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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生 张临岳用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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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四百余年的大汉王朝此时早已风雨飘摇,先有黄巾起义之乱,后有宦官十常侍乱政,西凉刺史董卓奉旨入京勤王,虽平定了宦官之乱,不料董卓此人残暴毒辣、骄奢淫逸,他自封相国,不仅残害忠良把持朝政,更欺君忤逆视天子于无物。其行比之十常侍乱政更甚数倍。
汉初平元年,董卓的西凉军被以袁绍为盟主的十九路诸侯联军击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董卓挟献帝从洛阳迁都长安,而郿坞正是此时所建,它位于长安城西二百五十里处,是董卓的一处奢华私院。其规格甚至要甚于天子宫殿,坞中满是亭台楼阁、繁花奇树,珍奇异宝更是数不胜数。董卓生平好色,于坞中掠来无数美貌女子服侍自己,甚至就连天子后宫嫔妃也时时被他接来坞中以供享乐。相传坞中屯粮足够三十年储,驻军数万,防卫更甚都城长安数倍。
夜已浓。
郿坞的上空被一片华光所照亮,丝竹管乐之声响彻夜空。大门外的守卫们不时的向门内望去,期盼早些换班还能讨得一碗酒水。而郎中令李儒则是在门外来回踱步像是在等候什么人一样,虽是初春但长安之地仍不绝有些寒冷,能叫相国眼前的红人如此礼遇,想必等下定有贵客到来吧。
突然,李儒的眼睛一亮,前方火光渐显,马蹄之声亦加清明,他将自己的官服仔细的抚拉平整,一脸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张大人,您可终于回来了,下官在此恭候多时了。”李儒在马车旁作揖道。
白衣男子用手拉开了围帘,看向李儒:“那真是临岳的不对了,让李大人久候,若叫相国知道了,非要责怪我的不是了。”
“张大人切莫折煞下官,外面风大,还请赶快入内。”说罢,李儒上前伸出双臂恭敬的搀扶那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向郿坞的正门看了一眼,似有出神,但很快就平静如初,大门外的火光趁着月色将他的脸颊映的一片微红,尽显动人。
“李大人?”白衣男子轻声喊道,原来李儒竟盯着白衣男子的面容一时失神。
李儒突然缓过神来,一脸惭愧。
白衣男子一笑置之,对于这样的情况他早已麻木,他回头对身后叫夜的男子说道:“夜,随我一起进去。”
“是。”
大殿之内流光溢彩,歌舞升平。
相国董卓正坐于主位之上,手端酒杯,两眼迷离的望着舞池上姿态妖娆的众多舞姬。他臃肿的身躯还不时的映着丝竹之声而扭动。
一位威风凌然的中年将军正手持长戟立于董卓之侧,他头戴束发金冠,一身银白铠甲,将他高挑健硕的身躯包裹起来,更显器宇轩昂,他俊冷的面容透出锐不可当的英气,一双锐利有神的双目透出阵阵令人胆寒的精光扫向全场,坐在两侧的诸多文武大臣均战战栗栗不敢与之对视,他嘴唇紧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天下无双的王者之气。此人正是当世第一的猛将吕布吕奉先,果真英姿飒爽,英雄盖世。
大殿之内突然响起一阵惊叹,曲停舞歇。董卓和吕布一同向门口看去,吕布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长戟,而董卓则是一脸的惊艳欣喜。
白衣男子缓步走进殿中,他走到董卓的桌案之前颔首行礼,此刻的他能感觉到四周那射向自己的无数目光,对此他早以习以为常,他懒得去看,更懒得去想。这些目光无非是惊艳亦或者是鄙夷的惊艳。但无论是那种在他的心中都感到恶心。
“哎呀呀,张爱卿啊,你这一去数月,可真叫咱家挂念啊。快快坐到咱家的身边来同饮几杯。”董卓激动的起身站起,伸出双臂想要去拉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有礼的答道:“是。”他慢慢的抬起头,一瞬之间,他能够感觉到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他知道那是谁,但是他不想回应。
吕布的眼中闪过片刻的愤恨之色,当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因为此刻大殿之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位宛若天人的白衣男子张临岳。
“相国,请饮。”张临岳用酒勺斟满一杯恭敬地递给董卓,此时的董卓微眯着双眼,眼前的天人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董卓毕竟也是习武之人,手上的力道倒也非凡,他突然一把握住张临岳敬酒的双手向自己怀中一拉,张临岳顷刻之间倒在了他的怀中,而那手中酒杯中的美酒也洒出大半。
“相国,酒洒了。”张临岳脸颊微红,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而这一些都让董卓深深的着迷。
“洒了就洒了吧。”董卓这会儿那里还有心思管这些?
“属下满手的酒水,等我去洗净更衣在来为相国斟酒助兴可好?”张临岳故作娇羞,示意身后的夜扶自己起来。
夜刚要伸手扶起张临岳,不料董卓一把将张临岳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他居然用嘴去吸张临岳手上的酒水。
“不行,你那里也不许去。”董卓嘀咕道。
张临岳心中暗骂,但也不能表现出来,他看向董卓身后的吕布,而吕布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刻,吕布的嘴唇因愤怒早已经微微颤抖,张临岳却不以为然的,一边一脸挑衅的神色看着吕布,一边轻声说道:“相国,你醉了。”
吕布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强忍着怒火走到了董卓面前:“义父,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要紧的军务没有处理,先行告退了。”
不待董卓答话,张临岳抢先说道:“吕将军不愧是相国大人身边最可靠的人,适才来的匆忙,还未向吕将军敬上一杯,这真是临岳的不对了,还请吕将军满饮此杯。”说罢,张临岳起身斟满了一杯酒水走到了吕布的面前,他笑的如此自然而随和,但在吕布看来只有虚伪龌龊。
“怎敢劳烦张大人敬酒?饮酒误事,还请您不要见怪。”吕布冰冷的答道。
“奉先,谁不知你千杯不倒之量,这是张爱卿亲自给你敬的酒,怎能推脱?喝了再去。”董卓插话道。
“是……”听到董卓的话,吕布不得不接过了酒杯,这哪里是酒?这简直就是毒药,吕布已经忘记了这酒入口的味道了,他只觉的一阵苦涩,到底是酒苦,还是心苦……?
在吕布出去之后,大殿之中乐舞复起,一片纸醉情迷。
“启禀相国,老臣有事请奏。”司徒王允从酒案前起身,弯腰作揖。
“王允啊,有事明天早朝的时候再说,不对,咱家明天要陪临岳去踏青,后日在议。不要来破坏咱家今夜的兴致。”董卓只瞟了一眼王允,又将视线移回了张临岳的身上。
王允年过五旬,是朝中元老,位列三公。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去年秋季,长安大旱,时至今日,百姓中已有易子相食之像,恳请相国播发粮米,救济百姓啊。”
“哼,我哪里来的粮食给他们?咱家自己还不够吃的呢。易子而食?这些庶民就是贱,不要理会他们。”董卓有些不耐烦。
“可……可是,老臣听闻这郿坞之中有粮三十年储,相国您只需播出了一二年的储量就可解燃眉之急啊,待今年秋收,让百姓们加倍还回即可。”王允不禁有些着急,再度说道。
“啪”的一声,董卓将怒拍面前的酒案,大喝道:“是谁告诉你我这郿坞有三十年的储粮的?一派胡言!”见董卓大怒,在场的百官无一不胆战心惊。
“这……”王允一时语塞。
“呵呵,这当真有趣,相国大人,临岳有些同情您呢。”张临岳笑道。
此语一出,董卓不禁有些糊涂:“爱卿此话何意?”
“您想啊,天下谁人不知您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可是一到国家有难的时候,他们这些下臣总是把您推上前去,您平时每日为国事操劳,他们除了在您的背后说些靡靡之音什么的之外一点忙也帮不上,现在都惦记起相国大人的家业来了。”张临岳一脸惋惜的说道。
“爱卿所言甚是,普天之下,看来唯有爱卿才是真心待咱家的。”董卓附和道,他那双粗肥的手掌同时轻轻的抚摸起了张临岳的脸颊。
“相国大人,请您体恤百姓,误听信佞臣的谗言。”司空张温起身大喝道。
“相国,您看,我不过是替您说了几句话,就有人说我是佞臣,以后我可不敢多嘴了。”张临岳一脸的惊恐状。
“相国大人,相国大人。”李儒一脸神秘的从门外跑了进来,递给董卓了一封迷信。
董卓打开迷信,面色一阵阴云,百官无不心惊腿软。
“来人,把张温给咱家绑了,拖出去剁成肉泥。”董卓将迷信一把甩在地上,门外的守卫得令,冲进殿来。
“国贼董卓,还有张临岳,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张温被守卫拖着想外走去,他凄厉的喊声在殿内传荡,划破整个夜空。整个殿内被一片阴云笼罩,人人自危,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相……相国大人,张司空不过是犯上直谏,罪不该死啊,还请相国大人开恩。”王允与张温同为三公之位,平日又是至交好友故而冒死求情。
“哼,王司徒,王大人,咱家敬你是元老重臣,否则你也难脱干系!你自己去看看这封密信。”董卓喝道。
王允战战兢兢的将信捡起,原来此信乃是袁绍写给张温商议里应外合诛杀董卓的密信,不料传信途中被西凉军所截获。王允一时呆立原地。
张临岳拉着董卓坐了下来,白皙的左手轻轻抚弄着董卓的胸膛:“相国大人,请勿动气,坏了今夜的好心情。”
“哼。咱家真是懒的和他们动气,对了,爱卿,如今朝中三公之位,太傅袁隗串通他的侄儿袁绍反我已经被我祭旗了,刚才司空张温也背叛我,这两个职位你随便挑一个。”董卓又恢复了那一脸的淫迷之色。
张临岳一脸不开心的说道:“我才不愿意当什么官呢,只要能时时陪在相国的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人瞧一瞧啊,你们能有爱卿对我的万分之一的忠心我就满足了。”董卓对下面的百官喊道。
“……”百官中一片寂静,看到了张温的下场,他们此时早已经是草木皆兵,心惊胆战。
“哼,一群无趣的家伙。”董卓见没人敢吱声略显不悦。
成群的婢女端着盘子从门外有序的走了进来,他们在每一位在场的官员面前的酒案上均摆上了一枚肉丸。
董卓见状,大笑道:“行了,行了,今夜这么开心的时刻,咱们就不在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其实啊,咱家是很想和你们这些官员好好的亲近亲近,交往交往,可是你们一个一个的总是这样的不近人情。现在给大家加菜,这个肉丸就是用刚才那个叛臣张温的肉捏制的,尔等与咱家同食其肉,以示同心。王司徒,请!”
王允听闻这是张温之肉捏制的肉丸,早已是惊魂未定,心中早已经将董卓骂了个体无完肤,但是抬头看向董卓,他正一脸冷漠的注视着自己,如若不吃恐遭大祸,可是如若吃下,这与禽兽何异?
“怎么,难道王司徒还有诸位不愿意与我董卓同心?”董卓的口吻不容反抗。
王允颤抖着双手夹起那枚肉丸,猛然放入口中,百官见状也纷纷效仿。
“咳咳……咳咳”的呕吐咳嗽之声响彻大殿,而董卓那狂妄的笑声却更加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