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挽云》玉枕寒

8、七 秋风起?前奏

　　孟秋之月，律中夷则。风中带了些许凉意。庭中的树木渐渐染上了黄色，身上的衣物也多添上了几件单衣。秋的脚步渐渐地近了。
　　九歌大人最近一直很早就起身“修行”了，有事没事就用箫断断续续地吹着，是我没有听到过的曲调。其中似乎能够听到些杀伐意味的商之音，想来真是符合秋天呢。
　　这几天，鸢璃姐脸色好像有些憔悴，问她只是说受了风寒。但是她依旧是每日早起施了脂粉，化了妆容，按部就班地进行每天的日常工作。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我问她这是怎么了，可是她总是支支吾吾、躲躲闪闪的。这是怎么了呢？我嘟起小嘴，靠着栏杆，胡思乱想着：难道是因为九歌？九歌他对鸢璃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可是他们只是纯洁的师姐弟兼战友关系吧！
　　在我的思绪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一袭熟悉的熏香味飘到我的身边，我立马反应这绝对是九歌大人！果不其然，某人还是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吩咐我说：“听鸢璃说，你最近舞蹈学的不错，不如今天你就和鸢璃一起去献舞好了。但是千万记得，绝对不可以给为师丢脸。”
　　于是我被迫从万千思绪中拉回到冷冰冰的现实，这个并不是无法接受的，我充其量也只是去当绿叶给鸢璃姐姐伴舞而已。话说，九歌大人用意何在。这是让我去见大世面么！
　　夜色有些深沉，紫极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几乎每天陛下都会宴请群臣，这种夜夜笙歌，让我有金迷纸醉不知生死贪图享受之感。这样繁华奢靡的夜宴，不知会持续多久呢……
　　怀着有些小小的紧张，我便和诸位舞伎姐姐们从大殿两侧鱼贯而入，想想自己以前还是一个只能默默在一旁暗搓搓地观察乐伎乐师们的小宫女，到现在自己可以站在大殿中央与众位舞伎共舞，心里还有有些小激动的呢！
　　一舞霓裳，有凤来仪。最后出场的是鸢璃姐，她一袭羽衣霓裳，从大殿正门飞天似的带着香风而来，翩若惊鸿。观者如山色沮丧，真是把诸位观众给看呆了。长长的水袖在空中翻飞，衣带当风，舞衣粉中透白，仿若新开的芙蓉。头上的花饰钗钿步摇也随着她的舞步打着节拍似的叮当作响。
　　鸢璃姐姐的独舞真是不能更赞！我趁人不注意躲在一旁，打量着大殿御座上的帝王。九旒冕冠下是一张年轻的脸，虽然我看不太清明，但是我始终察觉到他一直在注视着殿中央翩翩起舞的那个美人，那是一种贪婪的眼神。
　　而且我听教坊的姊姊们说过，当朝皇帝风流成性，喜欢歌舞宴饮。但是，对治国并不感兴趣。
　　不管怎样，反正今夜龙心大悦。得到的丰厚赏赐更是不必多说。
　　几日后，我和九歌到处找不见鸢璃她的身影。听乐工曲叶说，她一早被两个女官接走了。竟然就这样离开了这个让人留恋的地方！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在她的房间里，我们发现了一张她留下的字条，簪花小楷写得清秀淡雅。九歌看完字条的之后，先是惊讶，然后仰天长叹一声，有一丝痛恨，一丝无奈，一丝不舍，百感交集。
　　我走到他身边，试探着问他说：“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把纸条递给了我。我看了字条，惊讶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抖……
　　“这么说，鸢璃姐她，她被接到漪兰殿了？”我抬头看着九歌，“这是皇帝的旨意，谁也不能违背对么？”
　　漪兰殿，据说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子居住的宫殿呢。这么说……皇帝要纳鸢璃姐姐为妃！作为青梅竹马的九歌，心中总会有些痛楚吧，可是能得到皇帝的宠幸，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不能抗拒的事情啊。难道，生活在皇城之下的女人，唯一的归宿出路就只有如此么？
　　他深深地低着头，不语，我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大人你不要太难过……”我试图想安慰眼前的“伤心人”，这时门口有一个小黄门过来禀报。黄门太监向九歌稍稍行礼，禀告道：“九歌大人，今晚陛下要宴请群臣，要乐府奏乐起舞助兴。”
　　他默默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小黄门，无一丝波澜地语气说道：“有劳公公去回禀陛下，就说乐府这次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吧。”等小黄门走远，他转头对我说道：“你应该猜得到这次宴会的意图吧？”
　　“因为皇帝要册封鸢璃姐姐为妃？”凭直觉也该想到是如此吧。
　　“今夜，你只好代替鸢璃师姐，你出场的时候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十分看好我的样子。
　　“我，我真的可以？”我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好吧，我一向喜欢自我否定自己。
　　“你学会了这么多东西，总该给你一次展示的机会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一把将我抱进他的怀里：“今晚就看你的了！”
　　我木讷地被他抱了一会儿，那股淡淡的冷香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慌乱，“那我去好好准备了。”
　　我的心中惴惴不安，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候，九歌他这样的表现真的有些违背常理。
　　“去吧，我也有些事情要去办。”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温柔，唇角勾起了微笑，脸颊上漾开两朵小小的梨涡。
　　似乎好久没有见到他那梨涡笑的样子了。可是明明刚才不是还有些忧伤的么！但是，这酒涡的深意，我不得不深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