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恩》不荤不钝

2、记忆导入ing

　　麦予晨吃饭的时候比平时绅士太多，筷子握得很标准。夹菜中规中矩的，干净利落，吃完剩下的骨头在桌上摆放的很整齐。不仅如此，吃饭时候说话的语气也平和了许多。时不时大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衬上矫好的面容，散发出无法阻挡的阳光少年的气场。

　　麦予晨一股脑儿地把那一天的事情原委告诉了秦葛。仍旧是没有歉意的语气，只是透露着对秦葛突然出现在他的拳头之下的不可思议。秦葛在他的叙述中勉强理清了麦予晨动手的原因——胖子，乱摸。就是说阳光帅气的麦予晨同学被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生生地乱摸了一通，惹得他显然不能忍。然而，之于秦葛，这不重要。他明白自己误入了别人的斗殴现场，成为了无辜受害的路人甲。这就够了。

　　当晚，麦予晨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的视线很低，他置身于一群聒噪的小孩儿中。小孩儿先是打闹不停再是失控地大哭不停，扰得他心烦。他发现这群小孩儿中混入了一只外型怪异的生物，它穿着和别的小孩儿一样的衣服，戴着相同的小黄帽，呼哧呼哧地挤在队伍里。

　　麦予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脑胀，耳边萦绕着小孩儿的吵闹声。但是却想不起那只不明生物的模样。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门。麦妈妈难得看到儿子在没有叫早的情况下自主走出房门，欣慰地调侃了一句：“哟，麦大少爷今儿个起这么早啊。”麦予晨仍旧处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之处，慢吞吞地应了一句嗯哪。

　　连着好些日子，麦予晨都没有遇到秦葛。那天头脑一热嘴没刹住就请他吃了饭，单纯地想着赔礼道歉，吃完了也就自然放空了，哪还顾上要什么联系方式。他其实心理清楚，就是不想自己心里老是膈应着，早完事儿早安心。

　　这几天里，在梦里的那只小怪物不断摧残着他的脑神经。有什么东西在迫使着他回忆起什么来，可就是半毛钱的东西也想不起。

　　他想到了秦葛。

　　幼儿园的相关早被麦予晨扔到某个记忆深处的角落里去了，说不定秦葛会有什么头绪。不敢保证秦葛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梦的幻象会不会鄙视他一番。到底是有够莫名其妙的。可他确定，秦葛一定会安静地听他讲到最后。麦予晨很不爽自己竟然忸怩地像个小媳妇儿似的。他准备下次遇到之后就跟秦葛谈谈。

　　另一方，秦葛对几天不见丝毫不在意，只是隐隐地担心就这样断了联系。那天出完饭的时候，他确实想过留个号码给对方来着。既然觉察不出麦予晨的意思，也就作罢了。秦葛向来不愿意打破别人的行为节奏，所以做任何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换句话说，秦葛是一名正宗的消极主义者。当然相对的，他不愿意别人打乱自己的节奏。

　　再见的时间间隔显然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一个多月之后，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如约而至。总说校运会永远打不破下雨的魔咒，今次却是天朗气清，老师同学们大呼过瘾，甚至新闻社的同学还特地大力报道了这喜大普奔的好消息。
　　麦予晨报名参加了男子五千米，秦葛则被班级选出当了场地志愿者，主要负责运动员的签到工作。两人自然而然地撞见了。

　　麦予晨推搡着挤进签到队伍里，用手指点着名单示意自己到了。一抬头就迎上了秦葛的目光。
　　“嚯。是你呀。”他自信地扯了扯胸前的号码簿，“1407，对上了！”然后又推搡着挤出了人群。秦葛心里感叹他俨然还是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一个漂亮的勾。脸上仍旧是波澜不惊，眼睛里却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