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泽天下之烽烟四起》蓝晶燕鱼

7、朔风劲哀（改）

　　云破初晓、朔风劲哀。
　　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这是个寒风刺骨的清晨。

　　丁堰山下任谁看了这一夜激战过后尸横遍野、残旗断骨的战场，都会神情悲怆、难掩伤恸！
　　封、华两国丁堰山此战，因华国境安军全军将士的舍生忘死之志、誓死杀敌之心，这一战依旧是境安军取得胜利！
　　可这一战对境安军前锋营来说，也是近年来胜得尤为艰难的一战。为阻挡封国军队退路，前锋营奋力厮杀死守北坡，境安军将士伤亡惨重。
　　如今离那场激战已有五日之余，整个境安军还没有走出那份难忘的如潮哀思。

　　这几日来，饶是跟随在境安军副帅萧宋渊身边多年的黄芮离，面对萧宋渊比平日更加凝重若冰的俊脸，都是异常小心谨慎。
　　他深怕那句话没说好就被萧宋渊那如冰棱一般慑人心魂的眼眸，直接冻成华国天孤山上的雪峰冰雕。所以这些日子所有围绕在萧宋渊周围的人都属于提心掉胆的过日子。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萧宋渊唯一的徒弟也就是他的亲侄子萧峰在那场混战过后，时至今日依旧没有醒来。

　　“叶晋南，你的医术倒底行不行？这人都让你治了这么长时间，为何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此时副帅帐内，萧宋渊一改往日温文尔雅表情，对着床榻边正给昏迷中的萧峰医治伤情的素衣灰袍中年男子，皱眉连声低怨道。
　　“急什么？这不是还没死吗！”
　　素衣灰袍男子有条不紊地给萧峰涂药疗伤，根本不在意萧宋渊那黑若锅底的脸色。

　　他眼角都不抬，慢悠悠的吐出一句：“他身上原本就刑伤未愈，再加混战中不顾性死的拼死厮杀搞得一身刀剑之伤倒也罢了，最可恨是他重伤之下竟强行运功提升内力险些走火入魔，若不是有你及时为他运功疗治内伤，怕是等我来了他也早就双脚踩进鬼门关里了。”
　　萧宋渊听罢双眉更蹙：“以这傻小子的武功就算伤得再重，也不至于此，这次怎会这般严重？”
　　“我已经警告过你，你和萧元帅最好不要再让他服用噬心蛊毒。无论当初他犯了多大的过错，这种蛊毒再长期吃下去迟早会让他武功尽废、要了他的命。”叶晋南语调刹时冷了下来，隐含了几分愤恼和无奈：“这像此次战前之际，你们还让他服用那狠辣蛊毒，这是不明摆想让他死。”

　　“我和大哥并没有让他服用那蛊——” 听到叶晋南此话，萧宋渊不觉惊叫一声猛地踏前两步，可他的“毒”字还没出口突又回想起什么来，不由猛然顿住身形表情颇些颓败。
　　五日之前丁堰山那场激战之时正是阴历八月初九，也就是大哥让萧峰每三个月必须服用一次噬心蛊毒药丸之日。
　　当时大战在际，自己和大哥都忙于军中安排部署，根本就忘记了此事。
　　而萧峰这傻小子自己自是不敢忘记此事，定是先老老实实地在服用了噬心药丸后，才带着“影卫七十二骑”上的战场厮杀。

　　“这愚木脑袋，他难道不知道在服用噬心蛊毒后，妄自强行提升内力会死吗？” 萧宋渊想到此处不由冲口而出恼骂数声，如果不是因为此时萧峰还伤重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他恨不能将萧峰再拉起来打一顿。
　　“峰儿这孩子绝顶聪明，当然知晓此中厉害。” 叶晋南冷冷扫了眼萧宋渊，表情就像是再看一个蠢才：“不过我想他一定又是因为那些所谓迫不得已的理由，任由自己不计生死的拚命拼杀。”

　　萧宋渊听罢，原本气恼表情不觉缓了几分。想到在萧峰出发之前大哥让自己转带给他的命令，不由怅然长叹再无一语。
　　“让萧峰那畜生一定保护好寒儿周全，若寒儿有任何闪失，就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当时大哥萧宋节说出这冷凉话语的表情是那么不屑和冷漠，如今让萧宋渊想来自己可能转告萧峰之时，也在不经意流露出了无谓和淡然之色吧。

　　回想起当时萧峰双膝跪地时那低眉敛目的恭敬表情，深深叩首下去时顺从谦卑，就若无数次让他暗中保护萧寒性命安危时一样，平静恭顺的没有任何异议。
　　而此时萧宋渊再抬眸望着床榻上俊逸非凡、若谪仙般美如珠玉的萧峰那苍白全无血色的俊脸，那曾经如幽海深潭般慑人心魂的眼眸如今黯然紧闭的神态，内心五味沉杂不知是何感想。

　　萧宋渊清楚这么多年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整个萧家不但长久陷入一片无尽的哀伤悲苦之中，更让萧峰当时才年仅七岁孩子，就被大哥强行扔进萧家苍龙阁接受犹如炼狱的魔鬼训练，从此峰儿这孩子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在自己把他培养成为萧家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同时，萧峰也将所有的心酸难过尽尝一遍，所有痛不欲生的刑罚也都受过数回，更不用说练功习剑之时，自己加注在他身上超于任何人数倍的苛责和无情。

　　而大哥萧宋节在随着萧峰的不断长大，在身上近年来不断加注的痛苦和怨恨，更让峰儿这孩子纵是恨不能以死恕罪也得不到大哥一丝一毫的谅解。所以，这些年峰儿几乎是在身心都倍受煎熬情形下，几尽卑微若尘埃般谦恭着萧家所有人才活到现在。
　　“所以在峰儿内心里对大哥、对萧寒、对自己妹妹宋凝，亦也有对自己可能也隐藏有那份无法解脱的愧疚和恕罪之心吧。”
　　想到这些萧宋渊暗叹一口气，向来在人前从容洒脱的气定神闲的秀容，此刻彰显得全是浓重的苦涩疲倦。

　　他伸手拍了拍秦晋南肩膀，低落道：“晋南，过两日全军就要起营拔寨回京都复命，所以请你一定在近日内治好峰儿的伤，一切拜托你了。”
　　“那噬心蛊毒之事？”
　　“有机会我会再劝劝大哥，你也知道大哥对于当年之事一直耿耿于怀、未曾放下，所以峰儿这孩子才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宋渊，我知道你对萧峰这孩子颇费心思，有些事也很为难。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劝劝萧元帅，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叶晋南清清嗓音，对着好友终于语声劝慰道：
　　“就算峰儿小时候铸成再大的过错，那也是一个小孩子年终之时的无心之失，纵是再严厉的惩罚。这近十年时间也让峰儿这孩子磨平了身上所有锋芒锐气，收敛了所有心性，更不敢提自己是华国最显赫的萧家二公子，他用如此俯首卑微的姿态，以苍龙阁以一名随时可以丢掉性命的小小影卫身份生活到现在，战战兢兢、认打认罚可谓到了极致，就算是你我又如何能做到？更何况他这些年为了萧家立了多少显赫功绩，什么过错也都应该相抵了。”

　　“再说峰儿必竟是萧元帅的亲生骨肉，你向来心思通透应该明了，未来的萧家家主地位，他和萧大公子谁更适合继任。所以我但愿萧元帅还有你，都努力忘记当年那场祸事。”
　　叶晋南此话之后，帅帐内一片空寂无声，气氛略显凝重低沉。
　　萧宋渊好半晌才仰天长叹一声，转身大步迈出营帐，只余下秦晋南暗自摇头，继续给萧峰疗伤。

　　就在萧宋渊挑帘走出帅帐的瞬间，在远处注视此地许久的萧寒霎地在暗处隐去身形。
　　瞥了眼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腕，萧寒再冷冷地看着萧宋渊离去的背影，漆黑瞳眸中幽光深怨，也不知在想什么。

　　在中原大地上一个幽静隐秘且与世隔绝之地，不可知之地。
　　那里奇山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

　　在这集天下清气灵力最为合聚之地，有座历经亘古时期就凝筑而成的山峰，名曰灵霄峰。
　　灵霄峰拔地万尺，神态似如苍龙昂首欲升与九天之上，又宛如一把锋锐利刃直插天上云端深处，若势能直通天宫仙亭，直入仙界。
　　在这峰顶之地，有座世人鲜知的琼楼玉宇，犹若天宫仙阁般的轩台楼阁，名曰诸天阁！

　　今晚，灵霄峰诸天阁上！
　　在东阁九凌宫顶，一座用无数细小天地晶石以三垣四象修筑而成的富丽堂皇、气势恢宏且长约数千米诺大碧波天池内，一位年约十五、六岁身披水蓝色锦纱雪云绸裳，一袭如墨及腰长发用紫玉凤钗随意挽起的少女，正将一双若雪莹白的裸足放入天池内，独自拨嬉着水花。

　　她长得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那眸光比星光灼目，比明珠烁人，在清澈闪亮中还隐有几抹惑人心魂的柔魅，皓如凝脂、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端丽冠绝，嫩如春荑、肤如凝脂。
　　在这皎洁月光下她的美貌真是顾盼生辉，撩人心魂，艳绝天下、倾城又倾国！
　　此时她边欢快地用双脚拍打着朵朵水花，边轻声吟唱着动听的乐曲，那歌声犹若九天之上仙女的天籁之音，使微风吹歌入梵空而去，素月托云自随声而行。

　　在她身后月光之下，一条若隐若现身长约三尺余长，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相貌威武又略显可爱的小青龙盘旋在虚空之中。
　　它不时随着少女的歌声起伏轻摆着自己长尾，那表情似乎已因少女婉转动听的歌喉，而听得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