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中人》龙颜不悦

2、第二章

　　“开饭了吗？”
　　青木快步进屋，就着桌上的凉茶水直接喝了起来。
　　“正要叫你呢，”芸香夺下她手里的茶杯，“等我去换壶热的。”
　　青木听得此话便以为芸香要出去，谁知芸香仍接着说道：“小姐这是干什么？要不就天天在家不出门，要不就一出去天擦黑才回来。小姐到底干什么去了，连个小厮都不带？”
　　青木被芸香一通追问不知该答哪句，索性拿起块点心塞进她嘴里，好歹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芸香年纪虽比青木大不了多少，却老成持重，遇事能提点一下青木，青木也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叫芸香来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可凡事皆有利弊，芸香稳重归稳重，可总不及当初活泼伶俐的碧儿与她更为投契。
　　看到芸香喋喋不休，青木陪笑道：“好姐姐莫要再生气了，算我不对好不好？姐姐莫要再数落我了。”
　　恰巧青木此时心情似乎大好，又促狭说道：“更何况，姐姐如此唠叨，看谁敢娶你。”说罢打开妆奁，将一块古玉拿出来拢入袖中。
　　“小姐还没嫁呢，倒好意思说我……”
　　说到此处芸香忽然想起这话大概戳到了小姐的痛处，猛地停住，小心地抬眼看青木，青木似乎没注意的样子，芸香这才放了心，催促道：“赶紧吃饭去吧，老爷和夫人还等着呢。”
　　二人在回廊正走着，迎面跑来一个小丫头，正撞在青木身上，芸香赶紧扶住青木，问道：“干嘛呢，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丫头喘着大气说道：“府里来了两个道士，老爷差我叫小姐出去。”
　　芸香对青木说道：“这却怪了，平白无故哪里来的道士？”
　　青木倒是没觉得惊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二人来到厅堂，苏知府夫妇都在，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厅中站着两个道士，一老一少，那年老的形容枯槁，一张脸好似风干的橘皮，看着甚是严肃，年轻道士却是一副好相貌，气度非凡。
　　那老道手持拂尘行礼对青木说道：“贫道姓张，今日与小徒宁虚在街上看到小姐面容倦怠，周身黑气拢罩，似有不洁之物缠身。恐小姐为其所害，故而前来告知。”
　　苏知府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他望向青木，只待青木说一句“没有这回事”便下令让家丁将这两师徒赶了出去。
　　青木望了望那老道，突然跪下哭诉道：“请道长救我。”
　　苏知府夫妻大为惊讶，忙问缘由。青木遂将薛家少爷死后并未投胎而是一直在身边之事告知大家。
　　知府夫妻大为震惊。往日青木种种反常之事，夫妇二人一直以为青木是伤心过度以致精神恍惚，此刻方知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苏夫人哭道：“女儿为何不早说？”
　　青木一边抽泣一边答道：“这种事情寻常人毫无办法，女儿就算告知父母也只是白白惹二老担心而已。”
　　苏知府则急切地问张道士：“张道长可有收鬼之法？”
　　张道士说道：“贫道既能看出此鬼门道，当然有收服之法。贫道明日便可设坛做法，为小姐收了这个鬼魅。”
　　“道长且慢，”青木突然说道，“青木自幼与薛家哥哥定下亲事，他去世时青木就许下心愿，要为薛家哥哥守灵三年，如今还有十日方是哥哥忌日。只待过了三年之期，届时道长若要动手，小女子定不会阻拦。”
　　张道士早知道青木会这么说，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小姐真是重情重义，可夜长梦多，小姐还是早下决心的好。”
　　回到房间，青木遣走芸香，掩好了房门，取出放在衣袖里的古玉，向着古玉说道：“哥哥出来吧。”
　　薛焕的身形从古玉中缓缓出现，原来他三年来一直藏身在这块古玉中。薛焕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青木。青木被他盯得颇有些不自在，只好坦白：“道长是我找来的人。”
　　薛焕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青木接着道：“哥哥既然不愿投胎转世，便只能借尸还魂了。宁虚便是我和道长为你找来的肉身，这份礼物哥哥可还满意吗？”
　　薛焕点头：“妹妹送的礼物我自然是满意的。”
　　这下轮到青木惊讶了：“我以为哥哥会拒绝呢。”
　　薛焕挑眉：“我为什么要拒绝？”
　　青木也有些拿不准了：“哥哥心地善良，我以为哥哥一定会说些什么‘不愿害人性命’之类的话，没想到哥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倒害我白白准备了许多说辞。”
　　薛焕笑道：“可无论我怎么拒绝，妹妹总有办法说服我的，不是吗？”
　　青木微微蹙眉，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总觉得薛焕答应得太快，让人觉得有些蹊跷。青木觉得有些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哥哥请相信青木并非有意要害人性命，只是不愿再与哥哥阴阳相隔。”
　　“只是为何要等到中秋？”
　　青木笑道：“哥哥还魂，青木当然迫不及待。只是在旁人看来，三年未到，青木便命道士捉了哥哥，岂不是要怪我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