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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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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清的贴心体现在方方面面,不让王可洗碗,不让她收拾桌子,并且早给她准备好了毛巾和牙刷。当然,这也可以解读成居心叵测。
王可洗漱一番,坐在沙发上不动,李彦清洗过碗来就握着她的手坐下。他的手指很冰,慢慢地就摸到王可腿上去了,隔着裤子没那么冰了,但有点痒。
他柔声问王可:“要不要洗个澡,浴巾我也给你准备好了!”王可说不用了,心想你想今天恐怕是想了好久了,转念又觉得他这么准备也无可厚非。
“我们都要结婚了,还不应该吗?”她低头悻悻地想,无端有些伤感,就由着李彦清带着些许烟味的嘴唇兜上来吻。王可的衣服被褪去,前戏戏掉了她一身的防备和李彦清手掌在她全身的温度。
王可不作声,就在那躺着,有种沦陷的糟糕感觉,由着李彦清在自己身上上下,皮带解开的叮当响声是在告别,告别昨天和前天那个只给吴周准备的身体。可她是不叫的,有些刻意地要把两个人区分开来,喉咙里有些低低的声音,怎么也不肯放出来。
王可觉得自己会睡得不安稳,可奇怪的是,她偏偏一觉到了天亮。
宽阔的双人床上,李彦清只穿一条内裤躺着,身子侧向王可。王可蜷缩着身体,人在李彦清的怀里,背靠着他。两人以一种艺术品的姿势摆着,一动不动的。王可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李彦清感受到了她身体细微的抖动,对她说早。王可娇羞一笑,鼻腔里有可闻的气息,算作回应。
两人借着早晨的朝气勃发又享受了欢愉,过后,她脸朝墙壁躺在李彦清的怀里,头发散落在他的呼吸之下。
王可突然叫:“李彦清?”
李彦清说嗯。
王可说:“你爱我吗?”
李彦清已经闭上眼睛休憩,还是不敢怠慢地用鼻音说嗯,这一声他就闻到了王可头发上的香味,女人奇迹般拥有这一刻最迷人的时候。
王可又问:“那你爱我什么?”
李彦清笑了,眼睛睁开,说好多恋情都死在这个问题上哦。他特地加了个玩笑般的“哦”字,是在奉劝王可见好就收。
王可偏不,说:“没事啊,你说说看。”
李彦清说他说不出来。
王可也说不上难过了,就是觉得奇怪,这怎么说不出来呢?你口口声声说爱,怎么会说不出来呢?把她的奇怪原原本本说与了李彦清。
李彦清笑了笑,说:“那你爱我吗?”
王可就不说话了。
她的头发还在李彦清的鼻梁下,香味仍足,李彦清闭上眼睛,只一吸气就不能自已。
两人沉静在那里,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
等王可起身穿衣服,李彦清说:“好饿啊老婆,我们去吃饭吧!”
她不说话,只穿衣服。
李彦清又说:“怎么了老婆,生气了?”
王可笑了一笑,那表情很像在嘲笑什么,看明白过来是在嘲笑自己。
她说:“我们分手吧!”
李彦清愣了很久才问出一句为什么,王可说:“因为我不爱你!”
再没有比这更干脆利落的答案。
王可很清楚的,自己很任性,她更清楚的是这任性她控制不住。王妈对她的彻夜未归有伤感有高兴,听她说和李彦清分手了,这情绪里就光剩伤感了,伤感很快又发酵成了愤恨,比愤恨还激烈一点儿,简直就是仇恨。
王可不说话,看着电视机里人小人蹿到左边蹿到右边,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偶尔才眨一眨,似乎是在酝酿眼泪,半天只出来了两三滴。
王妈倒是哭了一阵,哭得眼睛肿肿的,生了几天闷气也就没事了。笑笑的情绪算是最奇怪的,伤心不像伤心,高兴又不像高兴,只管叹气。
王可说你叹什么气,她还是只用一声叹气来回应,把王可满肚子逗趣的玩笑话全给塞了回去。笑笑说:“王可啊……”三个字有很长的深意。
她好久不叫王可本名了,冷不丁王可自己都觉得刺耳。
总的来说,单身王可的回归还是能够接受的,虽然也凑不上可喜可贺,最起码知道这回事的人都慢慢地把李彦清的名字从生活中撇了出去。离开了李彦清的王可生活没什么变化,心里更自由了一些吧,又好像没有。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分掉,李彦清脾气好长得也好赚得还多,不过貌似近乎完美的人不适合凑近来看。王可是学中文的,很明白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道理,当然这道理不能见人就讲一遍,她只能自己体会。
至于李彦清亵玩起来有什么毛病,王可还没探知出来,不过她想,总会有吧,要不然他怎么离了婚还坐了牢呢?她用这种猜测出来的解释来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可她自己也知道,这就是放屁。关键是她的理由想得好:我不爱你!
说话就到年底了,年味儿越来越浓。
公司同事老早就在掰扯,今年要去哪儿哪儿过年,当然少不了各种埋怨。金丽萍四十来岁了,最在乎的是钱,说过年开支大。万晓燕比王可大一岁,也没男朋友,嘟着嘴说爸妈又给安排了相亲。蔡豆豆心思少,原先身材也不在乎,今年受了王可的影响才打算减肥,就郁闷过年肯定得长胖,其实她本来也没减下来。刘欣不是本地人,嫁过来三年,还没回娘家过过年。
王可就说:“那就回去啊!赵阳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
刘欣就笑着瘪嘴说:“你们都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好霸道的,再一个懒死了,肯定不愿意陪我回去的。”
女人们就集体给赵阳说好话,王可很没头脑地问:“你叫刘欣,怎么你老公喊你欣怡啊?”
刘欣就无端有了羞涩,脑袋垂向手里的茶杯,被白白的雾气含住了脸。她说:“原先的名字嘛!”
王可心想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又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回想起来自己原先也这样过,就不知道是该怀念还是该庆幸。
新年的假期终于在新春的脚步到来之前成功抵达了,同来的还有王妈关于王可又老了一岁的亲情提示。当然了,王妈的招数不可能只有这些,附带的还有关于谁家的姑娘嫁了个钱堆或者官种的故事,一多半是假的,有一小半是真的,因为她真的去随了份子。
白天里热闹在别人家的喜事上,晚上,王妈就沉浸在自家的悲伤里,时不时要念叨:多好的一个孩子,说不跟人家就不跟了。
这就是在哀悼李彦清了。
王可就在这些声音的轰炸下再一次被赶上了相亲的舞台,王妈说,还是上次那个小伙子,人家特地托人来说要给你道歉的。王可一声气哼在鼻腔里,很轻,没让王妈听到。
她还是去了,出门前让王妈验了打扮,合身的羽绒服不显臃肿,米白色的打底裤显现俏皮,黑色的皮靴子高是不高,硬朗里有一些妩媚。王妈皱了皱眉头,摆手说就这样就这样吧,放了王可出门。
约定的地点比上次的火锅店要高端了,是家不错的馆子,王可却想这样的天吃火锅正合适呢,就上了公交车,心里突然想到了赵虚怀。然后赵虚怀就果真出现了。
他从上车门那里排队上来,走在最后一个,穿一件双排扣的深蓝色呢子大衣,藏蓝色的牛仔裤和褐色的休闲皮鞋,一身行头都很合身,显得人很精神,王可一眼就看到了。公交车上响着请上车的乘客向后门移动的提示音,大多数人都不予理睬,在自己挤来的一方天地里安之若素,唯有赵虚怀一个安分,手不用握着把手的,直接抓着上头的横杆,一路向后头移一路嘴里碎念: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王可的心就扑通跳了,心想你可千万别过来啊,又想你还真要过来啊,最后想过来就过来吧。眼睛就不四处看了,很守规矩地落在下车门的地方,等待着赵虚怀主动的招呼。
他过来了,站在王可侧边,有些意外再加些刻意地叫:“王可?”
王可假装没听见,又由着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吓了一跳似的闪身回头,脸上的惊骇煞有介事,随即神色平淡下来,抚着胸口笑道:“是你啊,好久不见。”
赵虚怀也笑一笑,说:“是啊,好久不见!”就很顺其自然地问王可去哪儿。
王可说,我啊,和朋友吃饭,把问题问回去。
赵虚怀说是去参加高中同学十年聚会。
王可笑一笑,说真是难得,又说难怪你打扮得这么隆重。
调侃得赵虚怀就不好意思了,脸一红,挠头说哪有,又说:“你穿得这么漂亮,是和男朋友吃饭吧?”
王可觉得他无礼了,却不生气,只说:“瞧你说的,女的。”说过却想: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撒谎呢?
赵虚怀笑里的意味就很足了,像高兴不是高兴,像欣慰又不是欣慰,王可琢磨了半天,觉得那是一种满足。为了什么满足,王可也说不出来。
气氛烘托了出来,两人的对话反倒维继不下去了,是那种一阵一阵的。一人给起个话头,聊两句住嘴,顿一会儿,另一个人再起个话头,再聊两句又住嘴,如此反复,直到王可先下了车。
饭馆子就在公交车站边上,她走到门口突然想:没准和上次一样,人又没来。转念却想:上次他先下的车,结果人没来,这次我先下车,没准人就来了。想了一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就想管他来了没来,昂首阔步进去了。几个男人迎面出来,盯着她看,她有些得意。