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少年》苏安明

7、第七章

　　“除了我的房间和书房，你随意。”
　　王政的屋子是一栋二层复式小洋楼，屋里的装修简约大方，家具什么的是一水儿的白，还有点小瘆人。
　　杜皓帆什么行李也没有，司机把俩人送到家后就走了，王政是边说边上楼，他也跟着上去，王政推开一扇门，天蓝色的壁纸包裹了白色的墙壁，一张儿童床上铺着一套印有米老鼠的天蓝色床单、枕套、毛毯，靠墙放着一副衣柜，窗边是一副小桌椅，桌上放着几本卡通读物，墙角还有一把红色小沙发，整个人都可以窝进去，跟前摆着一个小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小玩具。
　　杜皓帆愣愣地看向王政，王政尴尬的红了一下脸，别扭的说：“这是外公请人设计的，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杜皓帆脑子里乱乱的，这是王政的家，上辈子他也只来过一次，记得那次他和那人吵了架，赌气一个人跑去了酒吧喝酒，被人在酒里下了药而不知，那个时候王政已经是他的姐夫了，和他的姐姐住在另一片城区。他昏昏迷迷的被人往宾馆带，幸而遇上了出差的王政，王政把他带到了这里，大冷的冬天王政把他扔进浴室，剥掉衣服把他绑在浴缸里，用凉水浇他，丝毫不手软，直到药劲和酒劲过去。之后他就发烧了，王政喂他吃药，不知道晚上是不是还一直照顾他，第二天早上王政给他熬了粥后，自己就病倒了。他不知所措，胡乱的套上王政给他新买的衣服，就送王政去了医院，没多久姐姐就来了，而且好像就是从那之后有一段时间姐姐不待见他了，连姐姐生日他想过去为她庆生，姐姐都推说不用了。他打电话给王政，让他把礼物给姐姐带回去，结果姐姐打电话训了他一顿，让他不要总是去麻烦王政，然后就是好久没再见过王政了。
　　现在想想上辈子王政好像从没告诉过姐姐他还有这么一套房，而且每次他去他们家里都是姐姐做饭，从没听姐姐提过王政会做饭的事。
　　“王政哥哥，这里真的以后就是我的家了吗？”不是杜皓帆想装嫩，只是五岁的小孩的嗓音天生就是软软的，带着点奶声奶气的嗲音，感觉像是装可爱。
　　杜皓帆发誓，他是恨不得把王政踢到太平洋去，以前他从没想过王政对姐姐的爱情有几分，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心寒。王政对他偶尔还不错，怎么对姐姐倒不是那么回事了。想想就气，又怎么可能对着王政撒娇。
　　王政脸上的异样红色褪了，用着比冷淡更上一层的冷漠口吻说：“这里不是家，只是一座房子。”然后打开旁边的房门进去又关上。
　　杜皓帆狐疑了，他是哪句话又说错了。有房子的地方不就是家么，怎么到了他那儿就不是了。感情王政所认为的家应该是有爸爸有妈妈的幸福的三口子？
　　哦，真是这样的话，他就无能为力了，你王政爹妈不是商人就是政客，那可是大忙人，这会儿哪顾得上你。否则你又哪儿住得上市区的这种别墅呢。他叹口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哟，否则贪心不足蛇吞象。
　　好比他杜皓帆，为了姐姐日后的幸福，为了奶奶的身体健康，他痛定思痛，决定用自己和亲人的分离之痛，打乱上辈子的历史。他留在王政身边，监督着王政的人生轨迹，适时的拉偏他的既定人生，这样他和姐姐就不会再有交集，更不会再有爱到伤痛只剩离别。
　　他是有一点自私，但王政是谁？年年市第一，市级三好学生，各种奥赛不拿冠军不罢休，他记得王政外公家有一间房间是专门用来放奖杯和奖状的，他那时看到第一感觉是叹为观止，后来他拿这件事笑话过王政，说真的，他有时候很怕和王政交流，尤其是只有他们俩人时，王政的气质太冷峻，他有些忌惮。但那次或许是他喝了酒胆儿大了点，也或许是王政喝了酒，戒备少了点，总之王政告诉他“小时候拼命地得奖状，是希望我爸妈能表扬一次我，多看看我，可他们顾不上我，在他们心里事业才是最重要的，后来……好像得奖状成了一种习惯了。”王政这样的人连引起别人注意的方式都不同于大众，别人都是拼命做坏事引起父母的重视，他却……其实杜皓帆能理解，王政那样的人又怎么肯让自己有失败的痕迹呢。
　　杜皓帆进了房间，躺在绵软的毛毯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狠狠地默然地大哭了一场，为亲情，为自己以后不确定的人生。
　　可能是用了全身心的精力去哭泣，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房门被敲了好几声杜皓帆都没听见，直到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他才挣扎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