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琴舞澜殇

9、夜访 “我不允许

　　郿坞的夜依旧华光璀璨，歌舞升平。
　　行色匆匆的婢女们里里外外来回穿梭，大殿之内刺耳的笑声无一不在讽刺着这个乱世。
　　张临岳穿着一身洁白的丝质长衫，长廊两边的灯火温柔的映在他纤弱的身躯上泛出淡淡的光芒，那绝世的容颜此刻却挂上了一丝冰冷。夜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默默不语，张临岳的脚步显得有些匆忙，却不知他要赶往何处。
　　“太傅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张临岳和夜来到了一处偏僻的石屋之前，石屋的周围此刻漆黑一片，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那乱木丛中的鼠蛇爬窜之声，而此时石屋门外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放肆，你敢挡太傅大人的路！”夜对着守卫大声呵斥。
　　“小人不敢。”守卫有些惊慌。
　　“我想去看一看碧荷姑娘，这也是相国大人特别嘱托我的，还请守卫大哥行个方便。”张临岳的运气十分有礼。
　　“……既然是相国大人的一丝，那您进去吧。”那个守卫将石门用力推开，一条长不见底的石道直穿地下。
　　“怎么这里只有你一个守卫？天牢重地怎么如此疏于防范？”张临岳有些好奇。
　　“相国大人前几天下令把牢中的凡人全部处死了，如今只有碧荷姑娘被关在这里，她一个弱女子自然不用那么多守卫看守。”守卫解释道。
　　“嗯……夜，你也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下去。”张临岳看了一眼身后的夜。
　　夜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句：“是，公子。”
　　石道的地面非常的湿滑，张临岳小心的扶着墙壁向下走去，他的脚步声传的似乎很远很远，‘啪啪’的回声更加突显出慑人的恐怖，渗人的寒风裹挟着浓郁的腥臭气味不禁让张临岳感到有些不适。还没有走到牢房的位置，张临岳便听到碧荷那近乎绝望的嘶吼。
　　“你们不要过来，离我远点，啊！！！鬼！闪开！求你们不要来缠我！”碧荷双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整个人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碧荷姑娘。”张临岳轻声地唤道。
　　碧荷听到有人叫自己，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借着从天窗上投下的微弱光亮，碧荷慢慢的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围栏旁：“是你。”
　　“是我。”张临岳冲着她嫣然一笑。
　　“哼，你是来看我悲惨的下场的吗？”
　　“是。”张临岳回答的十分轻松。
　　“……你！”碧荷的声音透着愤怒，她原本就因虚弱而颤抖不已的身体变得更加晃动不已瘫坐在地上。
　　“对了，今天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张临岳顺着围栏蹲了下来。
　　“哼，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会告诉你？”碧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
　　张临岳伸出手穿过围栏中的空隙一把捏住了碧荷的脸颊：“你一定会告诉我的。”张临岳非常的确信。
　　“那么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吕将军的府邸门外吗？”
　　“你是好奇？还是……你很在意？”碧荷的话中明显含有深意。
　　“你说什么？”张临岳自然明白碧荷话中的含义，他的脸变得瞬间阴沉非凡，而张临岳的这个反应反而让碧荷更显得意。
　　“张临岳！告诉你，我恨你！自从你来了之后，相国的眼中就只有你！我就弄不明白了，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到底哪里比不过你一个男子？”碧荷大声的斥问，与其说是斥问，不如说是一种宣泄。
　　“为什么比不过我？呵呵，这个你恐怕要去问相国大人自己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碧荷侧目瞟了一眼张临岳并不说话。
　　张临岳从衣袖中慢慢的拿出了一个黑色陶罐，罐口用棉布塞紧，他把这个陶罐在碧荷的眼前晃了几晃：“不说是吧？那好，我这里有一罐已经饿了三天的毒虫，反正你也要死了，就帮帮我的忙喂喂它们如何？”
　　碧荷惊恐的看着张临岳手中的陶罐，罐中毒虫蠕动的声音她听的清清楚楚：“你……好狠毒的心肠！”
　　“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吕布的府邸门外？”张临岳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那夜吕将军去相国的寝殿找你，后来你和他一起去回廊相会的场景让我看到了，我头听了你们的对话，他叫你离开，你却拒绝了他，从你们的对话我推断……”
　　“推断什么？”张临岳追问。
　　“推断你们是旧识，甚至……”碧荷有些犹豫。
　　“甚至什么？”张临岳其实明白碧荷的意思，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追问下去，张临岳明白自己此刻的愤怒并不再是单单针对碧荷的乐，而是针对自己甚至是针对那个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追问？我知道吕将军对你而言的意义，为了报复你，只要我能获得他的爱，便是对你最大的报复！于是……”
　　张临岳打断了碧荷的话：“于是你便去吕布的府邸想要勾引他？”
　　“不错！可是谁料那吕布不解风情，居然把我从府中赶了出来！我一气之下便上前和他拉扯，谁能想到这一幕刚好被相国大人撞见了。”
　　“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如果你没有做这样的傻事，现在依旧是锦衣玉食有什么不好？就算没有我，你以为就董卓那荒淫好色之徒就能对你一心一意？”张临岳轻声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的惋惜。
　　“你说什么……？难道你不怕我把你和吕布的事情告诉相国？到时候恐怕你的下场会比我更加凄惨。”碧荷那早已干涸的喉咙此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冷笑。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见到相国吗？”说完张临岳递给了碧荷一颗药丸。
　　碧荷心中明白此药定是一颗毒丸，她惊恐的看着张临岳，而张临岳则是轻轻地将药丸放在了碧荷的脚旁。
　　“你竟敢……！”碧荷将那颗药丸捡了起来，准备将它丢还给张临岳。
　　“你可想仔细了，这颗药丸我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吃不吃随你，反正最终的结果都一样，如果你想要多感受几天的阴寒饥渴，亦或者你想要多陪陪这里的冤魂厉鬼，当然，你可以这么选择。对了，由于你的糊涂举动让他受伤了，没错吧？”张临岳的声音变的出奇的平静，这让碧荷感到后脊一阵发凉。
　　“……”碧荷无言以对。
　　张临岳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围栏里的碧荷：“今晚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的事，作为报答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碧荷十分的疑惑。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除了我。”
　　张临岳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碧荷那用尽力气的嘶吼在他的身后响起：“张临岳，我恨你！我要变成索命的厉鬼日夜伴你之侧，让你永生不得安宁！”
　　恨，恨就恨吧。普天之下恨我的人还少吗？就算所有的人都恨我，我也不在乎。因为我也恨你们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