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琴舞澜殇

8、密谋 “可是这又

　　司徒府。
　　司徒王允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他警惕的向殿外望了一望确认没有人之后神秘的向屏风后面走去，在那里吕布正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呆呆的看着窗外，窗沿之下便是司徒府的莲池，此刻适逢春末，池中的莲花并未开放只是结了很多的粉白骨朵。王允轻声的走到了吕布的身后干咳了两声，吕布随手放下手中的酒壶，王允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人遂围案而坐。
　　“堂堂司徒大人的府邸却是如此的简陋，当真叫吕某意外。”吕布环视了整个屋内略带感慨的说道。
　　“王某不过一介朽老残破之躯能有一容身之所已是感恩戴德何敢再奢求气派奢华？……至于吕将军方才所言之事王某只当从未听过。”王允的口吻十分的谨慎谦卑。
　　“王司徒何必再试探于我？”
　　王允上下打量了一番吕布，见吕布的眼神中满是认真和决绝，但是袁隗张温等人的下场王允自是心中清楚，他不是不想诛杀国贼董卓以报皇恩，只是这件事情却是从董卓的义子吕布的嘴中说出，他很难相信这不是董卓的一次试探。
　　“莫不是因为昨日董相国掷戟伤了将军，将军因而怀恨于心？哎呀，听老臣一言，将军乃是相国的左膀右臂，相国昨日也不过是一时气急伤了将军，父子之间哪里还能真的记仇？”王允笑道。
　　吕布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再度回到了窗边，他的脸色一沉缓缓地说道：“我要杀董贼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义父丁原将军。”
　　此话一出，王允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吕布。天下谁人不知吕布为了一匹赤兔宝马而弑杀义父丁原转投董卓麾下，更认贼作父拜了董卓为义父，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我自幼在五原郡长大，家父吕原以纺织行商为生。可是五原郡地处边境，时常遭受鲜卑的骑兵或者马贼的袭扰。当地的官员为了保护百姓生活不断的向朝廷奏请出兵攘除鲜卑匪患，但是朝廷却至若不理，被迫无奈之下五原郡的百姓自发的开始组建骑兵队伍，边境的百姓大多都善骑射，骑兵团的组建也确实让五原郡的治安得到了改善，但是好景不长，鲜卑的军队和马贼最终联合起来像五原发动了攻击，家母不幸遇难，而家父也在战乱中受了重伤，我们被迫南下逃入并州，也就是在那时我见到了我的义父丁原将军，他收留了我们，谁料刚到并州不久家父也不治身亡。丁原将军厚葬了在下双亲，为了报答丁原将军我拜他为义父，成为了他手下的一员将军。”吕布回忆着那些往事，而王允也在一旁安静的倾听。
　　“可是这又与将军所说要诛杀相国大人有什么关系呢？”王允追问道。
　　“司徒大人莫急，且听在下说完。”
　　吕布停顿了片刻，他的脸色也更加的难过，他继续说道：“当时董贼乱政，居然想要废黜少帝，我义父丁原将军忠君护主在洛阳皇宫痛骂董贼，因此董贼怀恨在心，本想当场除掉我的义父，幸我在场董贼才没有敢轻举妄动。我的义父丁原将军眼见大汉王朝被乱臣贼子祸害的残破不堪，彻夜难眠。李肃是我的旧识，他也痛恨董卓残暴，遂自荐带着董贼的赤兔马来当所谓的说客，想要让在下归顺董贼，实则是想让在下将计就计混到董贼身边伺机除贼，不料在临行之前董贼居然还要求李肃向在下传话说归顺之时需带去我义父丁原将军的首级。我和李肃商议本想欺骗董贼说我义父丁原已死，但是董贼此人多疑如若见不到义父首级恐难相信，况且董贼身边像李儒等人均是足智多谋之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最终我们决定放弃这个计划，让李肃回到董贼身边就说在下不肯归降，再图他策。可是……”说到这里吕布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脸颊在微微的颤抖。
　　“可是……如何？”王允此刻也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吕布。
　　“可是……我的义父丁原将军却在李肃返回洛阳的前一天晚上自尽了……”吕布说道这里已经难掩悲痛，而一旁的王允也早已呆立席上。
　　“等我们发现时在他的尸身旁还留下了他的一封书信。”说罢吕布从贴身之处拿出一卷白绢，递给了王允。
　　王允双手接过了白绢小心翼翼的将它展开，上面写着“国贼董卓，祸乱朝纲。有心除贼，苦无良策。我儿奉先，携父头颅。将计就计，伴贼寻机。振兴大汉，为父心怡。背负骂名，自心坦荡。日月昭昭，终有清平。”
　　王允颤抖着身体走到了窗边，将那卷白绢高高的举过头顶跪了下来：“建阳兄（注：丁原的表字），惭我王允白活半世，身食汉禄，世受皇恩，却不能诛杀国贼以慰阁下在天之灵，我王允在此立誓，若不诛杀董贼誓不为人！”
　　王允已然老泪纵横，想到自己苟且偷生残喘于世，心中更是悲愤万分难以自已。
　　“司徒大人，切莫过度神伤，你我还需从长计议。”吕布伸手扶起了王允。
　　王允紧紧地把白绢攥在胸前：“吕将军，老朽眼拙不堪，一直误会了将军，将军身负骂名，忍辱负重，实在叫老朽惭愧万分。”
　　“只要能达成义父的心愿，骂名又有什么，只是眼下董贼已经对我越来越不信任，如果再不下手，恐怕……”
　　“只要将军下定决心，老朽必当竭力配合，长安城的大小官员之中大多愤恨董贼，我来负责煽动他们，而将军则负责来刺杀董贼，至于时机……待我入宫和陛下以及太后商议后再行通知将军。”
　　“司徒大人，在下还有一件事……”吕布的神色有些飘忽不定。
　　“将军请讲。”
　　“太傅张临岳张大人恐怕会时时的陪伴在董贼之侧，司徒大人决定如何处置他？”
　　王允拂袖而起，说道：“哼，那个佞臣，一并斩杀即可。”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到时候能不能不要伤害他……”
　　“什……什么？这……”王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