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妖无姬

2、Part 2

　　家主，神圣不可侵犯
　　——乔家家训第一条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乔达快速起身，来不及换下睡袍便出了房间。
　　在刚刚踏出房门的一瞬，各种机械手臂开始无声行动，随着他的步子，睡袍便被第一只机械手脱下，露出保养得宜的皮肤。年过四十的乔达并不像个四十岁的人，虽说皮肤已经有些松弛，可是倒还算是细腻。乍一看也不过三十余岁的模样。
　　再往前走，乔达接过洗漱用品——虽然可以用超声波直接解决，但是乔达一向喜欢清水滑过口腔的感觉。所以不管时间多么紧急，乔达用的依旧是普通洗具。
　　接着，机械手送上衣服——前后两面，在接触他皮肤的一瞬间自动连接。那是一件纳米实验服，乳白色，看起来有一点好笑。再接着乔达穿上了相同制材的长靴，这是标准的实验服。即便是再不喜欢，也是必须要穿着的。
　　最后，乔达洗了脸，戴上一双同色的手套，加了一件白色除菌外衣，下了楼。
　　楼下，长女乔蓝和次女乔悦已经坐在了桌前——很明显，能够入住主宅的兴奋感还没有褪去。
　　“爸爸，今天起晚了哟~”乔蓝眨眨一双杏眼，轻声调侃。
　　乔达的妻子爱莎布朗是个红发灰眸的美人，乔蓝和乔悦分别继承了她的红发灰眸 ，皮肤白皙，很明显可以看出是混血儿。
　　此时爱莎端了早餐进来，听到这句话也禁不住笑了：“蓝，你爸爸已经很累了。偶尔起晚没关系的。”爱莎对于入住主宅的兴趣不大，自然也没有两个女儿那么兴奋。毕竟乔家的家主夫人的标准实在是太高了些，对于好友南心的遭遇她还是心有余悸。
　　给了自家丈夫一个颊吻，爱莎坐在了桌子旁。
　　“妈妈，你就宠着爸爸吧。”乔悦灰色的眸子里闪着愉悦的光，“爸爸，今天有事吗？”
　　“是的。刚刚接手家族，很多事都需要学习。”毕竟，他并不是继承人，仅仅是代理家主而已。即便是之前，他也从没有接受过家主训练。“该死的夏墨，居然想借交接的事向我施压……”
　　“达，别再孩子面前谈论公事。”爱莎不赞同的握住乔达的右手腕。
　　“爸爸，需要我做什么吗？”乔蓝年龄大一些。虽然当年的事只是听说过，并不是十分清楚，可是这也已经够了。
　　“不，我的蓝，你好好准备一下去和格林谈一下，你们的婚礼恐怕会要延迟一段时间了。”女儿懂事，乔达的眉头舒缓了许多。
　　“我知道了。”乔蓝点头。“在阳哥和小羽出事后，我也没什么心思准备婚礼了。今天我会去见一见格林，将婚礼推迟一段时间。只是……爸爸，还是给夏墨留些面子好了，毕竟他也是因为那件事……”
　　“我明白。说到底，如果不是阳的要求，特也……夏墨针对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乔达的眼中染上一丝狠绝，“狼，是最具有领地意识的生物。”
　　乔家族徽上是一匹雪狼。他们习惯了狼的生活方式，狠绝，从容，带着杀戮的优雅。即便是不符合外人眼中的道德，他们求的是问心无愧。
　　爱莎低下了头——和乔达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长女也已经二十三岁了。可有时，她还是接受不了乔家的观点。不过……她微微抬头，看着如今刚毅从容的乔达……二十余年前，二十岁的他不过是个羞涩的大男孩儿，生活在兄长的光芒与保护下，就像是当初的乔羽。可是两个人又是不同的。乔阳虽然疼乔羽，可是改进行的训练一项也没有少。甚至，乔羽在乔阳的坚持下还进行了继承人的培养。当时就连自己也是不忍心的——乔羽的先天性心脏病不允许她做太多事，乔阳甚至冒着让乔羽寿命减少的风险让她喝特效药梦之语。而乔达是真正的生活在兄长乔询的光芒下，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可是，当年仅是一眼，她便喜欢上那个比自己年幼的大男孩儿——乔询太完美，完美的不像个人类。而乔达，带着许些不成熟，如初生幼狼般闯进了她的心。而如今，她竟不得不看着乔达成为另一个乔询。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成为乔家家主，责任会压垮了他。所以即便是疯狂如乔家人，也不会有多少人想成为家主——除了那些不谙世事只看见家主外在风光的孩子。
　　“吃饭吧。”乔达这么说着，“我会处理好的。”
　　第一次的，乔蓝和乔悦从父亲身上感觉到了大伯的影子——这还是那个温雅的父亲吗？
　　送两个女儿出门后，爱莎示意机器人收拾碗碟，自己则站在了乔达面前：“达，我们需要谈谈。”
　　“爱莎，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抱歉，在小羽回来之前，我只能这么做。”乔达的声音近乎耳语，“以前，我一直羡慕哥哥，而如今我才发现，如果没有哥哥，乔家便是一盘散沙。在这种事上，我甚至连阳都不如。”
　　乔阳，十五岁继任家主，以雷厉风行之势完成的交接——算是临危受命——乔询的意外身亡使时年十五岁的乔阳登上了乔氏的舞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十八岁以一个C级人造人赢得族人认可，开始接手家主实验室。之后推出《人造人保护法》并接触政界，直到二十六岁被杀。他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十一年的家主生涯至此结束，但他仍旧是小辈们的偶像。
　　爱莎抱住了乔达的头。
　　红色的长发滑到两人之间。此时，任何语言都是无力的。只要你需要，我便尽全力。这是她当年的承诺，至今仍然有效。只是，达，我真的怕了。当年光芒万丈的乔氏家主一家，家主夫人南心身死，接着是家主乔询，再接着是少家主，之后的家主乔阳。连带着那个骄傲的公主，也不得不对外宣布心脏病发身亡。
　　“达。”餐桌上方出现一个三维影像——那是一个面容精致的正太，“打扰了。抱歉。”可是言语间却并没有任何道歉的意味。
　　“我去上班了。”爱莎松开手，接过机械手递来的小包，出了门——她并不是正式的家主夫人，所以有些机密的事是不能参与的。
　　“有事？”乔达挑眉。
　　“你今天需要跟那个夏墨谈判，需要帮忙么？”
　　“他得到太多对你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夏洛克。”乔达冷笑。从他接手家主之位开始，最不尊重他的便是面前的夏洛克——听说是自家十多代以前的家主刚刚创出夏洛克的时候，他的女儿正在读一本侦探小说，便随口取了这个名字。后来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这个两百多岁的正太有了思想，目前是家的管家，掌握乔家的大部分产业以及资金流向，只听命于家主。不过介于乔达只是代理家主，所以私下里，夏洛克并不会对他有多尊重。
　　“当然。”夏洛克耸肩，“我得好好掌握乔家的重要资料，好交给下任家主。不过外部资料还是说出来一些比较好。”
　　“我明白了，自己会把握好的。”
　　总是要扔掉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来保全重要的资料。到底，他这个家主名不正言不顺的，即便是乔家内外团结一心，总还是会有些蛀虫生事。最可怕的不是外界的压力，而是来自乔家被除名的那批人的威胁。固然，为了乔家的稳定，每代总是会有那么些人牺牲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改头换面混入各个领域，在暗处护着自己的家族。即便是如此，可总会有人经受不住诱惑成为每代家主的困扰。
　　“那就好。”夏洛克点头。到底，他还是不能太过火。
　　“小羽最近怎么样？”
　　“南段很少联系我，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入侵小羽手中的电子设备。”夏洛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其实倒是真不能怪他，要听命于家主，自然不能干涉乔羽太多。
　　乔达皱眉：“南段……可信么？”
　　“你要相信野兽的直觉。”夏洛克开了个玩笑，“还有，你不是清楚得很她身边不止明面上的那么一个人来保护她。”
　　“除了我派去的，还有什么人？”
　　“据我所知，那丫头身边除了一个D还有两个C。”
　　“两个C？”乔达皱眉，“不可能。据我所知，她将阳的话奉若圣旨，怎么会在《人造人保护法》推出之前违反？”
　　夏洛克挑眉，头发变成了金色，“我以为你应该明白以家主的水准，不经过专业人士的坚定，C级以上是无法识别的。”他相当讨厌乔达皱眉的样子。印象中，乔询不会皱眉。
　　对于乔询而言，很多事他都会放在心里，并不需要表现给别人看。南心死的时候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也是；乃至……也许，连他死的时候都是从容的，那样温文尔雅的男子，举手投注之间却带着刚毅，近乎完美。
　　乔达自然听出夏洛克的嘲讽：“我以为你应该知道规定。”既然小羽身边有两个C，那便意味着小羽利用夏洛克入侵了公共资料库添加了这两个人的资料，不仅违反了《人造人保护法》，也违反了刑法。
　　“家训第一条。”夏洛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海蓝色小西服，头发转变成了银色，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