清醒地遭受折磨，永远无法彻底安息。
也许这就是人们畏惧死亡的原因？詹姆在黑暗中想，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死亡真的是这么漫长，那他宁愿自己的死法是被几十个钻心咒折磨致死，在疯狂中死亡也许比现在的清醒还要来的轻松，至少他不用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清晰的思考能力给詹姆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他急切地想知道在莉莉也牺牲了自己后在哈利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他与莉莉的孩子也会与他们一样在懵懂中死去吗？又或是他最后在莉莉留下的保护里幸存了下来？这个充满希望的可能性支撑着他没有在黑暗中崩溃，即使哈利已经失去了他的父母，但至少他的儿子还有一个教父——詹姆了解小天狼星甚至超过了他自己，即使在所有人都对他抱有怀疑的时候詹姆依旧坚持让哈利成为了他的教子，而他最亲密无间的好友永远不会辜负他，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相信这一点。如果小天狼星可以在他死去之后照顾哈利，他一定会让哈利拥有他所能得到的一切。尽管他一开始面对一个哭泣不止的婴儿只能手足无措地扮鬼脸逗他笑，但詹姆相信他的老朋友总会学会的——最后他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教父，代替自己给哈利应得的疼爱与温暖。
詹姆拒绝去思考除此之外的可能，不然他害怕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被压垮，绝望的想法十分轻易地就趁虚而入，无时不刻地压迫着他的精神——所有人都以为小天狼星是他们的保密人，那在自己与莉莉死去后他又会如何呢？詹姆太了解自己的好友了，所以向来无所畏惧的他几乎没有勇气思考遗留下来的问题——小天狼星在意识到了彼得的背叛后会做什么？而被全世界认为是背叛者的好友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难以磨灭，他是如此害怕自己的猜测会变成现实——小天狼星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投入阿兹卡班，又或是被那些令人作呕的摄魂怪吸走灵魂，变成行尸走肉——无论如何，他的好友不应该受到这些惩罚，更不应该为自己的死亡而付出任何代价，被囚禁在牢笼里失去自由度过剩余的人生。他痛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强迫自己拒绝思考，拒绝思考小天狼星会在自责与痛苦中挣扎着活下去，而他自己的□□直到最终腐朽成骸，都只能长眠于坟墓中残忍地袖手旁观。
死亡并不会令人感到痛苦，痛苦的永远是那些被留下来的人。詹姆不确定自己是否也被留下，但他无疑同样是痛苦的——他曾无数次与小天狼星一起行走于大街小巷，他们都以为他们会像这样一直走下去。而如今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都已满心疲惫，灵魂在黑暗中无望地挣扎后悔，或许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在经历了好像长达一个世纪的煎熬后，直到再度见到光明的那一刻，詹姆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确实被留在了这个世上，只不过留下的或许仅仅只是记忆与思想——死去的人当然已经死去，只有仅剩的一点点痕迹作为画像而存在，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没有灵魂的他为什么又会如此真实地感到疲惫？
这一次詹姆无法让自己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十年的光阴已经毫无意义地匆匆而过，而纠缠着他的梦魇也变成了残酷的现实——小天狼星未经任何审判就被投入阿兹卡班受尽折磨，而哈利在麻瓜亲戚那里饱受欺凌地渡过了童年。真正的背叛者彼得或许真的被杀死，又或者在世上的某个角落东躲西藏，而背负着狼人身份的莱姆斯如今也不知所踪，也许正挣扎着为了生活疲于奔波、苟延残喘。
詹姆不知道身为画像的自己是否还有一丝魂魄，但只要他的记忆与思想是真实的，那他愿意让自己彻底摆脱生前所留下的不甘——他还没有看到他的好友洗刷罪名后重新在阳光下行走，又或是摆脱自己的身份过着稳定而平静的生活，更没有看到他和莉莉用生命保护的孩子得到他所应得的一切。
如果他是因此才不能陷入永恒的长眠，连在人间仅剩最后的一点痕迹也无法安息——那么詹姆·波特满心期待着他能真正回归死亡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行走于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