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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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警车你追我赶地飞驰而来，火急火燎的鸣笛让全线警备的故宫又迎来了更加严格的防守，宫里的虫鱼鸟兽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吱声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恼羞成怒的宫中人,会落得悲惨下场。这一整天，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这个事发连连的故宫，在这多事之春里，本该生机盎然一派祥和，可成功超越秋日造事的能力，种种不详事端一触即发。要是宫里的正主们还在，恼了他们清休，也定不会善罢甘休。幸好他们已不在，要不又添了一道不小的麻烦。
姚迪和一贯一样，衣冠整洁，精神抖擞地出了警车，貌似好久没接案子，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惊喜怎能不受。别人都是满脸愁云，就他一人春风得意。姚迪是局里的风云人物，刚入警局不到两年就拿下好几个人命重案。据说他破案雷厉风行，爱出其不意迅猛出击，直击犯罪分子的要害并将其绳之以法，不留情面。他身手敏捷，脑细胞也甚是活跃，活生生的包拯和展昭的合体化身。他不仅逻辑思维缜密还热爱艺术，正所谓感性和理性兼备的全才，完美主义的铁杆粉丝，就差扒出他是天秤偏处女座了。他办案时右耳总挂着一只耳机，传言耳机里都是些疗伤安抚的钢琴曲，轻音乐。难道此等优质男也会失恋？也需要疏导心情？这让那些个整天游手好闲宅在家对着电脑口水耷拉盯着女神浪费电一脸“痔疮”的屌丝们情何以堪啊？！业界称他为“魔音神探”，论业绩他名副其实。
故宫值班室里的中央地上躺着一位面色铁青的老妪，老人嘴边的白沫中夹杂了血丝，衣服背面有大片的水渍，她右手贴着颈部，像是生前在抓着喉咙，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肘上，身体蜷曲着，面部表情极其痛苦狰狞，像是生前经历了一场残酷的严刑拷打，折磨致死。救护车赶到现场时，老妪已然断气。法医初步观测断定死者为中毒身亡。至于中了什么毒会这么快毒发身亡，还有待收集证据，进一步等待化验结果再下定论。必要时也不排除要进行尸体解剖，死者为拾荒老人，或许没有亲人，即便有也不一定能及时找到，在没有得到在世亲人的同意之下，尸检是否能进行也是个恼人的问题。这对于破案无疑又增加了难度。
现场被警方团团包围，事发地在场的当事人，管理员张怀远和保安小叶都被警方带到派出所，他们需要配合警方调查做详细的笔录。
警察局内，一间三面漆黑一面玻璃的审问室里，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台白炽台灯，三只椅子楚楚可怜地依偎在桌子旁。小叶坐在椅子上，双脚不间断地发颤，他还心有余悸在刚刚发生的胆战心惊的一幕。
姚迪一脸严肃，双臂环抱在胸前。他旁边坐了个助手警官，手里拿着笔和文案本。
姚迪等了一会儿，给小叶点时间冷静下来。不久严肃地发话道：“你现在务必冷静客观真实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你是当事人，也是暂时的嫌疑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明白。我...进屋...的时候，老人已经晕倒在地。前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小叶吞吞吐吐地说。
“老人是什么身份，你清楚吗？”
“她是白天跟游客混进来的拾荒者。晚上她说什么都想留宿不走，我和巡逻的同事实在拿她没办法，就任她在慈宁宫外的宫墙边躺着。”
“她为什么硬要留宿在故宫里？”
“在旅游景区溜达的流浪者还是挺多的，因为游客多，食物和财源也多。他们通常会向往来的游客乞讨钱或食物，没讨到的就会捡游客吃剩的食物和饮料。所以老人在人流量大的时候混进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硬留在宫里过夜不走则有些古怪。因为一般他们都有自己常栖息的地方，有的甚至是团伙集聚。”
姚迪琢磨着，这老人应该不是北京的资深流浪者，极有可能是初来乍到的。又形单影只的，不像是有团伙的职业乞讨者。这就更奇怪了！他转念一想，又问：“你了解得怎么这么清楚！观察还挺细致的嘛！”
小叶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情绪不自觉地被酝酿了好一阵子，才张口回答：“我小时候家里穷，妈妈生我的那年，我奶奶去乞讨过。”
一般人听到这话的反应会有些后悔地抱歉并安慰对方，姚迪却冷静异常，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紧接着秉公调查。
“之前见老人有什么异样没？身体是否有不适？”
“身体倒还算硬朗，一把年纪了还疯疯癫癫地拄着一粗糙树根拐杖乱跑。只是神智有点不清，口里经常冒出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别碰水，水脏会害命。’还神神叨叨地说要救世，求菩萨显灵保佑众生之类的。”
“她当时有什么过激情绪、过激行为？或者发生了什么有可能促使她轻生的事？”
“情绪不太清楚，就是一直神经兮兮的，口中一直重复那句话。不能确定是否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但也不像是正常人。她显得心事重重的。至于轻生的事我真不知道，因为她在我进值班室发现她之前她突然不见了踪影，巡逻的同事把她跟丢了，不知她突然跑到哪里去了。
“进了值班室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老人躺在了地上，面成乌青色，痛苦地呈痉挛扭曲状，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说不出口。”
“你觉得她想说什么？”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只觉着这老太太有话要说，但没来得及说。”
姚迪左手撑着桌子，右手轻微摆弄了下戴在右耳的耳机：“你看到张怀远了吗？”
“他那时正站在电话旁，大叫着让我赶快喊救护车！”
姚迪神色变得略微凝重，眉心紧蹙。脑中交织着各种线索和画面，正想着找到那根将这些连接起来的链子，便能顺理成章地迅速结案了。
“那杯子是谁的？在你眼里张怀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我没注意，办公室的杯子都是统一的青花瓷，为了区别，都在杯盖上贴了标签。张怀远是个热心肠，他是博物院的新人，刚来院里还不到三个月。他可是史学院高材生，是院长亲点进来的，为人热心和善，彬彬有礼。今天我巡逻休息，他还特地亲自给我泡热茶喝，不让我喝隔夜凉茶。”
“隔夜凉茶？”姚迪犹疑片刻，心想这茶是破案的关键。
同时，另一边的实验室里。法医周媛和她的医科大高材生学生兼实习法医一同对着手术台那具新鲜又苍老的尸体工作。法医的职责就是与死者对话，想尽办法从死者身上找到蛛丝马迹，探寻死者的死因。
周媛是法医里为数不多的女性，她的过人之处就是既有汉子的不拘小节、大胆果敢又有女性的细致专注。她用带了手套的手指摸了摸死者的背部和额头，又闻了闻自己摸过的手指，再令人惊悚地舔了舔那手指。站在她一旁的帅哥学生刹时觉得胃泛酸涌，情不自禁地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
周媛镇定自若地解说：“有时候简单的事不要弄得那么复杂，争分夺秒才是关键。再简单不过的东西都要等化验结果，那还有什么意义。尸体放得越久，它可以提供给我们的信息也越模糊。你看她背后差不多快干了的水渍是汗迹，额头也有，说明死者死前曾大量出汗。你说说有什么可能会造成大量出汗？”
帅哥学生紧张地咽了口酸水，右手轻抚了下刚受惊的小心脏，绞尽脑汁地尝试着回答师傅的问题：“应该...可能是喝了那杯毒茶后毒发引起的极度疼痛造成的。”
周媛一双大眼瞪着他：“同学，你确定吗？！”
没等学生点头表态，周媛一顿唇枪舌弹如雨点般扫射他的小小心灵：“这几年专业是白学了？高考考得高就白混！关系硬就论文都没开题就跑来实习！？”
帅哥学生顿时一声冷汗，心想难怪仰慕他的那些警察姐姐们都让他小心周媛。果然是位个性威猛的大龄剩女，我敢保证整个京城没几个男人可以驾驭得了她！
周媛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很明显，死者并不是毒茶致死的。在心脏病发作前，身体上部如颈部、后背、头皮、手心或者脚掌都会大量出汗。心脏病患者发生心肌缺血时疼痛可能通过神经传递反映在水平相同的脊髓段区域，附近的器官如肩膀、颈部、下巴、手臂会感觉到疼痛。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刚发现尸体时老人的手会捂着脖子和手臂，因为剧烈的疼痛，人会不自觉地抚摸试图自我缓解。所以死者生前患有心脏病，死因是因受刺激而生发了心源性猝死。”
男学生本还有所埋怨，但一听这调理清晰、极具说服力的高水准专业分析，心底由衷地佩服。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此时，审问室那边。
姚迪手机适时响起，他一声不吭地听电话。
持续十几分钟后，只见他双眼微微眯起，脸上从容不迫，心中闪过一丝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