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头的部长》鸠木

10、偶遇 一下下就好

　　一下下就好，我也想闻闻你的味道。
　　偌大的公寓里，两个男人相拥着。
　　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景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刘慕。泪眼婆娑的苏景，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
　　刘慕差点就吻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那个，我有些感动，你这么关心我。”苏景笑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自从我父母过世后，感受这样的温柔，还是第一次。”这把年纪了哭得像小孩似的，让他看笑话了吧。苏景想。
　　刘慕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眼里的忧虑藏都藏不住。张了张口，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得多。”刘慕拍了拍他的肩。“谢谢你，刘慕。”苏景微笑着说，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刘慕感觉心就像被钻子狠狠钻进去了一样，那感觉不言而喻。
　　真是笨到家了。明明喜欢他喜欢成这样，还去找其他人交往，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刘慕看着苏景，连叹两口气。
　　早就忘记和多少女人交往相处过，可不论别人是怎么说自己花心多情，自己是做不到在和一个人交往的同时，还爱着另一个人。
　　所以，刘慕无法在乘着江桃溪这条船时，还想着苏景这条船。
　　所以，做朋友，就够了，做最亲密的伙伴，就够了。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遇见一个更适合他的，和他年龄相仿的人，来和他度过此生。
　　到那时，自己就得从心底里，给他最真挚祝福。

　　“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有你这样的朋友，不枉此生。”苏景对刘慕说。看吧，就算他是同性恋，他也没有把自己当做恋爱的对象。刘慕也笑着对苏景，“我也觉得能遇上苏景这样温柔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

　　到头来，刘慕还是没有问苏景为何哭泣的原因，苏景也没有去想为何刘慕那时要撇开目光。

　　“阿慕，我这个周末有点想去三川公园。”江桃溪边做晚饭，边对一旁切菜的刘慕说。“好的。”刘慕回答。“不是冬天来了嘛，三川那边可以看很美很美的雪景。”江桃溪翻炒着锅里的菜。“而且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哇，真是我的亲爱的。”刘慕笑着对江桃溪说，“那当然，我这么爱你。”江桃溪灿烂地笑笑。
　　苏景呢？苏景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刘慕突然想。
　　貌似员工资料上有，明天去查查。

　　“老苏。”刚下班，言雅就跑过来，拉住苏景。“有什么事么？”苏景问。“我听如清说你很会滑冰。”言雅眨着眼睛说。苏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立冬那天和许如清一起去滑了冰。“我会滑，但是…”“这个周末三川的那个新冰场开张，很大很漂亮。我朋友是冰场的负责人，她给了我几张票，我们一起去滑怎么样？”言雅说着，便把票拿了出来。“当然可以。”近几个星期以来，除了和刘慕一起吃饭，逛超市，喝茶，就没有怎么出去过。也好，去散散心。
　　自己没法再回避刘慕，但每当面对自己爱着却无法向他表明爱意的人，苏景总是很难受。
　　“太棒了，老苏，到时候教我行么？”言雅欢呼。“我很乐意。”苏景微笑着说。

　　“小言你等一下。”刚穿好冰鞋，颤巍巍站起来的言雅突然被苏景托住。“我帮你再整一下你的鞋子。像你这么穿，一定会摔跤的。”苏景扶着言雅重新坐下。“你得这么穿着，再这么绑。你的脚小，腿也很细，要系紧一些。”苏景低着头，摆弄着言雅的脚。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次有人这般温柔地给自己穿鞋。
　　年轻的言雅，那颗少女心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好了。”苏景轻轻拍了拍她的鞋。“这样绝对不会摔跤。”他抬头看着言雅，眼里的柔光永不灭。
　　“嗯。”言雅点了点头。
　　“来吧。”苏景很自然地牵起来言雅的手，像骑士牵着公主一样，慢慢走向冰场。
　　“如清，来吧。”许如清正站在一旁，看着苏景二人进了冰场，也准备进去，就看见王千也伸出手，学着苏景的姿势。“待会还不知道是谁牵着谁嘞。”许如清毫不领情，看都没看王千一眼，随即进了冰场。
　　王千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苏景的确很会滑，而且滑得很优雅。
　　言雅被他牵着，脸吹得有些红红的，却也不影响她脸上的笑。
　　“如清，你慢一点。”王千拽着许如清的衣摆，狼狈地跟在许如清后面。“去扶着墙，别拖我后腿。”许如清不是苏景，她可没那么大耐心拖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初学者在这冰场上晃悠。
　　而且，她自己也不及苏景那般会滑。
　　王千似乎有些忌惮许如清，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才一步三晃地挨到墙边。

　　“怎样？老苏是高手吧？”许如清滑到站在墙边休息的言雅说。“嗯。”如果不接触苏景的话，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这么优雅。
　　冰场上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滑得像苏景这般自如的，那是屈指可数。他就像只燕，但就算是穿过人群，也能轻易地捕捉到他的身影。

　　“老苏，教教我行么？”这边苏景都已经滑完两圈了，那边王千还在墙边艰难地挪着。“把手给我吧。”苏景伸出手。王千一把握住。“我先带你感受一下滑起来的感觉。”说着，苏景就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啊！啊——”王千惊慌地叫着，死死捏着苏景的手。“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摔跤的。”苏景用力拉着王千。
　　“我说王千那家伙真是笨死了。”许如清牵着言雅慢慢滑着。她不是苏景，她不敢滑太快。“老苏是不是学过滑冰啊？”言雅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许如清。“他小时候在东北待过一段时间。”许如清回想起以前和苏景聊天时，苏景和自己说的事。“那段时间，他天天去滑冰滑雪什么的。就会了。”“你说他还会打网球？”“嗯，而且打得很好；他还会玩保龄球和乒乓球。但看上去倒是不像是会运动的类型。”许如清看着带着王千滑着的苏景说。可能在那段时间里，只有做这些事，才能让他暂时忘记些不愉快。

　　“阿慕！真的有冰场啊！”江桃溪指着前面喊。“真的？”刘慕快步走了过去。“真大啊。”“应该是新开的，这几天也是听同事们说三川要弄个冰场。结果，赶上了！”江桃溪很兴奋。刘慕眼含笑意，“去滑吧？”刘慕搂着江桃溪，走向冰场。

　　“阿慕，牵着我。”第一次滑的江桃溪有些害怕。“没事，我护着你。”刘慕拉起江桃溪的手。“别太急，急了就容易滑倒。”刘慕的滑冰技术很高，就算带着个初学者，他也显得很轻松。江桃溪两只手被刘慕托着，刘慕手心里的温热，让她觉得很幸福。
　　两个人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

　　“妈呀！”准备到场外的小卖部买水的言雅突然叫了一声。“怎么了？”扶着她上阶梯的许如清问。“我眼神儿有些不好，但是，那个是刘总吧？”言雅眯着眼，看着不远的地方。“还真是，带着他漂亮的女朋友呢！”许如清眼力好，更何况刘慕的外形出众，一眼就看到了刘慕二人。
　　“真是甜蜜啊！冰场上的华尔兹。”言雅说。“快上去买你的水！”许如清说。“哦，哦。”言雅这才回过神来。

　　苏景正拉着王千在冰场上跑着。王千也渐渐在苏景的带领下，找到了些滑冰的感觉。“别怕摔跤。”苏景说。“小时候我刚学，也是摔得挺惨了，但是只有在疼痛之中，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怎么改进。”“嗯。”“那我放手了。”苏景慢慢松开王千的一只手。王千的速度减慢不少；再松开另一只。最终，王千四平八稳地站在冰上。“很棒。试着往前滑一步。”苏景站在离王千大概有两米的位置，说。“诶，好。”王千继续向前挪着，只不过这次不是靠墙了。
　　苏景一直注意着王千的动作，有些忽视了后面的人。“咚。”苏景直接撞到后面的人，一下没站稳，往前栽去。“小心——”后面的人显然吃了一惊，当下迅速转身，一把抱住苏景的腰，苏景这才没有砸在冰上。“谢谢谢谢，我没有注意后面。不好意思。”苏景赶紧向对方道歉。“刘总？”虽然苏景是低着头的，但王千却是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当下，喊了一声。听见王千这么一喊，苏景猛地一抬头，正对上刘慕那双漂亮的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