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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旖旎引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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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王府笼罩在祥和的日光之下,醒来的完颜灏撑着身子发呆的注视着身边的女子,一层金色的光晕打在沐晚箫白皙的脸上颇显温馨。
他轻搂住她的腰身,薄唇亲上他的额迹,轻轻的感叹道:“就这样,一辈子也好。”
沐晚箫感觉到额间的那个吻,微动了眼皮,刚欲睁开的双眼被完颜灏一手遮住,沐晚箫有些不解的闭上眼睛不再动弹,耳边却只听见男子温文如水的呵护声:“就这样闭着眼睛,别动。”他搂着她的脸,让自己贴上他的,声音哑哑的,低沉的如天籁一般:“我想要就这样多看你一眼,只一眼就好。”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沐晚箫的脸上,那般好听的从未听过的声音安抚着沐晚箫的心,他听话的就那样闭着眼睛,脸颊上却觉得有些湿湿的。
完颜灏抱着沐晚箫不愿再起来,仿若一旦放开她,他就会永远的离开自己。半晌,他处理好自己复杂的心情,贴在他耳边轻声的道:“昨日里,我去面见了圣上,圣上说,他想你了,他想要见你。”
沐晚箫仿若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凉凉的,他全身都如同定格了一般。完颜灏更深的凑近他的脖间,闷着嗓音道:“就约在了今晚的彻欢楼里,只你一人去。”
彻欢楼?只听这名字便该晓得什么风花雪月?他竟让自己单独去见他。
沐晚箫猛然推开他,“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完颜灏道:“早前我便向你问过,你究竟是什么人?可你一直不肯说。如今皇上亲自找上门来,本王如何能开口拒绝?”
“你……”沐晚箫道:“我早与你说过,我是沐晚箫,这世上再无第二个沐晚箫。”
完颜灏道:“可你是皇上的女人?你侍过寝,伺候过皇上。”
沐晚箫脸色瞬间苍白,泪痕遍布的脸颊不停的有细碎的泪珠滑落,半晌,他低垂着头,流着泪哽咽的道:“你要我去伺候皇上?是不是?”
完颜灏看他那般哭泣的模样,连忙搂着他安慰道:“晚箫,皇上说他只是想要见你一面,只是单独的见一面,只要这一次,忍过去就好了,他恩准过本王不会夺走你。”
恩准?呵呵,沐晚箫笑了起来,不管走到哪里,那个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他拢好衣服坐了起来,面色已平复下来:“好,我会去,”他顿了一声,又道:“只是你欠我的,我会还给你。”
彻欢楼是锡城中著名的一处烟花地,那是达官显宦,名流贵胄的聚集地,在那里风流才子遍布,貌美佳人数不胜数,生意是那锡城中最好的一座青楼。
沐晚箫穿的依旧是白色的衣服,外套了件白色的绣着莲花的锦袍,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那张原本貌美的脸,正在行走的步伐,却在门口时停了下来,他仰着头,静静地仰望着那高大的牌匾。
彻欢楼?他约自己到这里,那意思却是早先提醒他是来做什么的。他是嫖客,那她,就该是那专门侍奉他的妓妾了吧。专门还挑了这么个风雅之地,不愧是当今的皇上啊。
他往下拉了拉帽檐,低垂着头走了进去。
那高大的显目的座位上,锡城中的名妓辛月奴正躺在他的怀里,云天一身华丽的黄衫锦服穿在身上,一身气宇轩昂的气质不似那平民百姓中的普通人。
他的目光瞥向了楼下刚进门的沐晚箫身上,润滑的指尖却微微抬起月奴的下巴:“不错,的确是那倾城美人,不过,……”眉宇中的桀骜与风流全部彰显,样子像是看着那怀里的人,他的目光却完完全全被沐晚箫占据:“却怎么也比不上朕的美人。”
彻欢楼已被云天包了全场,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却唯有二楼那黄衫男子身边,站满了漂亮的美娇娘,怀里的月奴听到不满了,他嗔怪道:“皇上?……”
云天轻手推开怀里的人,迈开步子下楼去迎接沐晚箫。
辛月奴不满的扬起步伐欲要追过去,却被那近身侍卫柳淮截在半道上:“姑娘留步……”他看向楼下那两人,又道:“我想皇上他现在,并不希望有人打扰。”
辛月奴气愤的跺了跺脚,便只得安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楼下的二人如何亲热的对话。
云天走在沐晚箫的身边,伸手去搀扶他的双手,沐晚箫低垂着头,心存害怕的后退一步,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
云天瞧着他三分畏惧的模样,后退了一步,对她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三年没见,你可是有什么变化?”
沐晚箫听到了他的话,仍然低着头不肯回应,云天急道:“朕命令你,抬起头来。”
沐晚箫吓了一跳,他大惊失色的后退几步,头上的帽檐随着晃动滑落下来,那头乌黑的飘逸长发悠扬的在空中舞动起来,动作完美的像是仕女图中最亮丽一副的油彩画。
云天被惊艳到,呆了半刻,赞美道:“你原还是这般美丽,一丝没变,朕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沐晚箫侧头看向他,平淡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回应的意思,云天看他那纳闷的可爱样子,又说道:“朕,原本是想要再唤你进宫,可那狗屁的东湘王却硬要给朕谈条件。”他惆怅的转过身子愁苦的道:“他不舍得你,朕又忘不了你,却让朕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沐晚箫也不在意他说的话,淡漠的目光去注视着那二楼上倜傥的潇洒男子,却只见柳淮冰冷的双眼看见她时出现了一丝恐慌。最后平静化为淡定,被掩埋的无一丝踪影。
柳淮也是他与云蓝结婚时的见证人,曾经,他因为功名利禄进了京,最后考了个武状元衣锦还乡。如今,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却觉得陌生了不少。罢了,谁的改变终究也不是他该管得,他垂下眼依旧不作任何声响,心里只想着,只需把来到这里的目的做好。
可想到云蓝的死亡,他却又忍不住想问问他,那日里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皇上囚禁了他三年最后放了他?为什么让云蓝一介草民进宫,等到回家时却已是一具尸体?为什么他这个义结金兰的兄弟不救他?这些缠绕在心中的为什么,将沐晚箫无波无澜的心海扰得乱了。
他蹙了蹙眉头,心里的那些不悦让他出声道:“皇上,我想和楼上那位公子单独谈谈。”
云天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顿住,只半刻,便展露笑颜道:“你和朕的侍卫有什么好说的?”
沐晚箫恳求道:“我有话问他,求你。”平平淡淡的两句话,让云天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他思索了片刻,大步的上了楼,左拥右抱这两边的美女道:“我们一边玩去,腾个地方给他们说话。”路过柳淮的时候,小声的警告道:“朕的美人,可不允许别人的凯觎。”
柳淮听到这番话哭笑不得,沐晚箫原是他嫂子,他哪里敢凯觎?更何况,要真这般,大哥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他代替晚箫被困天牢的三年,却绝不是只言片语便说得清的。
楼上的柳淮,字始景,原只是民间的草莽之辈,得云蓝慧眼相识结为兄弟,并得他帮助才得了这武状元的荣誉。他心里对云蓝,便只得感激,对嫂子,便只有敬意,心里却绝不敢生那半点非分之想。
沐晚箫站在原地,目光探索的看向楼上的俊朗男子:“也算是老相识了,不下来见一面?”
柳淮心知他铁定是想问云蓝的事情,经过宫中武师专业训练的他,泰然自若道:“姑娘若有什么想问的,就这般问吧,柳淮就在这儿洗耳恭听。”
沐晚箫眼中盛满了微笑,眼底里却含满了悲哀,他道:“既然你不愿下来见我,那我就上去见你吧。”他一步一步的踏着台阶,速度不缓不急。
柳淮眼中有些慌了神,面上却依旧是那般冷傲的模样,似乎那是铁石冰块,今生不会再有半点情绪。
沐晚箫踏着轻缓慢极的脚步,踽踽独行的走到他的面前,举止神态间给人以莲花之韵的美感,不消片刻,沐晚箫已分外安详的站在他的面前,嘴角始终含着一抹欣慰的笑,他缓缓心里那一团又一团的疑问,笑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气节的人,不会为这世间任何权势屈服,而今我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柳淮握着剑的手收紧,却不知该如何跟他说话,半晌,有些吞吐的道:“云,云蓝他……”本想说他还未死,可想到后果,便垂着头不肯再说话了。
沐晚箫也没仔细品读他那句话的意思,目光平静中含着一抹哀伤道:“云蓝死时,我哭了一宿,临进宫的前一晚,他对我说很快就会回来,可我最后等到的不过是一具尸体……”沐晚箫紧握住他的双腕,质问道:“那时你也在宫里,你是他义结金兰的兄弟,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赐他一死。”
“我……”柳淮无言以对。
想到那已是过去的事情,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明明知道的,他一向神机妙算,还执意的进了宫去,只因是你请的,是皇上吩咐的……”
柳淮瞧着面前的嫂子,虽心有不忍,却直言道:“他的死,我的确心有愧疚,不过,那也不是我的责任。如若你只是向我问这些,那抱歉,我的时间有限。”
呵呵,听到这番话的沐晚箫又哭又笑起来,旁人看来,却也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表情。似是那五味杂陈,有口难言的样子。
柳淮转身欲走,沐晚箫嘶哑的道:“我恨你,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
柳淮停下脚步道:“恨不恨是姑娘的事,柳淮却没这个责任插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