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瓶之不世轮回—卷一》蛊之舞

21、离开 血

　　血。
　　无数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周围，伴随着女子的哭喊声，让张起灵感到心悸和混乱。
　　怎么了？这是什么情景？
　　张起灵的头开始抽痛，这绚丽的血色竟然让他又种排斥的熟悉感。
　　忍不住吃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张起灵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也沾满了粘稠的鲜血。
　　怔愣中，似乎有个人带着疯狂的笑，毫不掩饰的用欲望的眼神狠狠的看着他，倒下去。。。。。。
　　是吴邪。。。。
　　这是。。吴邪的血。。。。。
　　这个认知无疑让张起灵无法接受，想要过去阻止那个落尘的身躯，可是刚迈开一部，就被一种撕裂的疼痛牵制，才发现自己的小腹已经被血浸透，麻木的提醒着他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伤口。
　　就在他有些茫然的瞬间，躯体倒地的钝响传来，他全身一阵发麻。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乱，这么吵？
　　他好累。。。。也好痛，也好冷。
　　恍惚间伤口似乎又出现在手腕上，同样是止不住的血，同样是要命的痛感，逼迫着他的神经。
　　但是他知道这些并不是真正让他受伤的事情，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甚至连痛的权利都被掠夺了一样。抽空的还有仅存的那一点热度。他只体会到了比雪还冷，还冰的寒气，从胸口那个空缺了的地方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侵略他的每一条血管和神经。
　　冷。
　　还是冷。
　　就在这寒冷让他进入深度的沉睡的时候，一切又变了。
　　一团温热的气息驱走了周围的寒冷，慢慢向他靠近。
　　那个似是一团火的男人，一脸灿烂的对着他笑着，得意的嘴唇无声的上下翻飞，似乎在向他邀功一样炫耀着自己手里玉佩。
　　张起灵疑惑的晃晃脑袋，奇怪自己无声的世界和模糊地视线，茫然的看那人笑吟吟的凑到他的脸前，将玉佩小心的系在了他较好的脖颈上，审度良久，满意的拍拍手。
　　张起灵似乎被他感染，他知道那个男人也不可能会是别人，也不自觉的噙了一线笑意回应，“。。。吴邪？”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清凛的语调却在瞬间告诉他他错了。。。。。
　　终于定焦了自己的视野，张起灵才还没绽开的笑意碎裂在冷然的注视中，站在他身前的，是一身粉色的娇俏的身形，解雨臣。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解雨臣的眼神就冷冷的扫在了他的脸上，沉默了良久，薄的近乎透明的嘴唇轻启，“张起灵，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呆在这里么？”
　　竟然是硬生生的要赶他走了。。。。。张起灵怔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拒绝。。。。或许自己早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了。只是。。。。“无邪他。。。。”
　　“他那里，自然有我。你。。。不要再去了。”解雨臣僵硬的接过这句话，似乎连看他多一眼都不肯，转身冷冷的向外走去，“还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现在就走，好吗？”
　　似乎知道回答不会让自己为难一样，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张起灵的视野。
　　张起灵呆坐了一会才恍然刚才发生了什么，暗淡的双眸更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色彩，苦涩的牵了一下嘴角。
　　下意识的摸去，空荡荡的脖颈之间，让他有一种失去了所有的掏空感。

　　而离开了他视线的解雨臣，从容的脚步变的急促，简直是一路跑着回到了吴邪的寝宫。
　　扶住门框气喘吁吁的休息了片刻，他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强迫自己走了进去，直到看见躺在卧上的吴邪。
　　那个人回来时满身的鲜血让他心惊胆战的模样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他看着他倒在自己怀里，直到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有日渐微弱的呼吸提醒他他还活着。。。
　　终于，解雨臣忍不住生生痛哭起来。。。。。

　　“真的要走？”

　　熟悉的声音让张起灵傀儡一样的身形停顿在原地。

　　看他没有回头的打算，那人只好转到他面前，看当他憔悴的不成样子的脸，还是吓了一跳。这才几天没见。。。。可是更让他担心的张起灵明显萎靡的精神状态，连那双美的不像话的眼睛，都被蒙上了死灰的色彩，毫无生气，并且似乎不太愿意把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毕竟和那个人留着一样的血吧。。。镇南王看了看他少得可怜的行李，“只拿这些好么？我这里有些银子，你。。。”

　　说是这些，其实张起灵只拿了两件东西，那把黑金古刀，和一块包裹它的，绘着黑色麒麟的那块黄色绸缎。

　　没有回应却是最好的拒绝，镇南王有些说不下去了，眼前的人简直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般，似乎对什么都没有感觉，看他不再说话，提腿就要走开。。。。他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一把抓住，“张起灵！”。然后给了他一个长辈的拥抱。

　　怀里的人已然没有任何回应，镇南王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积屯的复杂情感，声音有些颤抖，“三叔。。对不起你们。”

　　感觉张起灵的身体微弱的震颤了一下，镇南王顿时老泪纵横，“三叔对不起你们——曾经是现在也是。但是三叔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每次每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离我而去。。。三叔比你们还要痛苦，还有文锦，还有解家。。。。这都是命。”

　　张起灵迷惑的眼神让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这样也好，那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该。。。好了，你走吧，在下一次到来之前，好好的。。。活着。”

　　镇南王意味明显的话并不能提起张起灵丝毫的兴趣，他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去体会里面的深意，恨不得将自己清空，什么都不再思考。抬头看看不远处嘈杂的人群，自己像是与世隔绝了好久，终于返还人间的感觉，一步一步的走回了红尘之间。

　　他不知道这繁华的喧嚣只会将他的身影衬托的更加的寂寞和萧索。。这一切应设在他身后的眼睛里，平添了一线痛楚，“。。。作孽啊。”

　　“人呢。。。。人呢。。。。。”

　　从昏迷中醒来的吴邪不顾解雨臣的阻拦，拖着残破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张起灵的寝宫。

　　等待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大殿，似乎连那个人存在的气息，都已经被窗外疯狂的风雪蚕食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存过一样。只有满屋随风而起的各色绣着麒麟的帷幔铮铮作响，彰显着自身曾经刻意的价值。

　　吴邪痛苦的大口喘着粗气，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忽然异样的触感让他想起来什么一样，伸手从衣襟里翻找到一样东西。

　　那是上次从玉玺里取出的玉髓，已经被工匠打磨出成一件绝美的玉佩，萃然生光，已经被他的体温喂食的温热圆润。

　　“还没来得及。。。。给你呢。”吴邪失落的看着手里的玉佩，茫然的向外走去，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的身体在风中有些趔趄，他却硬是挣脱了小花在一旁的搀扶，下意识的摆了摆手，“别。。。跟着我。。。。。”

　　看着他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自己，小花无力的垂下自己空荡荡的的双手，仍是不甘心不放心的，远远地跟了过去。

　　雪，越下越大。

　　他深浅不一的脚印不出片刻就被重新覆盖的看不出痕迹。

　　被眼前规模宏大的建筑物挡住去路的吴邪，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的陵墓，已经不知何时建造完毕，静静的耸立在这里，等待着随时吞噬他失去了灵魂的躯体了。

　　自嘲的笑了一下，吴邪迈步走了进去。

　　还记得当时他得意的像张起灵讲解其中巧夺天工的机关巧术，带着他看自己每一处别出心裁的设计，包括自己眼前的黄泉道。

　　抚摸着特意为那个人打造的精致的棺椁，吴邪一阵恍惚。其实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地方，是永远派不上用场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任性而已。

　　只是那个人看不出感情的双眸，成了他这辈子的禁锢。

　　手稍微一松，那块精致的玉佩滑落在棺椁中，发出了轻微的闷响。

　　与此同时吴邪仰天一口鲜血喷出，他清瘦的身躯，缓缓的倒了下去。

　　远处刚刚赶过来的小花看到这一幕，整颗心落入了万劫不复的冰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