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恩》不荤不钝

3、记忆导入ing

　　平头，肌肉紧实，小麦肤色，腿部肌肉尤其壮实。麦予晨一看便是一个体育方面的好料子。没两把刷子也不敢来五千米的赛道上现哪。在众人的惊呼之中，他保持着大步跨越的平均速度跑完全程，轻松地拿下冠军，甩开第二名一圈多。
　　秦葛在签到处远远地看着，没有走过去。麦予晨一手环住死党的脖子，一手接过女生送来的矿泉水，还和他们开起玩笑来。他忽然瞥见秦葛就在远处站着，巴巴地看着自己，像只看家的小狗似的，全身散发着呼唤他的气场，随手把水瓶一丢，连蹦带跳地朝秦葛的方向去了。
　　“喂！”麦予晨大力得振臂。
　　秦葛更直观地感觉到是一只大型犬一颠一颠地狂奔过来，腿一抖，竟然跌倒在了草坪上。

　　“噗哈哈哈哈！”麦予晨一口气没有兜住，狂笑了起来，“你个傻逼！哈哈哈！”从这几次的交流秦葛就已经知道麦予晨——他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人。但是听到这么不文明的词语，哪怕明知道对方只是在开玩笑，也会心生不悦。
　　麦予晨捂着肚子小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葛只觉得全学校的人都在陪着他一块儿笑，顾不得起身，索性坐在那儿不起来了，愤愤地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麦予晨反而得寸进尺，跑到他身边，给秦葛当头一个大“栗子”。秦葛仍然埋着头，不一会儿肩头抖动了起来，翻身一口吐在了草坪上。
　　麦予晨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觉得是拍也不是摸也不是，好不尴尬。
　　秦葛只吐了些胃液就呕不出什么来了。
　　趁他消停会儿的当儿，麦予晨顺势把右手往他勾腿处一插，就着他原来的姿势，一把给抱了起来向医务室跑去。
　　观众席传来了惊呼声。
　　秦葛头晕乎乎的，瘫软无力，头随着麦予晨跨步的节奏摆动着。
　　“真不安分！”麦予晨放低右手，左肩向前一挺，秦葛的脑袋就老老实实地贴在他胸口了。

　　生平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眼冒金星，也算是值得纪念了……
　　秦葛一直没能完全昏过去，意识是半醒着的，但是浑身是不上劲儿，眼皮也抬不起来。
　　在医务室的床上躺了一会儿，秦葛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撑着胳膊肘打算坐起来。校医好心扶了他一把，给他后背塞了一个枕头。
　　环顾四周，麦予晨不在。
　　“你那朋友说，不想错过颁奖。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去了就去了。”
　　奖杯、掌声和麦予晨很配。错过了他的辉煌一刻，不免有点惋惜。
　　“但他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校医补充。
　　“他应该是有别的事情。”秦葛翻身下了床。“我，先回去了”
　　“嗯。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多休息就行。注意饮食、保暖……”
　　“好的，谢谢医生。”
　　临走前，秦葛把病号被子折得整整齐齐。

　　运动会还没结束。
　　麦予晨顶替了秦葛做签到工作。一板一眼，还蛮乐在其中的样子。直到签到工作全部结束了，他才看到秦葛正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麦予晨的视线成了一条被拉长的口香糖，牢牢地站在了秦葛身上。这两点一线，拉扯着他的思绪穿越到了一个无声的世界。一切喧嚣都被屏蔽了。他陷入了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任务在思考时会进入的只剩下黑色背景和白色人影的状态。

　　呼吸变得重起来，麦予晨像中了定身咒一样，无法挪动身子。秦葛站在对面，也是一动不动，仿佛呼吸也停下了。绝对的静止和静音。
　　即使穿着厚厚的卫衣和外套，脖颈的轮廓却透露着秦葛的纤细。
　　麦予晨觉得秦葛并不是站在地面上，而是漂浮地贴着地面而立的。与其说是一具□□，更像是一副躯壳。与其说是……人，更像是一张纸。笔挺，但又能轻易被风刮走。

　　“不是人……
　　麦予晨为自己失礼的想法感到愧疚。他妈的自己都在想什么呀！

　　秦葛迈开了步子。他的动作像一把刻刀，刮裂了麦同学脑补出来的空间。
　　“这次，多谢你了。我已经没事了。”
　　“幼儿园时候的事情，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麦予晨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最近老他妈的做什么怪异的梦，烦死了！”
　　没有一点征兆，麦予晨的情绪就脱了缰。秦葛对他毫无顾忌的恣意妄为有些反感，向后退了两步。有点难以想象，老师或是长辈是怎么应对这种把不文明词当语气词实用的小辈。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我认识你！”
　　这不就是和做选择题一样吗？虽然不能将答案准确地记住，也不能表达成句子，但看到选项时，还是能够根据熟悉感判断出正确的选项。这就是人脑的功能啊。秦葛选择了沉默，不得不承认，与麦予晨交谈的几次是他心理活动最活跃的几次。
　　麦予晨忽视了秦葛微微扭曲的表情。
　　“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好像，应该。”
　　“啊啊啊啊！乱了乱了！抱歉……”
　　秦葛仍旧没有开口。他猛烈地打了个寒噤。

　　“咚”“咚”“咚”……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