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女二翻身记》猫在盒子里

6、最难是善始善终

　　谈得尽兴，吃得开心。酒足饭饱的三个人拉拉扯扯地骑车，从东门回宿舍。
　　碧姐酒量大，安琪喝得少，这里就属西西喝醉了。
　　“酒量这么差还要喝，喝多了还非要自己骑车回来”，碧姐一边留心盯着她的自行车，一边笑着数落她。
　　西西被安琪和碧姐保护在中间，有恃无恐地叫道：“谁说我喝醉了！看我骑的是直线！”
　　她们歪歪斜斜，一路唱着歌在校园的林荫大道里骑车。虽然树叶已经凋零，但冬日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西西身上，仿佛那火红的大衣真的映出火光，点亮了年轻的笑容。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的话该有多好，可惜下一秒还是如约而至，像一个猝不及防的利刃刺中了西西的心。
　　“那是！”碧姐突然睁大眼睛，看着远处骑车迎面而来的两人，发出一声惊呼。
　　不用碧姐提醒，西西已经看到了他们。那一刻，酒醒了。可西西却希望，这只是喝醉了出现的幻觉。
　　没有怒骂，也没有惊叫。西西停下车来，就那样看着他们。书娟坐在后座上，手搭在程默的腰上，就像一对普通的校园情侣。
　　就在那一秒，程默也已经看到了西西，他脸上的笑容瞬时凝固，车速也缓了下来。书娟的手也从程默腰上放了下来。
　　程默急忙停下车，朝着西西小跑过来。
　　西西的眼睛里没有往日吵架时的愤怒，只有平静如水的冷漠。她的目光越过程默，正对上书娟同样冷漠的眼睛。
　　竟然是吴书娟！西西一直以来就讨厌她！可程默竟然．．．．．．
　　奇怪的是，此时，西西脑海里竟然如单曲循环一样重复着她今天刚说过的话。“第三者不是首恶，最可恶的是那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两个女人应该联合起来，都不要理他……”
　　原来，想象和现实竟然差距这样大。她无法控制自己，她几乎是依着女性的本能恨上了吴书娟。她能去和吴书娟联合起来么？真是天大的笑话！可要她去勇斗小三夺回程默，她也是万万做不到。她是谁？她是骄傲的林西西啊！
　　可这样骄傲的她，竟然被吴书娟打败？！这样骄傲的她，竟然被男朋友背叛！
　　吴书娟哪一点好？尖酸刻薄，长相平庸，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
　　可程默．．．．．．程默的成绩也很好呢．．．．．．
　　难怪那天吴书娟说她就快被甩了！那是胜利者的嘲笑啊！可笑她还在跟吴书娟争辩。有什么好争辩的！对方早已经大获全胜，只有她还蒙在鼓里，傻乎乎地等着程默来跟她和好。
　　不善言辞的程默没有等到意想中的怒斥，心里竟越发慌张起来。“西西，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急于辩解，就像所有的男生一样。
　　“那是怎样？”西西用尽全力压抑着颤抖，仍然用着往日居高临下的口吻。就算是感情上输的一败涂地，她还是骄傲的林西西。
　　“西西！你听我说。”他伸出手来，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可西西的眼神就像冬天里呼啸而过的寒风，让他的手寸步难行。
　　碧姐捏着拳头一步上前，“啪”地一巴掌将程默的手打落。“程默！敢做就要敢当！你既然选择了书娟，就不要在西西面前妄图解释什么！”
　　“我没有选择书娟！我和她没什么。”程默着急争辩。
　　碧姐反问道：“那你敢说，你对西西问心无愧？”
　　西西看着他，等他答案。她是多么希望，多么希望程默说“是”，多么希望程默跟她解释，多么希望程默说“这都是误会”。她恨不能说：“你为什么不辩解呢？你辩解了，我就信你。”
　　可是……
　　“我……我……西西……我有错……可我……我心里毕竟都是你．．．．．．”程默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而他的声音比他的头更低，嗫嚅着，嗫嚅着，竟成了一个虎头蛇尾的笑话，就像是老式磁带绞带的尴尬声。
　　连同，西西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绞断了。
　　毕竟都是她？！这样怯懦的语气，这样没底气的话，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程默终于向她道歉了，可这道歉，西西宁愿不要。
　　“够了！”西西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有皱眉也没有愤怒，她脸上满满只写着不在乎。只有碧姐看到，西西抓住自行车把的指节是如何地用力。碧姐似乎能听到西西指节的卡擦声和车把吱呀的呻.吟声。
　　她不想让程默再说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程默的道歉，就是她的屈辱。她宁愿用不在乎裹住自己，全那最后一点尊严。只是那不在乎中，却透着绝望。
　　被西西喝止，程默失掉了最后一点勇气。他嘴角蠕动着，心里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西西从来都不是要他嘴上的道歉。她要的，从来就只是一颗能让她感受到的真心。
　　这颗真心，从前程默一直是有的，可西西从来感受不到。从此，也不再有机会让她感受到了。
　　程默抬头，那一刻，西西眼中的死寂让他心惊。
　　“西西……”
　　“我决定把你甩了！”西西的语气，强撑着高傲。
　　西西转身骑车走了，程默却似在那一刻才得到真正的勇气。
　　平素温言细语的他，竟站在学校的路中间，在行人的指点和围观中，对着西西的背影放声大喊：“林西西，我爱的是你！”
　　这样公众地表达爱意，程默从来没有过。西西喜欢这样的告白，但程默一直说不出口。等程默终于说出口的时候，西西却听不见了。
　　程默的告白被西西的自行车扔在了脑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话消散在空气里，就像这冬天嘴里哈出的白气一样，连西西的背影都触碰不到。
　　初恋总被认为是美好的。可有多少人的初恋善始善终了呢？
　　林西西的初恋就这样，在迷茫中开始，在阴错阳差中结束……

　　西西走了，剩下碧姐，安琪，和程默，书娟。四个人格外尴尬。
　　一个让碧姐难以启齿的事实是，在看到程默和书娟在一起的一刹那，她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庆幸。
　　还好，不是安琪。
　　她也看到了安琪桌上的玫瑰，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那是安琪和前男友复合了。那天书娟看安琪的嘲讽眼神总让她不安，事后反复细想，更是寒意直冒。她一度以为安琪会做什么对不起西西的事，幸好不是她。
　　碧姐下意识地去看书娟，却见书娟噙着一丝冷笑看着安琪。安琪别过头看着路边干枯的大树，而暴风中心的程默，却一直盯着西西早就远去难以辨认的背影发呆。
　　书娟和安琪的眼神好奇怪，一点也不像她们该有的样子。他们三个之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多少误会，又有多少真实？
　　难道？不是书娟？难道？是安琪？
　　碧姐决定不再乱想，她直接切中要害：“程默，介意去喝杯咖啡，聊一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